38、第三十八章 大骚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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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他们没有要占据好位置的想法，几人慢慢悠悠逛到城中心时，正中央的展台已经被人群遮挡，看不清全貌。
好在隔着远远的距离，城主在台上的发言贺词还是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待城主话毕，半空中的花灯开始缓缓下落，原本闭合的花朵造型随之展开片片花瓣。
所有人都被这黑夜里暖黄的光亮吸引，屏息以待灵花的降落。
变故却在这瞬间发生。
环形围绕着展台的人群，从最外侧开始，隐隐约约传来尖叫惊呼的呐喊。
以声音来源处为端点，男女老少争相往正中央奔涌而来。
嘈杂声越来越近，终于听清楚他们在呼喊些什么。
“救命！”
“快跑啊！快跑！”
从外至内，呼喊求救的人群引发的骚乱范围顷刻扩大。尚不清楚缘由的百姓也因为身边人惊惧的模样而慌忙逃窜，本就拥挤的场面逐渐不受控制起来。
向小园在骚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将向天歌紧紧护在怀里，待听清楚人群的呼救声，她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妖魔仙三族的五感远超人族，早在其他人之前，皇甫容安和于未然就隐约发觉城外有不对劲的地方。
两个对视一眼，同时向前一个跨步，默契地将向天歌挡在身后。
“小园。”
后彬忽地开口，语气严肃，“附近有诡气。”
“怎么会？”皇甫容安有些难以置信。
于未然闻言面色难看，低骂一声“可恶”。
四周的骚乱动静更甚，向小园语气焦急：“娘，你快跟着人往里面跑。”
“保护好自己。”
留下这一句，向小园一个纵身跃起，逆着人群流窜的方向，朝骚乱开始的地方奔去，于未然和皇甫容安紧随其后。
“夫人，小心。”
向天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茫然，听见后彬的话人顿时回神。
镇定下来后她连忙关切嘱托：“你们也小心。”
知道情况紧迫，向天歌不敢再耽误时间，她转身跟着人群一起，往正中央被一圈乳白色光圈包裹住的展台靠近。
在骚乱开始之际，城主便在第一时间开启了保护屏障，那里无疑是此时此刻最安全的地方。
确认向天歌背后自己留作标记的魔气没有问题，后彬才放心离开。
混乱源头之处，西南方向城墙的一角，向小园三人已经陷入激烈的混战。
一群面容狰狞、形态可怖的类人形生物，浑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走，一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面嘶吼着扑向附近的人群。
不仅仅是被撕扯扑咬留下的断壁残垣，黑雾所经之处，倒下的人连最后的躯壳都无法幸存，只留下满地猩红刺眼的血液与地上的污浊混在一起。
人们哭喊着逃窜，为死去的亲人，为无助的自己。
上一秒还是庆祝节日的欢愉，此刻已处处是撕心裂肺的悲鸣。
虽有规定在人族地界不得无故使用灵力，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并不包含其中。
“小心！”
眼看皇甫容安为了救人差点接触到黑雾，向小园来不及多想，一团灵气打出急忙将人撞开。
“于未然，后彬。”向小园严肃道：“注意不要挨到这些雾气。”
“知道。”
于未然应声，手里燃起的火焰喷涌着炸开，成功清理了一小片黑雾。
原本慌乱的人群看见作恶的黑雾被打散，眼里纷纷闪过希望的光芒。
然而还不待他们欢呼雀跃，雾气弥漫中，地上被打散的碎肢蠕动着再生成丑陋的人形摇摇晃摇站起来向四周百姓靠近。
向小园反应迅速，灵气幻化的枝条将前方的于未然和皇甫容安一把拉到自己身边。
“凝！”
向小园低呵一声，顺手结印，三团灵气打在皇甫容安他们身上形成一层浅白色的光圈。
见几人成功被灵气护住，她马不停歇变化手势，无数白色光圈散落四周，随着向小园一声口令，光圈纷纷炸开，星星点点溅向此间的黑雾。
如同沾染黑雾后被侵蚀的普通人族一般，那些类人形的生物在接触到向小园的灵气后肢体慢慢被分解，通通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着倒地。
这一次，没有再生的趋向。
向小园稍感安心，心中大石落下一半。她侧身望向身边的伙伴，彼此对视后点头示意。
皇甫容安念诀，数以万计的金属小刀凭空出现，于未然双手托起数团火焰，虎视眈眈注视着这些张牙舞爪的讨厌东西。
向小园双手托在胸前，闭眸运气，一团巨大的光球悬在她的头顶。
“破！”
向小园手中法术未停，轻喊身后人的名字，“后彬。”
巨大的土墙平地直起，以半弧形的方式将逃窜的百姓与伤人的黑雾隔绝开来。
与此同时，光球炸开，刀剑与火焰裹挟着散落的光点刺向导致这一切灾乱的祸首。
刀光剑影，迸裂的火焰，黑色雾气与鲜红的血液，像是夜里一场炸开的烟花。
四处攻击的类人形物体被击倒在地，他们身上的雾气散开，其中的模样也显现出来。
土墙之后，人们死里逃生般跌坐在地，被隔绝的视线让他们无法看见前方的情况，只能从声音中推测。
向小园踉跄几步，险些栽倒，被后彬才背后扶住才站稳身体。
“呕。”
于未然忍不住弯腰干呕，引得他身边的皇甫容安也面色难看至极，一副要吐不能吐的模样。
黑雾退去之后，那些倒下的人露出原本的模样，从气息来看，竟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族百姓。
然而现在，他们躺倒一地，了无声息，甚至连剩下的躯壳也慢慢融成一滩血水。
白光将黑雾击散，黑雾散去后这些人的面容浮现又消失，最终只有血水上残余的灵力。
向小园几乎有种是自己在亲手杀人的错觉。
尽管在学院里学习已经有八年的时间，但一直以来都是训练为主，所有的比赛亦讲究点到为止，外出的任务也主要是收集物资。
总而言之，这是至今为止一直生活在学院这个乌托邦里的向小园第一次直面属于修士的残酷且无情的真实世界。
直面血淋淋的杀戮与死亡。
对于皇甫容安和于未然而言，同样如此。
就连一向情绪最为淡漠内敛的后彬，看似面无表情，扶着向小园的双手却也不自觉用力。
可惜的是，没有给几人能够调整情绪的时间，那些没有散尽的黑雾又开始凝聚。
它们汇成一团，又连成一片，以铺天盖地的姿态扑向身后的土墙。
势头之凶猛，让足足有三尺厚的墙上顷刻就出现碗口大小的破洞。
尽管后彬立马用灵气补上缺口，恢复的速度却始终比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更糟糕的是，那些倒下的普通人类，尽管只剩下残缺的身体，却在宛若丝线的雾气下重新拼凑在一起。
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躯体，孩子的右臂，老人的双腿，摇摇晃晃向前靠近。
没有大团黑雾的遮掩，土墙后的人们透过破洞的缝隙，看见这可怕的景象吓到连连惊叫。
向小园一面将灵气覆盖在墙上，一面为搏斗的皇甫容安和于未然提供助力。
长时间大量的灵气输出，让不停攻击的两人已经开始出现力竭的征兆，弯腰穿着粗气。后彬身上的魔气同样开始不安分起来。
四人皆是咬牙在坚持。
八年的修炼，向小园从对修炼一无所知的小白到离入境只差临门一脚的生窍巅峰，是连见多识广早有心理准备的葛游还要惊叹不已的绝世天才。
然而，再无与伦比的天才又如何？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她只是个面对眼前灾难一筹莫展的无能之人。
望着几乎没有止境的不断滋生蔓延的雾气，听见墙后人们慌乱的脚步和绝望的呼喊，向小园心中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但她没有放弃，其他人同样如此。
四人退聚在一起，后背抵着后背，以保证彼此的安全。在学院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让他们拥有足够的默契和绝对的信任。
尽管没有言语交流，但四人心神早已想通。
是被侵蚀的普通人在作祟又如何？
这些黑雾打不散又除不尽又如何？
他们是为保护更多无辜人不受伤害而战斗的。
就算无法取胜，他们依然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向小园深呼吸，牙齿咬破指尖，滴滴血液涌出，被她用灵气包裹，混合着有鲜血的灵力消融黑雾的效果明显加倍。
皇甫容安解开头上的玉冠，长发披散，无风飞扬，他身上的修为顿时暴涨，竟是一举跨入通达的门槛。
有水滴落在身上，抬头望去，一条巨大的鱼尾悬浮在半空。
这是向小园他们第一次完完整整看见于未然的妖族原身，鲛人的尾鳍确实是当之无比的梦幻。
可惜现在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份美丽。
弧形的土墙尽管已经在最大程度上挡住了涌向人群的雾气，却抵不住这些雾气不断向前，逐渐到达没有被围起来的城池后方。
后彬任由周身魔气逸散弥漫，弧形的土墙慢慢变成一个巨大闭合的圆环，成功将所有百姓保护在其中。
向小园十个手指都被咬破，手掌上已经溢满鲜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依然是胶着的战况，她体内的灵气早已经亏空，撑着一口气才负隅抵抗到现在。
向小园感到丝丝冷意，身体止不住打颤，她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她站起，只能半跪着，用一直手撑住地，面前稳住自己的身体。
殷红的掌印就这样被留在地面。
向小园的大脑开始晕眩，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小园！”“向小园！”
激战的于未然和皇甫容安同时惊呼，后彬一个闪身，将险些栽倒的人搂在胸前。
“我没事。”
向小园推开后彬的怀抱，咬破舌尖，口中弥漫的血腥味成功让她清醒。
四人就这样又再度坚持下来，直到皇甫容安的白袍浮现点点血花，于未然尾巴上的鳞片开始掉落，向小园眼前再度浮现黑暗，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后彬神色挣扎，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落在土墙之上。
沿着接触的手掌，丝丝缕缕的魔气与黑雾交缠着，隐隐有相融的趋势。
与此同时，一张灵网从天而降，轻易将游走的黑雾网罗其中。
几位穿着混沌学院院服的修士从西南角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加入战斗之中。
援兵来了。
向小园一眼认出其中一位，顿感心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昏迷。
好在没有倒向冰冷的地面，而是温热的躯体。
后彬小心地将失去意识的向小园扶在自己膝上。
他低着头，黑色的瞳孔闪现红光，额头右上角血色的花纹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