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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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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刚蒙蒙亮，向天歌轻手轻脚下了床。
她没点灯，只借着微光从衣橱里翻出一套衣裳细细打量。
向小园觉浅，一听见动静时就清醒了。她睁开眼，看见娘亲怀里捧着什么东西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娘。”
见人端详怀中物件似出了神，向小园忍不住轻唤了声。
“醒啦？”向天歌微笑着应道，抬抬手示意人到自己身边，“过来瞧瞧。”
向小园翻身下床，看清楚娘亲怀里色彩艳丽的衣裳她忍不住惊呼赞叹，“真好看！”
“这也是娘亲手做的吗？”
“恩。”
向天歌轻点头，站起身将衣服摊开在向小园身前比划，面上多了丝怅然，“这原先是为你及笄时做的。”
天衍大陆虽是四族共存，崇尚修炼，但基数最为庞大的人族之中，无缘修行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他们虽然与修士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却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以人族的及笄礼为例，女子年满十五时，便将头发盘起，用簪子绾起，表示已经成年，富贵人家还会宴请四方宾客，彰显对自家女儿的重视。
向小园离家时正是十五的年纪，但以当初母女两人的情况，她自然没有走这道成年的仪式。
而作为母亲，向天歌无疑始终为此愧疚介怀。
成亲、生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养家糊口，然后再慢慢老去，直至死亡。
这几乎是天衍大陆上，所有无法修炼之人一辈子的缩影。
倘若向小园没有被葛游发现，那即便是她拥有何等出众的天赋，最终的结局也只是作为普通人过完这短暂的一生。
正因此，向天歌对于那位改变她们母女的葛游大人感恩戴德永生难忘。
成为修士，便几乎拥有和妖魔仙同样漫长的寿命，高深的修为让他们可以无视世俗的规划指点。
而向天歌所求的，也不过是向小园能随心所欲，随性而为，拥有平安顺遂的一生。
“现在倒是用不上了。”向天歌有些感慨，“不过今天穿穿倒也合适。”
她收回怅然的思绪，脸上露出笑容扬起语调，“来，换上试试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向小园点头如捣蒜，“娘亲做的，我都喜欢。”
“就你嘴甜。”
“我说的是实话。”
“好，好。”向天歌不同女儿继续耍嘴皮子。
她满意地看着换上新衣后娇美可人的向小园，眼神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向天歌打量片刻，将人拉至身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木梳给向小园重新挽了发髻。
末了，她打开妆匣，一面端详着，一面亲手为女儿画上平生第一次红妆。
这一番忙活捯饬下来，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向小园愣愣地看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模样吃惊又呆滞。
“好啦，大功告成。”
向天歌满意拍手，“对了，把这些给你的朋友们送去。”她从衣柜里又拿出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
“娘，这？”向小园惊讶不已，“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给他们的？”
“你的朋友们都是修士，俗世的事物他们只怕瞧不上，娘也没大本事去寻稀罕珍宝。”
“但他们第一次上门，做长辈的怎样都不能空着手没有表示，虽只是普通的衣物，希望莫要嫌弃就好。”
“他们肯定不会嫌弃的。”
清楚几人的性格，向小园急忙替他们回答。
“好，不嫌弃就好。你且送过去吧，娘换身衣裳便来同你们一起出门。”
向小园点头应下，她捧着衣裳，小跑着来到皇甫容安他们歇息的屋前。
于未然昨晚修炼整夜却未觉丝毫疲乏，他神清气爽来到房外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小园还没过来，要不要自己先过去呢？
他正思索着，就见一抹橙黄跳跃着闯入眼帘。
“小园？！”
于未然瞠目结舌，惊呼出声。皇甫容安和后彬听见动静连忙出门，一眼便看见屋外站着的人。
门廊处，女子一袭杏黄锦丝缎裙，罩着件浅白罗纱，隐隐约约露出底衫上精致逼真的各式绣花，仿若画里描绘的佳人。
皇甫容安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实在不敢置信眼前秀美动人的少女是同自己朝夕相处八年的室友。
他印象里的向小园，虽然已经不是最初那个邋遢的脏小子，却也说不上是重视打扮的精致修士。
在学院的时候，总是老老实实穿着院里免费提供的法袍，素白着一张脸，简简单单将头发扎起便算了事。
比起穿着风骚的于未然和重视仪态的自己，只有总是一身黑袍的后彬和朴素的向小园算得上是半斤八两。
真奇怪，明明是同样的五官，怎么就变成姑娘的模样了呢？
皇甫容安的视线上下打量，试图在眼前这女子身上寻找属于从前向小园的痕迹。
恩，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也还是那个鼻子。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一个大跨步，做了个平常在外绝不会轻易做出的唐突举动。皇甫容安够着脑袋，俯身将脸凑近对方，睁大双眼仔细观察。
这么一看，向小园的眉毛细细的，有些轻柔。眼睛嘛，水汪汪又亮澄澄的，和自己还有于未然他们对比确实大不相同。鼻子也是，虽然高挺，却秀气精巧。
还有嘴巴，一直都粉嫩嫩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皇甫容安直勾勾的眼神出现几分涣散，脸颊到耳垂隐隐泛着红晕。
“喂！你，站得太近了。”
于未然没好气地伸手将人往后拉，皇甫容安被扯得一个跄踉，转头看见对方算不上友好的表情，反倒一下子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后彬也走上前来，和于未然一左一右将皇甫容安夹在中间。
看着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向小园脑海中感觉此时此刻他们的气氛有些奇怪的想法一闪而过。
或许是因为刚刚皇甫容安的视线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而产生的错觉吧。
向小园思绪回正没再多想，“我娘亲给你们的见面礼”，她笑着递出怀里的衣裳，“你们快穿上试试，这可是她亲手做的。”
“天，你娘亲真厉害！”于未然表情夸张，一边感慨一边迫不及待将手里的衣裳摊开放在身前比划。
皇甫容安脸上也露出诧异的神情，双手恭敬地接过向小园递来的衣裳，认真道：“让你娘亲费心，还请替我谢过夫人。”
“谢、谢！”后彬跟着道谢，手指忍不住轻轻摩挲怀里衣裳的衣角。
“好啦，你们快去换上试试。”向小园催促着将三人朝屋里推。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今天实在是苍云城难得的好天气，又恰好是风花节结束的最后一天，真是要感谢天公作美。
向天歌换了身绛红色衣裳，又相较平常精心打扮了一番。她踱步到前厅时，向小园正好领着人来到此处，皇甫容安和于未然见到向天歌后连连道谢。
两人本就长相俊美气质卓然，此刻一白一蓝，穿着款式相似却有各式花纹的长袍，可谓风姿绰约。
后彬也想同向天歌道谢，然而他换上新衣却好似被扒去衣裳。人站在堂上，感谢的话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说出口。
向天歌满意地打量面前三人，目光在后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的眼光果真不错，选的颜色和花样都很适合这几个孩子，尤其是那套黑色的长袍，不枉费她花了最多的时间缝绣暗纹。
向天歌忍不住又看了后彬一眼，很是满意自己送出的礼物能遇到如此合适的主人。
真是俊秀。
后彬对他人的视线最是敏感，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身体下意识靠近旁边。
向小园知道后彬的习惯，以为他还在为适应新装扮别扭，加上担心等会儿街上人多的环境会让后彬更加难受，她连忙轻拍后彬的手背，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有宽大的衣袖遮掩，又因为位置的原因，背对着两人的皇甫容安和于未然对身后的小动作完全不知情。
但对面的向天歌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向小园此时不是学院里好似男子的打扮，穿着女儿家衣服的她站在后彬身边加上这亲昵的举动。
与俗世里情投意合的小儿女倒是有些相似……
向天歌的目光再次落在后彬身上，眼神之中多了些思量，但只是短短一瞬。
她收回视线，笑着开口：“走吧。”
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屋外果然乌泱泱到处都挤满人，以数量来看，城内绝对不止苍云城的百姓。
向天歌走在前头领路，向小园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臂，担心后彬，她特意将人拉到自己另一边挨着。
皇甫容安和于未然隔着半肘的距离跟在身后。
早在向小园他们第一次出现在城内时，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苍云城。
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从混沌学院里来了好几位俊朗的修士，其中一人正是[尽风情]花店老板娘的孩子哩。
向天歌的花店收入不错，一半归功于自己的用心经营，另一半归功于在学院里学习的向小园。
葛游带走向小园时并未遮掩，当初码头上的对话一传十十传百，城里人都知道出了个被大人物相中的了不得的天才。
加上城主对向天歌的照顾，向小园的身份无需隐瞒一猜便知。
现在人回来了，自然引发诸多好奇。
那位孱弱却貌美的花店老板娘长相并不难记，街上大半的人都认识向天歌，自然而然就发现她身边的向小园，以及与喧嚣热闹格格不入的皇甫容安他们。
或者说，就算没有向天歌作为线索，向小园他们的气质长相也能够轻易攫取旁人的视线。即使无法使用灵力，修士与普通人的区别也显而易见。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约而同投来注视的目光，向天歌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看得有些许不自在，一旁的向小园他们倒是接受良好。
当然，这之中不包括后彬。
感觉自己左半边身子都被人紧紧贴住，向小园抬头半是无奈半是习惯地看了眼后彬，见对方发白的脸色，只能露出安抚地微笑。
皇甫容安兴致不高，垂着头心不在焉跟在身后。于未然倒是左顾右盼，对街上的事物都挺好奇。
几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天黑。
一盏巨大的花灯高高燃起漂浮在半空，所有游客都汇聚到城中心的展台附近。
风花节的重头戏——风气花开，马上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