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要多喝水

2、第二章 不得不说，

　　自从沈景随出事以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陆依兰不放心他，于是也总是回家陪他吃饭。
　　尽管沈景随说过很多次他没事，但陆依兰不信。
　　“阿随，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有……”外面的舆论满天飞，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可能会重新办工作室吧，但我想先澄清事实。”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别人欺负他是个没背景没名气刚毕业的小人物，但他不能真是这样的人。
　　“好。”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沈景随放下手里的刀叉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沈正扬，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着陆依兰女士，后者则头也没抬的说：“看我干什么?接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景随这才接起了电话，“喂？”
　　“阿随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虚弱得不像话。
　　半晌，沈正扬艰难地将所有话说完，静待着沈景随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他没有说回去也没有说不回去，沈正扬叹了口气，还是把电话挂了。
　　“妈.......”
　　“你是要问我？”
　　“嗯。”
　　“当年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不是挺果断的吗？”陆依兰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牛奶，调侃起自家儿子来。
　　“我......”
　　“遵从自己的本心，想回去就回去，再说了，他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就指望你养老呢，到时候啊，给妈带份财产回来。”沈景随看着自己母亲开玩笑的语气，他知道他妈也不图沈正扬那点遗产，但毕竟沈正扬是他的亲生父亲，这孝还是得尽的。
　　“刚好回国去散散心。”陆依兰补充道。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申城航空公司SC835次航班，由伦敦前往新安......”乘务长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切准备工作的完成，航班慢慢滑过跑道，飞向蓝天。
　　走廊上红色的玫瑰花分列两边，男人穿过馥郁芬芳的玫瑰花海在结婚海报前站定，一对新人赫然入目，笑容渲染着幸福的氛围。
　　宋季珩不禁唇角勾起，这时电话狂响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顾八一又在催了，他慢慢滑向接听键。
　　“喂?”不紧不慢地语调和另一方火急火燎地语气形成鲜明地对比，衬得顾八一十分急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不是，哥啊，你怎么还没到？”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客人，恨不得脚底生风。
　　宋季珩一看这架势，本来还想逗他两句的心立马按捺下来，老老实实回答：“到了啊。”
　　“那你在哪儿啊？”话音刚落，顾八一就看见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宋季珩，他把手举过头顶，冲对方晃了晃。
　　宋季珩转头就看见顾八一这个“显眼包”举得老高的手，不禁觉得被他晃得头疼。
　　“别晃了，我看到你了。”他波澜不惊地来了一句，话没说完，顾八一就冲上来跟他勾肩搭背起来。“注意点形象，新郎。”宋季珩面上八风不动，很随和地跟新娘打了招呼，嘴里却对着顾八一嘟嘟囔囔。
　　然而后者根本不理他这一茬，说：“为什么不来给我当伴郎？”
　　“我这不是怕抢了你风头吗？”其实是既嫌麻烦又嫌累人，相比之下交点份子钱来蹭席吃更划算一点，“再说了，最近我也很忙的好吗？”
　　“行行行，知道你大忙人，祝你发财。”
　　“谢谢，借你吉言。”宋季珩从善如流的应了。
　　“欸，对了，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
　　这软肋戳得实在是妙不可言，戳得他宋季珩哑口无言，实属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典范。
　　“伺机报复啊。”
　　不就是没顾及兄弟情来给你累死累活打白工吗？至于吗？宋季珩眼神鄙夷地看着顾八一，要笑不笑地说。
　　“哪有？你看我像报复的样子吗?哥们儿只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你不能这么揣测我啊。”
　　“........”
　　歹毒，实在是歹毒，短短两分钟，两次戳得宋季珩怼不出半句话来。
　　“那个......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你别生气啊。”
　　“什么？”
　　“就是.......沈景随回国了，你知道吧。”后面的话顾八一说得很没底气，可谓是艰难无比，“我也给他发了........婚礼请帖。”
　　话一出口，宋季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空白了一瞬，随后笑着开口道：“没事，你的婚礼，你想请谁请谁。”
　　“不是，你真没事啊？你别吓我啊。”顾八一小心翼翼地询问。
　　自从那件事之后，大家都觉得宋季珩和沈景随现在地关系有一种王不见王的微妙感，很少在宋季珩面前提起过沈景随。
　　“嘿，珩哥，这边。”宋季珩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八一的话，就听见唐宁的招呼，他礼貌地点头以示回应，并向一班那桌走去。“你快去招呼别人吧，我没事。”
　　顾八一狐疑地看着他，显然是半信半疑，他承认这事有赌的成分。
　　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宋季珩不会当众掀桌，顾八一的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所以才敢如此试探，他们想知道宋季珩的底线在哪，他现在对沈景随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顾八一大概是最希望他俩旧情复燃的人之一了，他见过两个人的相处，他也了解宋季珩。
　　宋季珩一哂，说：“不会打起来的，你放心吧，但你再不走，我就不敢保证你的安危了。”
　　在宋季珩把话说完后，意味不明地向后看了一眼，他顿感不妙，回头一看，果然，安危不保。
　　“那我先走了。”说着，他一边朝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跑，一边回头说着，“你可千万记得答应我的话啊。”
　　“嗯，去吧。”
　　顾八一口袋里的手机微不可查地震了震，是沈景随发过来的微信。
　　【沈景随：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沈景随：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另外附带两千块的红包，上面的标题是份子钱。
　　“呦，大忙人，可算见到你了。”待宋季珩走近，秦北汐红唇勾起，笑着打趣道。
　　“一年前不是刚见过吗？“宋季珩笑着回道。
　　“坐。“唐宁抬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对宋季珩说。
　　“不了，我去那桌。“宋季珩指向秦君逸和萧景驰坐的那桌，”改天再聚。“
　　“这就走了？“杜风惋惜道。”好久不见了，多唠一会儿呗。“
　　“不行，上司在那边呢。“
　　“行，那你去吧。改天再约。”
　　“好。”宋季珩和几人告别之后向新人的同事那桌走去。
　　秦君逸见他过来，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在这坐着，我总不能跑别处去了吧。”
　　“少来。”
　　宋季珩怎么可能因为秦君逸坐在这儿，他就跟着屁颠屁颠跑过来的人，秦君逸看出来宋季珩不愿多说，也就没继续往下问。
　　众人已经转移了话题，不时调笑着，谈着生意场上的时事。
　　可某人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配合地笑着，眼睛却盯着酒杯，脑海里浮现出沈景随的面庞。
　　“你好，宋季珩。”
　　“我吃醋了，你哄我。”
　　“你能不能拒绝她啊。”
　　“知道了，不放葱、不放蒜、不放姜、不吃香菜、不吃辣椒.......”
　　“求过老天爷，就不会走散了。”
　　一幕接一幕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闪现，如海市蜃楼碰不得、求不得，他奋力向着幻像游去，周遭的一切化作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令他即将沉溺于过去的世界。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的输入才让他找回一丝真实感，婚礼进行曲已经接近尾声，新娘新郎面带笑容接受着司仪的祝福，他醒了醒神之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哥，明天学校的一百周年庆典你可别忘了啊。】
　　卡通人物的可爱头像出现在视野里，是宋季涵发过来的消息，他简单回了一个“知道了”，便将手机放下专心看起了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