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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谢谭梦的日记1 20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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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2.9.8
我又做了那个梦,不过这一次,细节更清楚了。
妈妈在厨房里做菜,菜色很好看,我想,我一定会喜欢。
可是在那汤汁浸染过的米线里,有几片刺眼的香菜叶,我不讨厌吃香菜。但我对她说:“把叶子去了。”
梦境总是奇怪的理所当然。
她说不,你喜欢吃香菜。
我便拿起筷子,挑出了几片香菜,可妈妈要把菜端出去了。
我知道那是专为我做的一盘。我把盘子放在桌上,拿着筷子对妈妈说:“我不吃香菜!”我越发着急了。
这时,爸爸进来了,我已经开始站不稳了,双手颤抖地抓着筷子,对她们大声说道:“我不吃这个!把它弄出去!”
她俩并排站着,爸爸被我吓到了,缩在妈妈怀里,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不记得爸爸说了什么。
我看她们都不动,声音开始哽咽,不断解释:“我不想吃这个,把这个弄走,我不要这个!”一遍遍的,我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境地。
我好像听见妈妈说:“你病了,冷静一点。”
我病了?我有什么病?
这时,弟弟从厨房边经过,我透过窗户看到他移动的上半身,这一幕同我的另一个梦境重叠。
是的,我之前就做过这个梦。
那个梦里,我躺在床上,爸爸在身后扶着我,对我说:“你病了。”弟弟也围着我,告诉我我病了,我在梦里尖叫,掐着自己的脖子。
但我不相信,我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谁会信这种事啊?
然后弟弟就出去了,透过窗户看到的身影同这个梦重叠。
我想起来了,我已经做过很多次这个梦了。从来没相信过自己有什么病。但是弟弟开始用一种惧怕又陌生的眼神看我。
这一刻,她们又告诉我,说我病了。
“我能有什么病?我跟你们说了,我好好的!我生病了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你们,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自认为自己的心理很正常,它可能称不得健康,但我不知道梦里的我为什么从未表达过什么,我能感受到“我”的孤独,“我”看到爸妈站在一起的时候,全身都在冒冷汗,委屈、愤怒,无措交织着缠在一起,“我”们都无法思考。
这时,弟弟拿出手机,里面播放着一段视频。
是我。
我紧闭着双眼,是在睡着的时候拍的。我跪坐在床上,妈妈在我身后抱着我,一只手试图捂上我的嘴。与其说是抱着,不如说是被禁锢住。因为我在拼命地挣扎,喉咙里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画面是黑白的,剧烈颤抖着的。
我整个人有些呆愣。
再次看向屏幕,是我没错,那件睡衣是我天天在穿的。房间是我的,我还能看见床头柜上的闹钟。
自此,我终于相信我病了。
妈妈抱住我,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我感受到了“我”深深的无力感。眼泪想涌出,又被关在眼眶里,难受得要死。
梦醒了。
我在床上躺着,冷汗浸湿了睡衣,和梦里那件一样。
吓死我了,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过真害怕啊,这是个人能做出来的梦?我开始不自在了,我不会真有什么病吧?这也太难搞了啊!!
这梦境偏还真实得过分,我看向床头的闹钟,4:35。还早,我接着睡。希望别再梦到这恐怖的梦了。
可大脑又不受控制的在想,我会不会真好的变成梦里那样?再想想,那个奇怪的破粽子,这个梦已经开始摧残我了。
我去,我在想些什么啊,睡觉睡觉。一个梦而已。
6:10。我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想起视频里紧闭着的双眼,耳边又是一阵剧烈的嘶吼,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场景晃出去。
要么说梦见的是平行世界里的我,这也太惨了吧,这么算下来,我好像还是混的最好的那个。
五岁的我被人追着拿刀砍,十一岁的我在冰湖底下挖尸体,十三岁的我搞碎尸案,十五岁的我疯了!好像还有一个,一时想不起来。怎么看上辈子都是得毁灭了地球,遭诅咒了吧?那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提一嘴,字母班到底是什么,怎么就从高二开始了?不服。
9.11.
今天右眼皮跳了一天,结果下午发烧了。
今天我生日,都17了,早不在乎过不过生日了,礼物能在桌上还没拆。我缩在被窝里,戴着眼罩,脸里在枕头里,一下一下的砸着。
又是那该死的粽子,从我记事起,这卑微的丑东西就附在了我的眼睛里。。
我总能看到一个雪花样的巨大建筑,它蠕动着,有时在海底,有时在地底,有时火山喷发,它被埋在熔岩里。
它怎么不会被烧坏呢?
它是那样丑陋,那样笨拙,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一个外来的侵略者。
我为什么会认为这么小、这么弱、这么难看的东西是侵略者呢?
我不知道。
我只能跟着它一起飘荡,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它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没有什么原因吧,我就是讨厌它。
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从开始到结束,只有40分钟的时间,过后它就会慢慢消退。
果不其然,这会儿已经是晚上8:40,我除了头重脚轻外,没什么别的不适感。
刚睡醒,肯定不会早睡了。
我走出房门,想去拿瓶牛奶。
弟弟也早就回来了。我看到桌上有一个蛋糕,小小的。很可爱,上面插着一根蓝色的蜡烛,周围摆着几道菜
“摇情?干嘛呢你!”
我看到他在厨房里。
我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是我想不起来。
“姐你醒啦,我今天回来得早,知道你没吃晚饭,就这会儿做一点,你好点没啊?”
他应该是看到我床头柜上的药了。
“嗯,没什么事儿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生日当天还能把自己弄发烧。”多穿点衣服啊。”他一边盛粥一边朝着我说话。
“嘿哟,得了吧你,还管教起我来了。”我关掉电源,把两份餐具拿出去。
不知为何,突然想扭头看他一眼。他端着粥走出去,和梦里的身影上模一样。
我愣了几秒,甩了甩头,走了出去。我们一起唱了生日歌,我许了三个愿望:希望我们身体健康;希望爸妈早点回来;希望世界和平。
我一直觉得这都是些很虚的东西,许愿什么的,哪儿那么容易实现啊。
但是我真的希望她们可以实现。
我弟比我小三岁,14了,今年,我高考,他中考,父母在外地。我俩就在两所学校中间租了套房子,一起住。
他送了我一本找了好久的书。大概七年前就绝版了,鬼知道他费了多大劲儿搞来的,我要开心死了。
我们一起洗了碗,又去我房间拆礼物,摇情拿起一件说:“这个是钱跃姐送的吧?”
我瞅了一眼,好像是,我接过来拆了,是一个娃娃。
我跟摇情对视了一眼,开始哈哈大笑,钱跃是我高一时就认识的,算是跟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送我一个少女心满满的娃娃。可我不喜欢娃娃一类的东西,就把娃娃放在客厅里。
接着,有我喜欢的书,有乐高,有周边……我们把它们搬到书房。
书房很大,我们不光在这里看书写作业,打游戏,看电影也在这儿。这里盛得下我们的手办,乐高,各式模型。
把东西都安置好后,我放上磁带,开始边听歌边刷题。摇情在我对面,他的课还没上完,在写作业。
9.12.
昨天夜里下雨了。我的窗户给雨留了条缝,铺在桌上的草稿纸被雨滴溅得皱皱巴巴,连带着纸上的字也被晕没了。水笔的墨像水一样散开。
我不记得纸上写了什么,估计是很久以前写的了。
钱跃问我怎么处理那个娃娃的,我笑说我让她给我家看门了。她说她希望我能把她放在卧室里,好像我们住在一起一样,我答应了。
数学老师很无聊,他发了三张基础卷,我一个半小时就能写完,可是钱跃不能,她不好好学习,却又抱怨自己什么也不会。
我不喜欢不上进还喋喋不休的人,但她或许有自己的难处,她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
她跟我讲高一的新学弟,有几个好看的、几个她喜欢的。我不感兴趣,我认不下几个人。我骂她都要高考了还不收心,她抱怨说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她总抱怨,我不信她有什么压力。但压力这种东西太主观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晚上我把娃娃带进卧室,想把她放在床头。可摇情却让我把她放书桌上,我在床上便看不到她,娃娃自己对着门。
我拿起床头的《红与黑》,看了几页就睡着了。
9.13.
我梦见一片大陆上,有一群人在生活,环境很差,她们坚持了很久。突然有一天,海底文明跑上来,入侵她们的领地。
我的想象力有限,海里的人和陆地上的人长得很像。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要打来打去,人类尤其热衷于战争和侵略。
只有人类。
今早起床,我发现娃娃在我床上,估计是我半梦半醒时抱过来的。娃娃的头发被弄乱了,裙子也很皱很皱,我只告诉钱跃说我抱着娃娃睡了一晚,她很诧异,又很开心。
9.14.
今天钱跃被老师训了,我去她家给她讲题。
钱妈妈说钱跃能考上这么所高中已经很难了,只希望她能开心点。
趁着钱跃洗澡,钱妈妈告诉我,初三的时候,铁跃得过抑制症,考前几近自杀,好不容易撑过中考,高中换了个环境。遇到我以后,她再也没有犯过病了。我很开心钱妈妈告诉我这些。
但是我有点胸闷。
9.15.
弟弟总说我很中二,我想是的。
《来世再生》到了,我一边看一边吐槽,我上辈子指定是干了什么坏事儿,这辈子要拯救地球才能让下辈子活好点。
摇情说我都17了还想着拯救世界。我说,尔等凡人哪能理解神仙的使命与责任?我总要拯救世界的。
我说我想玩卡丁车,我们一起去了。
我感觉驰骋的车底应该压着什么人,我总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9.16.
我一做梦准没好事。
我梦见一个张牙舞爪的凶恶的妈妈,她拿着一根超长的棍子打我,我试图去抢,但她一直追着我打,我躲不过,又抢不到棍子。
我们在激烈地争吵,她像看一个仇人一样盯着我,我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我们吵起来。我很害怕。
这是17岁的我了。
夏季的热潮该退了,我骑着自行车去学校。
阳光普照众生,众生是我创造的。
钱跃说我是个唯心鬼。我说是我定义唯心。
世界因我而生,也因他人而生,如果我死了,我一个人喜欢的那件东西也会随我而去,时空是交叠的。如果有十个人知道一个秘密,那么就算死了九个,这个秘密也还存在,如果十个人都死了,那么这个秘密也会因没人记得而消失。如果我死了,爸妈死了,认识弟弟的人都死了,弟弟也会从这世上消失,世界就是这样的,我们彼此依护着存在。
我见过你忘却的人,她就被留在了这世上。
如果我死了,我守护的东西也就没了,如果大家都死了,就没有人记得地球了。
我想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努力保护世界了。这是我的东西,我希望它好好的。
9.17
我老是做梦了。
今天的内容是:一堆人围着我,说我不正常,是个神经病,各种辱骂,嘲讽的声音奔向我,我的大脑跳动着,想与之产生共鸣。
我不是神经病,我也没有病。
但可能确实是这样,因为我不知道梦里的我做了什么。
如果我真的犯了错,会有人来惩罚我,而不是被围起来谩骂。
不不,万一我没有犯法,但就是做了坏事呢?
好难搞。
上课时,我又一次仰起脖子,等待柴刀落下。我总会这样,亮出我的喉咙,幻想有一把刀或尖刺从上方落下来,戳进我的喉咙,鲜血四射,溅在我的桌上。
但我从未想过自杀,这只是一种荒诞的想象罢了。
弟弟说我黑眼圈很重,可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