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冬阳》》兰书羡

8、风平浪静 江默

　　江默回到学校后直接去了宿舍。
　　因为拒绝秦家的帮助，他上学期间都选择住校，直到放假才和秦烈大包小包地搬回去。
　　毕业考试后，三中直接放假。江默开始收拾回家要带的东西。秦烈推门而入，问：“哥，要帮你搬东西吗？”
　　“好啊！”江默头也没抬地收拾东西。
　　“那咱们打车还是去直接坐秦伯的车。”秦烈又问。
　　江默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沉思一两秒后，他才说：“打车去酒吧。”说完继续收拾东西。他拿书的时候，一张旧照片从书里掉了出来。
　　秦烈抢在江默之前捡起，瞧了眼说：“小学毕业照，我的都不见了，哥你还留着？”
　　江默看眼，说:“嗯。”
　　“记得你小时候不太爱说话，也不喜欢和别的同学一起玩儿。”秦烈指着照片上小时候的江默说：“也就林轩能和你玩到一块儿去。”
　　照片因为时间久远而显得模糊，可秦烈还是凭着记忆找到了小时候的林轩，以及站在林轩身旁没有穿着校服的江默。
　　小孩子的五官还没有长开，远远比不上现在眼前的这个潇洒自如的哥哥。秦烈多看了几眼，又说：“记得那儿会儿你因为颜值不高，我们全班都没有理你的人，而林轩是因为气场太强我们都不敢惹。没想到你俩最后谈得还挺投机。”
　　“是啊。”江默说：“谁叫那时候人家是公认的古诗小王子，能背不说，六年级的时候还能自己写，初中的时候就可以发表作品了。”说着是一阵苦笑。
　　“他确实是一直都挺优秀的。”秦烈说：“你现在也不差啊，你现在可是三中的理科天才，听说现在高三的那个理科第一根本比不上你。”
　　江默听罢，摇摇头。心说：“他这么优秀，不努力我怎么追上他？”
　　“不过现在也好。”秦烈说：“你现在冲击我们这一届状元是完全没问题，林轩嘛，看他那颓废样儿多半是没戏了。”
　　“颓废？”江默故作镇定道：“他怎么了？”
　　秦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接着说：
　　“他啊，听说现在是一中的校霸，叼得不行，听说考试那天还把他们一个同学给打了，总之手段极为残忍。”
　　见江默没什么反应，他又说：“我昨天中午还看见他了。”
　　江默眉头一皱，问：“你看见他了？”
　　“就在一中街那边的一个饭馆，他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放着个餐盒，像是给什么人送东西。”秦烈说：“我闲着没事就跟过去看看：他把餐盒交给一个被他叫住的男生，个子不高。然后他又进了一中饭店，点了一打啤酒就坐下来一个人喝。”
　　“然后呢？”江默问。
　　“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过去坐下，没过多久那个矮男生也坐了过去。那个矮男生还递给了他一件卫衣。”秦烈继续说。
　　“卫衣。”江默注意到，问：“什么颜色的，你看清了吗？”
　　“黑色啊。”秦烈不敢再说，不知道自己这哥哥是不是跟后妈一个脾气，提起林轩就炸，简直比定时炸弹还准。
　　江默哭笑不得，心说难怪自己找了一天穿白色衣服的人都没找到，敢情在跟自己玩儿变色龙。他想了半天，最后只好笑了笑，又低头收拾东西。
　　毕业考试结束，雲城一中开始进行期末考试。
　　“这儿的装置反了。”林轩用铅笔在叶勋的试卷上划出两个烧杯，说：“硫酸和盐酸的位置不能反，否然硫酸起不到干燥作用，收集的气体也会不纯净，不干燥，会影响到后面的实验。”
　　“那这儿呢？”叶勋指出一个复杂的碳链问：“这是什么反应？”
　　林轩盯着碳链上的双键看了会儿，又用看弱智一般的眼神看着叶勋，说：“加成反应。”说着还用铅笔勾出双键和后面生成的个体有机化合物。
　　叶勋一脸的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林轩，后者翻看了试卷，又问：“钠的焰色反应，这么简单。铁离子与亚铁离子的判别。叶疯子，你真的是理科生？这么基础的题你都能出错？”
　　叶勋彻底没辙了，说：“哥，亲哥，你告诉我，你理科这么好为什么选了文科？”
　　林轩得意问：“你先回答我你理科这么差为什么不选文科？”
　　叶勋真的不想再和林轩这条老狗说话了。你说你学习好就算了吧，你还他妈多才多艺。这就算了，他妈的你还是个富二代。这我能说什么，我有什么能比？
　　“行了，行了，不就一破考试吗，真的是。”林轩又烧了一把火。
　　“你知不知道这场考试直接关乎我能不能给你过你的十八岁生日。”叶勋说。
　　“哦，生日啊。”林轩歪头想了会儿，说：“算了吧，过不过都一样。”
　　“十八岁能一样吗？”叶勋一拳擂在他身上，说：“我叫了几个高一玩得过去的同学，你也叫几个你现在的朋友，下个星期五，炫墨酒吧，不见不散啊。”叶勋说完就住校门外跑，像是赶着回家。
　　“哎，你去吗？”林轩回头朝桂花树底下大声喊。
　　“去。”贺铭超从树下钻出来，说：“谢谢林哥。”
　　“不谢。”林轩手一挥，说：“我这只弟，确实欠个人管管。”
　　贺铭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说考试结束该回家了。和林轩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
　　林轩整理了一下鸭舌帽，走出一中大门后去向了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十来分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朗金小区。
　　他不喜欢住在金碧辉煌的林家别墅，那里奉承的空气压抑得他不能呼吸。他熟练地打开那扇将近三年的门，映出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摆设。
　　他不敢动这屋子里的东西，那怕是当初不小心碰碎的玻璃杯他也重新买了一个放回去。
　　“快两年了。”林轩这样想：“自己就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风平浪静地生活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