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义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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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在确保至少有五秒可供媒体拍摄的时间后，郁渺站了起来。
院长夫人将小女孩的手递给她，她对于这么知情识趣的行为当然不会拒绝。
只有获得了采访许可的媒体才被准入福利院内部。如果放开拍摄权，控制信息的流出则会成为一道难题。
小女孩似乎很喜欢这位漂亮又温和的姐姐，在被牵起时也牢牢扣住了姐姐的手。
“让我为您带路吧。”院长妈妈说。
郁渺弯弯眼睛：“有劳您了。”
无数摄像机的闪光灯和呼喊她回头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守卫缓缓合拢大门，端枪肃立，以候下一位来宾。
这座脱胎于古建筑的福利院让郁渺想起了主教庄园，具有同样的年代感。
进入建筑内部的第一眼，她就遥遥看见了站在一楼角里正微笑着与周边的人交谈的时景。
他看上去年轻俊美，周身矜贵的气质润泽如玉石，却又凛冽如松柏。
场中年纪相仿的十来个年轻人，郁渺不能说全部认识，但至少都算眼熟以上。
除开掉某些经由皇室判断不合适跟公主接触的人，高一到高三，身处圣瓦伦丁金字塔尖的继承人们，在这次义捐活动中来了不少。
“待会有个统一的拍摄和采访，您可以先在此等候。”对于年纪远比自己小的郁渺，院长妈妈采取了谨慎而尊敬的语气。在没有摄像机对准拍摄后，她又重新牵起小女孩的手，“我和莉雅在楼上等您。”
小莉雅有些不舍地攥住郁渺裙角，漂亮的格纹布料在她小小的手掌里皱起。院长见状，慌忙伸手想要将她拉回来避免冒犯到裙子的主人，但对方见状只是微笑，手指抚摸上女孩的头顶，揉了揉她的脑袋。
郁渺的眼睛却看向了院长，温和叮嘱：“记得帮她把那枚衬衫夹保管好。”
在两人上楼后，负责收集义捐物品的工作人员接过了她的纸袋。
“诺瓦福利院的所有孩子们都将感谢您的慷慨。”工作人员的口音混杂了一点伊蒂斯人特有的味道。
她对作秀的需求只存在于公众面前，在周围这种融洽的熟人氛围里反而更想悄无声息地躲在角落里。郁渺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饮品，因为义捐活动举办地点是福利院，所以酒精被婉拒在大门之外。
“你还有别的需要吗？”侍应生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暂时不需要了，谢谢。”
侍应生几乎被这句“谢谢”所震惊，淡淡的红晕自脖颈处不着痕迹地升起。他有些慌乱地回复：“您太客气了。”
但对方脸上的浅淡笑容一如既往，没有做出回答。眼神越过身前的他，径自向大门投去，原先合拢的入口处再由光拉出几道长长的人影。自始至终，他没有在这双琥珀般的瞳孔里存留住哪怕一秒钟。
“殿下他们到了……”有人低声道。
大厅中的交谈声倏忽间安静下来。这群身份高贵的继承人们用好奇的眼神看向被人拱卫着走进来的身影。
在这个皇族无限式微，逐渐成为王国吉祥物的时代，这群继承人中的任何一个拉出来都不会对皇帝陛下唯一的女儿产生任何类似于惧怕、艳羡、抑或是谄媚的心情。他们只是单纯好奇，这个在传闻中柔弱天真身份高贵的公主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郁渺也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人。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用许多发胶梳成背头的中年男人，脸上最显著的特征是他比铁轨更深沉的两条法令纹。薄薄两片嘴唇紧抿，看上去几乎成了一条线。
皇室的殿下就走在他的旁边。第一眼，郁渺看见了那头有着蜂蜜般色泽的栗色长发。
一如传闻所说，公主有着显而易见的美丽。那条帝政长裙逶迤在她纤细的脚踝边缘，披肩往上，那张漂亮的脸正不断看向四周，与头发同色的眼眸中满是对新奇事务的好奇。
“那是卡莲殿下吗？”
“跟小时候的样子差不多呢。”
“……难道就没有人关心一下殿下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周遭的窃窃私语传来，郁渺忽然觉得这个场面变得相当有趣。
站在卡莲公主身后的少年看上去苍白而英俊，气质散漫沉郁。少年神色恹恹，悄无声息跟在公主身后，显然对这次兴师动众的作秀不感兴趣。
那身定制西服让他的身形显得修长挺拔，和前面二人胸口别着的金狮鹫胸针不同，他从头到脚干干净净，没有携带任何饰品。这副堪称朴素的打扮并未让会客厅中的任何一位继承者产生轻视。原先聚焦在卡莲身上的目光不知不觉在他的身上汇集——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名拿到了皇室邀请函，由去而复返的公主殿下亲自带来的人是谁？
“不要这么不情愿嘛。”公主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让你出来走走，跟要了你命一样。拜托，你和你爸闹矛盾能别把气一起撒在我身上吗。”
“表哥。”她的声音很甜美，像是蜂蜜和黄油放在一起的香味。
前进的队伍在公主停下后放缓了速度。
余光中，卡莲瞥见一张某种意义上很熟悉，但实际完全陌生的脸。
她看见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少女朝自己这个方向轻轻颌首示意，姿态从容，尽管是在表达友好，但动作和神情却有些漫不经心。
比照片里的人更漂亮呢，但也比她想象中还要傲慢。对于身份高贵的同类，卡莲自认足够敏锐。
和那种惯常的、眼高于顶的傲慢不同。对方隐藏在温柔之下的漠然审视，尽管身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仍给她一种随时会从这个环境抽离出去的错觉。
“你喜欢她？”卡莲半侧过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
她看上去实在天真可爱，但对话方毫不领情。猫儿似的眼珠沉沉地看过来。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青年压低后的声音咬字变得不太清晰，带着微不可察的警告，“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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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比仕拍卖直播讨论楼】
【楼主：拍卖品已经全部展出！首先，时会长捐出了一副由齐老先生晚年所作的作品，也是这副画的首次展出在公众面前。】
【郁渺捐出了以荆棘鸟为底稿的一枚宝石胸针，原材料很珍贵，含义更珍贵——这类饰品基本上是由他们的家族工匠手制而成，在早些年里，意味着持有者会成为郁家的‘朋友’，能够在他们产业遍布的地方寻求任何帮助。】
【薄昱捐赠的是位于诺瓦修道院旁边的一块地皮！真是简单直观的大手笔。】
……
零零总总十五样礼物被全部展出。最后由卡莲公主捐出的一条项链结尾。
【楼主：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场拍卖！所有拍卖品起拍价均为0，苏比仕官方宣布这次义捐拍卖所得将全部捐赠给福利院，用于孩子们的生活与教育。】
【1L：说是义捐，阵仗已经比苏比仕的春拍还要大了吧？】
【2L：舔狗们要发力了】
【3L：楼上拍不起嫉妒直说，酸味扑鼻。】
……
从时景和郁渺解除婚约后，二人在学院里的后援会常常撕作一团。时景的粉丝数量更庞大，但架不住郁渺的支持者里有几条攻击力非常强的疯狗擅长追扑猛咬，一个人能吵出十个人的声量。
这是在恢复单身后双方首次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加上拍卖的噱头，论坛中的争吵一触即发。
学院内某处。
“会长人呢，我要控不住论坛了！今天活动来的S级太多，论坛太热闹了！”
这是学院批给社团使用的活动场地。但现在偌大的房间内杂乱得简直像是库房，十几台电脑全部亮着屏幕。一半空间让人无从下脚，另一半则正对靠窗有光的地方，整齐存放着大量难以分类的物品。
其中，以郁渺照片重新手绘封面而成的纸质书籍、每次校内发言的完整演讲稿抄录、演讲内容制成的录音带、还有无数之前在郁渺生日之前发放的烫金徽章……正对着窗户的那面墙，摆放着她入学时被拍下作为当年新生入校新闻首图的巨幅照片。
那时候的郁渺看上去很稚嫩，长发垂至腰际，面对镜头的笑容略显青涩，站在她身边的时景被虚化成一片无形幻影。
这是属于她后援会活动产地的机密之处，非高级会员无权入内。
所有人严正以待地敲击着键盘，鼠标的咔哒声不绝于耳。
“会长忙着搞拍卖呢！你以为他会放过光明正大拿到学姐物品的机会吗，你还是跟之前一样给管理塞钱让他用权限删帖吧。”
其中一台电脑，正在直播苏比仕拍卖会。
“学姐的胸针！”这是激动派。
“郁家的荆棘鸟就是好看，秒了不知道哪来的丑狮子和蛇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这是拉踩派。
胸针的预估价值在一千五百万兰索。
但首次出价就直接翻倍到三千万。
“会长拍下来会让大家一起看看实物吗？”
有人斜睨了说话的人一眼：“你还没睡醒呢？”
三千万、三千五百万、四千万……以五百万为基础递增的数字让人感觉出价者在闭着眼按零。
上一副拍卖的画最后达到了五千八百万的高价。超过了去年苏比仕拍出的同一位作者的画作接近一千万的价格！
“会长他的零花钱不是才被扣了不少吗，哪来的钱？”
“你别管。在后援会里，你只需要记住两条准则：学姐是神，会长是神人。神人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拍卖价格最终在七千五百万止步。
三槌定音。
活动室内安静了一下。
“是会长吧？”
“用户名‘小***点了’，”有人凉凉开口，“这ID，不是他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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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
“马上告诉我父母，谁先给我账户里汇进六千万，我先给谁解除拉黑！”
工作日中总寂静无声的教堂正充斥着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头灿金色的短发，柔软垂顺。蔚蓝的眼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围绕在上帝身边的天使。
然而，漂亮的脸蛋和优美的声线与声音主人的暴躁正相反。
“我只给他们十分钟，不，八分钟时间。”他说，“晚一分钟，我今年绝对不会回那个家一次。你最好把我的原话复述给他们听。”
对面慌慌张张的声音只来得及说一句“好的少爷”，就被少年不耐烦地掐断了电话。
他实在是长了一张很难让人生气的脸。
少年不耐烦地来回踱步，一想到那枚胸针离他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欢欣与焦躁反复在他胸口碾轧。
“伊莱！磨磨蹭蹭的，你还要在那个小房间里嘀嘀咕咕多久！”他不耐烦地冲告解室的方向大声问，显然对头顶的神像缺乏一点应有的敬意。
“要不是为了来接你我今天就能去参加那个义捐了，我和学姐已经两个月没机会说话了，你知道两个月是什么概念吗？！”
“两个月！天呐，这够我爸再找一个情妇让她怀上私生子了！”
他越想越生气，踩在教堂地板上的脚十分用力，好像那不是地板，是伊莱和其他让他讨厌的男人的脸。
“也不对……我如果去了福利院义捐就没机会拍下胸针了……”少年忽然反应过来，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到底是制造说话的机会更好？
还是买到纪念意义更强的实物更好？
少年很难做出准确的评定。毕竟这枚胸针，他原本是打算在和学姐的婚礼上佩戴——不，应该是订婚礼上。
婚礼得更加严肃对待才行。
在他陷入难以决断的纠结时，告解室的门被推开。
拥有仿佛落雪般铂金长发的高大青年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少年的脸。
伊莱·卡曼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不少。他穿着一件质地挺阔的风衣，神色间仍带着一些疲惫，唯有胸前的银十字项链依旧闪烁。
“你说的那位学姐……”
“是叫郁渺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义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