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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人得志 哪点像得了 ...

  •   伤筋动骨一百天,江清蒲再怎么着急,也得谨遵医嘱在家安安逸逸地躺平,每天不是喝茶晒太阳,就是观察青年办公。由此他终于明白青年为啥需要常年熬夜了——青年修图总是修得像做化学实验那样精细,要想完成工作量,少不了废寝忘食。

      他观察了几天,忍不住调侃道:“你没有去做医生有些可惜。”

      余鱼笑了笑:“精神病患者可做不了医生。”
      江清蒲自知失言,一时没接话。

      余鱼随后解释说:“我之前去医院做过检查,陆之行说我应该是要康复了……”他大致把当时的检查内容和结果说了一遍。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江清蒲的心情有些复杂。
      余鱼:“没……没了吧?”

      也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温暖了,也许是恍然间发现两人之间的阻碍都消失了,江清蒲也玩笑道:“那等你想起来了再跟我讲。”
      “好。”

      余鱼信誓旦旦的答应了没几天,收到了黄耀阳的消息,看完之后觉得该瞒还是得瞒。

      因为对方提供的消息实在离谱,余鱼又多问了一遍:“你说的谁被谁勒索了?”

      黄耀阳:“你后妈沈林被她老乡连有龙勒索了。”

      余鱼:“可喜可贺。”
      “天道好轮回”,这句话果然没错。
      但当他从记忆里刨出连有龙这个人信息之后,便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他为什么勒索沈林?”

      黄耀阳:“不清楚,我离得太远,听不见。”
      余鱼:“好吧。”

      没想到沈林这样心思深重的人竟然也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
      他不由得深思,会是什么样把柄呢?

      他再次追问:“她给了多少钱?”
      黄耀阳:“几万是有的。”

      余鱼更加迷惑了,他之前只是让连坤多出了一点店铺租金,差点被连坤开瓢了,现在沈林被勒索好几万,说给就给,那就说明连坤对这件事情不知情。

      需要瞒着连坤的、很大的把柄……

      余鱼心中猛然一惊,连忙追问道:“会不会和我妈失联的事情有关?”

      黄耀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可以报警试试,但即使查到最坏的结果,时间久远,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也拿他们没办法。”

      余鱼已经将屏幕切到了拨号页面,又退回去了。

      他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二十多年沈林与连有龙合谋给余利放高利贷,不足以让沈林至今还被连有龙威胁。最大的可能是这两人合伙把余利谋害了,且沈林是主谋。

      就是不知道连坤跟这些事是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思索了片刻,问黄耀阳要了一份视频,准备拿着视频和沈林对质。事到如今,他并没有想将谁绳之以法,想为谁报仇雪恨的想法,毕竟怎么说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了。

      他只是想遵从连子鱼的意愿,让自己活得明白一点。

      然后余鱼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独自前往沈林的女装店,起初对方并不愿意谈话,直到他打开视频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对方的脸色骤变,立马将他拉出了店铺,径直拉到了楼上的咖啡店。

      余鱼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咖啡上面的鲸鱼拉花,在心里计算这杯咖啡的价值,沈林却是等不急了,“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你跟踪我?”

      “算是吧。”余鱼避开小鲸鱼,沿着边缘舀了一勺咖啡,送入嘴里,入口浓醇醇厚,想必用的原料是真材实料的。

      沈林目光如炬:“你想怎么样?”

      余鱼还是第一次清楚地从她脸上看到了恐惧,多欣赏了一会儿,才轻笑道:“就想问问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爸知道吗?”

      沈林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余鱼说,“我可以直接去问我爸,想必他也很在意家里的钱都花在了哪里。”

      沈林的神色有些扭曲,看眼前的人像在看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她喘了口粗气,道:“他不知道这些事。”

      “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吗?”
      “是的。”

      余鱼几乎都要被沈林对连坤的深情感动了,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你应该庆幸你们把连雨养的很好。”

      他说完觉得自己好像体会到了小人得志的感觉,不禁笑了笑,“如果你能保证以后别在撺掇老连找我麻烦,那他就永远看不到这个视频。”

      沈林捏紧了拳头,“说话算话?”

      “当然。”
      余鱼一直盯着沈林,是以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愤恨,但这会儿咖啡因让他的神经中枢有些兴奋,即便看到了这些小细节,他也不甚在意。

      “谢谢你请我喝咖啡。”他放下了杯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罢起身便起身离开了。

      今天是工作日,咖啡厅里本来也没几个客气,现在还走了一个,几个服务生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见剩下那个面色铁青的女人仍在座位上端坐着,忍不住频频看过去。

      沈林察觉到打量的目光,脸色愈发难看,随手招了个服务生把账结了,便匆匆走了,经过前台时还顺手从盒子里抓了一张宣传用的小卡片。

      几天后,经常去浩宇广场逛街的人都知道商场四楼有家咖啡厅,不仅咖啡难喝,服务生还很八卦。

      当然余鱼对此并不知情。

      咖啡因让他当天心情一直很愉悦,直到他半夜辗转难眠,爬起来上厕所结果被江清蒲抓包。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惊讶道:“你怎么起来了?”

      江清蒲斜坐在沙发上,双臂搭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不是很端正的姿势,却生出一股压迫感:“那你怎么还不睡?”

      对方已经发现他失眠了,余鱼少了一个“起夜”的借口,又不能说是喝咖啡喝的,沉默半晌说:“夜里太冷了,我有些睡不着。”

      说完就见江清蒲倏然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在月色的映照下,隐隐泛着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余鱼原地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意思等同于“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毕竟家里明明每个房间都有空调。

      他整个人瞬间要烧起来,火急火燎地想要逃跑,可惜刚经过沙发就被一把揽了过去。

      江清蒲将人揽到沙发上紧紧扣住,嗓音低沉:“去哪儿?不是说房间冷?”

      余鱼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腿,声音低若蚊蝇:“我回去开空调。”

      江清蒲:“三月份了,别开空调了,省点电费。”

      余鱼还想再挣扎一下,就听到男人轻“嘶”了一声,不敢动了,“压到你腿了吗?”

      “不是。”江清蒲说,“坐久了腿有点痛。”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好。”

      余鱼小心翼翼地把江清蒲扶到床边,下一秒就被对方连带着拽到了床上,他脚上的拖鞋“啪啦”两声掉在了地上。

      江清蒲脱了鞋子,趁怀里的人没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拉过被子盖好,“这样就不冷了吧?赶紧睡吧。”

      余鱼:“……”
      他索性拱了两下,找了个舒适地姿势,就这样睡了。
      .
      这个春天有人惬意躺平,有人忙得发疯。

      春季是精神病高发的季节,周景自从病愈返回工作岗位之后,每天在诊室一坐就是一天,工作时面对病人还能温和可亲,下了班堆积的负面情绪就开始反扑,是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邀陆之行一起跑步,排遣坏情绪。

      两人都并未察觉有什么问题。

      直到有天他打电话问余鱼近来的心理状况,对方回答说“挺好的”,又随口说了一句“你跟陆之行说一声,省得他再问我一遍”。

      他有一点懵,“为什么听你说的好像我跟陆之行关系很好一样?”说这话的时候,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余鱼反问:“难道不是吗?”

      “是。”
      周景挂断电话,琢磨了几天,看陆之行的眼神就变了。
      .
      余鱼考虑了几天之后,去警局报了余利失联,警方听他说完详情,抱怨了几句“过了二十多年才想起来找人”,但还是表示会尽力查找余利的下落,让他等通知。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警方的通知没到,连雨的电话倒是先来了。

      对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余鱼勉强听清楚是说连坤得了重病。

      “什么病?”
      余鱼难以置信,这人过年的时候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

      “我不知道。”连雨哽咽道,“爸爸不愿意去看病,妈妈天天跟他吵架……哥哥,我该怎么办?”

      “你把电话给他。”
      余鱼的大脑神经被小鬼哭得一阵阵的痛,只听到小鬼应了声“好”,过了没几秒,就听到了连坤嚷嚷了一句“你给他打电话干嘛”,再之后电话就被切断了。
      “……”

      这么嚣张,哪点像得了重病?

      余鱼打定主意不再管这个闲事,但挨不住小鬼三天两头的哭诉,无奈之下答应他会亲自带爸爸去医院看病,耳边总算清净了。

      他算好了手上的存款,挑了一个周一的早上,跟江清蒲说了一声,便背着小挎包出门了,一路坐公交到了连坤家附近的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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