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过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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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法尔伽·卡曼忽然顿住，用充满戒备的眼神将对面的青年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
“你问这个做什么？”
二人虽然都冠以同一个姓氏，但境况可以说天差地别。和伊莱出现在公众眼前几乎跟伊蒂斯教皇绑定，“卡曼”这个姓氏往往隐藏在他伟大父亲名誉下的情况不同；法尔伽的生父是卡曼先代家主，垂垂老矣的男人在六十岁的时候利用科技手段让彼时最宠爱的年轻情妇生下了法尔伽。
身为最小的孩子，法尔伽受尽了宠爱。他年纪太小，在分支庞杂的卡曼家族里几乎不具备竞争能力。
所有人都对这种宠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情况下，如果这能让他们的父亲感到开心，那为什么不呢？
从辈分上看，伊莱甚至可以喊法尔伽一声“舅舅”。但出于年轻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伊莱和小他一岁的法尔伽一般都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
法尔伽金子般耀眼的头发是卡曼家族的标志。
“有点好奇。”伊莱缓步走到法尔伽身边，“我知道你是某个S级后援会的会长，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比法尔伽高了几乎半个头。
对方的骨架十分纤细。和伊莱明显有着男性特征的骨骼不同，法尔伽的脸上性别特征十分淡薄，过于漂亮秀美的长相让他有时候会被认成女孩。
这对舅侄光从外形上很难看出还带着一点血缘关系。
与发丝同色灿金色睫羽被教堂彩窗投射进的光照得有些驳杂，法尔伽眨了眨眼睛：“好吧。”
“那就让本会长来给你介绍一下——郁渺，和你一个年级，”他蓝宝石般的眼珠瞥了眼伊莱冷到像结冰的脸，“郁家的小女儿。美丽的外表和高贵的身份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实际上，学姐心地善良，从不欺负特招生，甚至还会对特招生施以援手，人品道德比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牧师高出几倍。”尽管身处教堂内，他对神职人员仍然缺乏尊重之心。
法尔伽开始如数家珍：
“学姐的头脑十分聪明：虽然经常和蒋芭蕾裹在一起玩浪费了不少学习时间，但上次公布的大考排名在高居第九。”
“性格温柔，从来没有见过她发火的样子。无论是对S级还是特招生，她都是表里如一的友好态度。”
听到这，伊莱忽然笑了一下，这笑声说不清是单纯的愉悦还是嘲讽。法尔伽不解地半侧过脸看他，但对方只是平淡地说：“你继续。”
这已经算是教皇之子难得的耐心。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和后援会无关的人愿意听法尔伽的长篇大论，他心中满满都是干劲，尤其这个人还是平日里和冰雕无疑的伊莱。
“后援会新进来的成员还告诉了我们一个有关学姐的美德，”他把莫莉在食堂将咖啡泼到郁渺身上的事情简短复述了一遍，“她伟大的人格魅力再次俘虏了一个信徒！”
“信徒不应该用‘俘虏’这个词。”伊莱首次对法尔伽的话做出评价。
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声音刚好能让对方听清。
法尔伽翻了个白眼：“得了主教大人，这个是重点吗？”
“我在来圣瓦伦丁上学以前，从来没想过会遇见这样这位天使般的人。”他的语气几乎是陶醉了，“目前，经过我的运营，学姐的专属后援会已经发展了超过三位数的会员，遍布圣瓦伦丁的各个年级。校内除了时景这个贱人的后援会成员比学姐多以外，我们是第一梯队。”
法尔伽的语气像是在介绍自己名下产业在过去一年得到的重大突破。
“当然。”他闻到伊莱身上冰雪般凛冽的幽微气味，“你的也不少。”
“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法尔伽说，“看在我们俩认识的份上，我可以特别给你一本只有资深会员才能得到的学姐写真。里面收集了她自出生以来刊登出的所有照片，还有部分在出席活动时我们拍摄下来的美图。”
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堂外。
卡曼今晚有一场非正式的家族聚会。已经不在继承人范畴内的伊莱仍然需要出面，毕竟他在亚兰读书的一切手续都由卡曼家族接洽。
这是必要的体面。
“这种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更好。”伊莱显得有些惜字如金。
法尔伽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看来伊莱真的只是好奇。他可不想庞大的竞争队伍里再加上这么一位对手。
等候在教堂门口的司机见状，忙走上来迎接二人。
“对了，郁家已经把那个给你下药的人转交过来了，等你回来再决定。哥哥他们的意思是直接解决掉，避免节外生枝。”法尔伽原本兴奋的语气在谈论到家族的时候变得无精打采，“你那位异母兄弟准备怎么解决？”
“已经处理好了。”
法尔伽隐约听闻他回伊蒂斯的这几天很忙碌，再看了眼伊莱眉眼间几乎浓稠得化不开的疲惫，“冕下让你自己解决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伊莱没说话，坐进了车内，陷进真皮座椅的整个人开始闭眼假寐。
没劲。法尔伽撇撇嘴，有些遗憾地想。
怎么没能把这死装的家伙照片给爆出来呢，想必会有很多好戏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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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您成年后首次接受媒体采访，我很荣幸能够成为采访您的第一个记者。”
亚兰电视台的记者是个年轻的女孩，青春朝气的脸上长着几粒不明显的雀斑。
采访的地点位于福利院一个安静的房间之中。参与义捐的每一位来宾都有专门的记者单独采访。
“刚才您义捐的胸针拍卖出的最终价格达到了7500万，”记者笑着问她，“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正对镜头的少女脸上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个价格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能帮到福利院的孩子们，这让我感到很高兴。”
她的亚兰语相当标准，吐字清晰，声线并不甜美，但有着独特的磁性魅力。
从摄像师的角度看过去，少女的黑发垂顺在两肩，她的脸型相当小巧，下巴稍尖，琥珀质地的瞳孔在打光下散发出润泽的光线，这让她看上去柔软且可以亲近。和前不久才接受过拍摄的郁礼截然不同——她的姐姐实在锋利地像是出鞘的剑。
很中规中矩的回答，记者点头，“福利院的孩子们会因为这笔善款在教育和生活得到极大的改善。您的姐姐此前在电视台的采访中提出了对于亚兰教育现状的看法，她认为改革势在必行，”她微微顿住，话锋一转，“作为圣瓦伦丁这所闻名世界的贵族学院在读生，您觉得呢？”
亚兰民众间对于阶级问题的争吵愈演愈烈。这无疑是个相当危险的问题，很可能会让郁渺直接陷入这场声势浩大的争吵境地中。对于私立贵族学院和普通公立高中的教育差异也让绝大部分民众越来越不满，这让他们觉得国内的阶级固化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郁渺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局势，她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回：
“教育当然是一个非常重要、值得认真讨论的问题。”
“实际上，在刚刚见到院长夫人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说，语气有些郑重，“一次义捐拍卖的资金对于福利院未来无数孩子的教育来说终究是杯水车薪。”
她适时微微蹙眉，让恰到好处的忧愁浮出表面，“我准备以我自己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会，以此资助诺瓦福利院往后所有孩子的教育花费。”
“真是让人震惊的决定，我想孩子们都会感谢您的慷慨。”记者示意摄影师特写郁渺的脸，“这个处于筹备阶段的基金会，您会为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郁渺想了想，从记忆里翻找出一个与之有关的名字，眉头舒展开来：
“就叫莉雅好了。我很喜欢这个女孩，她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漂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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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采访后是一场答谢晚宴。
被带到楼上时，郁渺发觉已经走了不少人。
采访一结束，他们对于这场乏善可陈的晚宴失去兴趣。一群学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也没什么花时间再结交攀谈的必要。
她看见卡莲公主身边还三三两两围绕着几个男生，他们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把公主逗得一直在笑。
福利院的小孩们被打扮得干净漂亮，郁渺看见莉雅一看见她，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姐姐。”她说话奶声奶气的，吐字很不清楚，牵住了她的裙摆。
郁渺揉了揉她的脑袋。年幼的女孩还不明白，在刚才那简短的采访之中，她未来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院长夫人显然已经从媒体方得知了基金会成立的消息，眼神复杂地走了过来。
“感谢您……”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郁渺的动作打断了。
她将食指束在嘴唇中间，用眼神示意院长安静，随后温和地说：“让我陪孩子们玩一玩吧。”
漂亮的莉雅在小孩中的人气显然很高。她一扑过来找郁渺，周遭几个小男孩都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姐姐”响起。
郁渺有些遗憾出门的时候没带点巧克力什么的糖果给他们分享。
“姐姐，”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孩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她，“我们能一起玩游戏吗？”
“玩什么？”
“过家家！”
莉雅兴奋地举起手：“我要当姐姐的女儿！”她拽着郁渺的裙摆，用力地仰头看她，“妈妈！”
“那、那爸爸是谁呢？”有个孩子声音怯怯地响起。
这时，距离不远的小男孩也牵住一个人的衣角小跑过来：“这是爸爸！”
郁渺顺着小男孩牵住的衣角往上看，熟悉的脸撞入视线当中。
时景抱歉地对她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了一句‘对不起’。但小男孩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别人造成的困扰，兴奋地对着福利院的同伴们说：“他可聪明了，可以当爸爸。”
莉雅的眼睛先看了看郁渺，又着意打量了会时景的脸，似乎在评定这对“父母”能不能生出她这个女儿。
“我也很聪明，玩游戏特别厉害。”这时，有人轻轻插入这场幼稚的对话。
漂亮阴郁的青年蹲下，牵住莉雅的另一只空出的手，与小女孩对视着笑起来，“我能不能当爸爸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过家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