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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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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已是不早,又陪明秀去逛了街,江南回到宿舍就已经是晚上7点左右。四人都在,知道他和明秀的事儿已解决,免不了又是一阵玩笑挤兑。他心中高兴,就由得他们说笑也不辩驳。
江南把秦简带来的凤凰饼分给舍友们,他自己尝了一块。味道很怪异,但想到这是苏南做的也就没什么奇怪了,反倒满满是幸福的感觉。
晚上8点是帮战的时间,江南与常意登陆《热血》杀了个昏天黑地,其间大呼大叫,直喊痛快。白一枕和蓝杨看着他们忍不住地笑。
这四人中间,老大蓝杨年龄最大且性格沉稳大方爽朗,是学生会的组织部长,平时很有领导风范。老二白一枕平时很少跟他们玩笑打闹,常常抱着一本六级单词表苦背,但弹钢琴很有两下。常意和江南就不同了,两人最是臭味相投,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一起网游,一起逃课,无所不为。
一直玩到晚上熄灯,又例常开了一小时的卧谈会,众人这才沉沉睡去。
江南见众人已经熟睡开始做梦,忍不住食指大动,开始查看各人的梦境。——他是一只梦貘,虽然一般食物也能填饱肚子,但总不如梦来的香甜。
梦貘,非人一种,嗜食万物之梦,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既无前世,亦无来生,漂浮于世。他们对梦的掌控力是其他任何族类都望尘莫及的。
灵狐,非人一种,读心读命,万物通心,读人心志,探人心事;命运劫难,皆能掐指而算,因果缘由,尽在意念之间。
梦貘与灵狐族并列的天地间最为古老神秘的非人族类,就连灵狐族拥有最强大司命灵力的苏氏也无法探知他们的命运,于是就有了记载他们命运劫难的《天命》一书。
江南的姐姐苏南即灵狐族司命,是苏氏存活于世的唯一后代。那本神秘的《天命》也是她在掌管。然而,命运这个东西,玄而又玄,有人散尽金银只为得她一语提点,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江南施展清梦诀小心查看一番,暗暗好笑。原来小意连做梦还在帮战,看来是还没有尽兴;老大就不同了,他梦到了自己八级成绩出来了居然没过,是大大的噩梦;白一枕性子沉郁,连梦都很少做。
江南撇撇嘴,先把那二人的梦吞下垫垫肚子。其实他知道,四人中只有小意和老大是地地道道的人,自己是梦貘,而白一枕是只尸行。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却都瞒得很好。
尸行,非人一种,体貌与人相类,善隐,喜抚养人类幼子。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该去看看姐姐了,江南心想。因为苏南不在人间,而是在灵狐族领地梓山,所以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灵力催动清梦诀。
江南捏诀进入苏南的梦境,立时就被那恢宏的场面震到了——四面楚歌。
苏南的梦果然跟一般人不同啊。
江南隐身穿过重重包围汉军,掀开楚军主军帐一瞧,忍不住轻笑,那个身穿虞姬华服的可不就是姐姐苏南,一旁坐着的魁梧大将想必就是项羽了。远远看去,二人正在絮絮说着什么,他离得远听不真切。为了不破坏梦得平衡把姐姐惊醒,他不敢贸然显身,只得出去另想办法。
帐外,远处的九里山与深蓝色的天空相接,暗蓝色的天空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个大大的满月挂在天边,月华倾泻,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衣,煞是美丽。楚军的十里连营在月光下更像是一条银龙,熠熠生辉。
过了一会儿,虞姬从主帐里出来走到不远处对月长叹。
江南走近细听:
“唉……终于睡着了……累死……透透气……月……清明……”
她声音很小,江南只听见几个字,但还是了解了个大概。
恩,他摸摸鼻子。往往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苏南一定以为自己就是虞姬了。所以,这没什么稀奇的。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忍不住想笑啊!
趁“虞姬”没注意,江南偷溜进中军主帐,捏了叠梦诀附到项羽身上。然后侧卧在榻上——假寐。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虞姬终于进来了,江南装作不小心被惊醒。
“怎么醒了?天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苏南凑上来给他披了件衣服。
“我怎么听见外面有人唱歌?”江南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恩,今儿是满月,狼还要嚎呢,别说人了。”
不带这样的吧?江南暗叫。
“你……能不能算算,咱们还能撑几日?”
然后江南就看到她习惯性的右手掐指,无比怀念的动作呀,三年不曾见到了。
不多一会儿就看到苏南很是得意的说:“算出来了,偏不告诉你。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算的呀?”
沉默。沉默。
“姐。”江南忽然唤她。
苏南愣了一下,接着就十分惊喜的说:“江南?你是江南吧!你怎么来了!”忽而又很是担心样子, “往梓山催动清梦诀十分费灵力,你才开始修习这些法术,怎么能这样滥用!是不是秦简去说什么了?”
江南摇摇头,扑进苏南怀里:“姐,我很想你……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呀?”
早知他会有此一问,苏南含笑拍着他的背,无比耐心地说“因为我要结婚,要生个宝宝跟你玩,你忘了么?再说你已经这么大了,虽然现在只有十八岁,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你已经是成人了好吧?整天跟着姐姐混算怎么回事?听说你现在已经掌管族中事物了,你家那十个老头自然也不希望他们的族长身边跟着一只狐狸吧?”
江南无语,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尤其是最后一条,从族中长老们从三年前姐姐离开后才开始教他管理就可知道,他们还是不放心的。
“哎,秦简今天告你了没?你要做小舅舅了。”
“嗯,姐夫说了,还说是双胞胎呢。”江南欣喜地看她。
却见苏南神色一黯,转瞬呢又若无其事地说:“他骗你的你也信?是个女孩。”见江南面带疑问,又急急说:“我是司命还是他是司命?你信我还是信他?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决不能怀疑我能力!”
江南一笑,想这事也没什么可争论的,便不疑有他:“自然是信姐姐的了。”
“报——”这时帐帘掀开,一个小将一边大喊一边跑了进来,刚吐出“大王”二字,抬头就看见二人抱在一起,更怪异的是居然被抱的那个人是他们威猛神勇的大王。这这这……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恐怖!
江南忙抬起头来整整衣服,心中暗想自己实在对不起项羽老兄,好不容易来了却没帮上什么忙,倒把他的脸给丢了十成十,莫怪莫怪呀。
“火烧眉毛了?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这招是跟老姐学的——当你没有理的时候,一定要先发怒才能制住别人——所谓“先发制人”。
那小将这才唯唯诺诺的说:“报……报告大王,外面的汉军唱了一夜的楚歌,又……又派人在我们营外喊着劝降,说是投降的士兵一概发给银子……放他们回乡。”
恩,江南点点头,这和历史上说的一模一样,于是问他:“是不是已经有不少人投降去了?”就算没降的也没什么斗志了。
“大……大王神算!”小将作辑,“现在该怎么办?”
江南与苏南对视半晌,皆不怀好意地笑了。既然是梦里,疯狂一回又何妨?历史上的项羽可能打不过韩信,但今时不同往日,有苏南这个神算子在,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
二人商议一下,江南便开始发号施令:“你去打开粮仓,只留够两日的粮食,剩下的都发于战士们。告诉他们,愿意跟着我项羽干的就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但只要是留下的,将来加官进爵绝对少不了!”
“得令!”小将被他的豪气感染,迅速下去传令了。
当下苏南掐指算出了汉军军力部署并画成地图,又推算出韩信的谋划,再根据两人合起来都少的可怜的历史知识,依靠九里山易守难攻的地形,拟定出一份作战计划。
历史上的项羽最后败走乌江,可是他们的计划里只有少部分人冲向乌江,转移敌人视线。项羽会带着精锐部队从敌人防守较弱的山地突围,然后从后面包抄汉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项羽的军令传下去后,只有一少部分心志不坚的人离开,大部分留下的都是年轻战士,都跃跃欲试想要跟着楚霸王建功立业。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杀了韩信过江东”呀。
可见年少——都是轻狂的。
江南一一分配下去各营的任务,自己也要披挂上阵体验一番真实的“帮战”感觉。苏南爱热闹,自然也少不了她。一时间只见楚营旌旗飘展,号角高昂,个个提刀跨马,整装待发。
江南一声令下,“杀啊!”的声音就响彻天地,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楚军此时好像睡醒的狮子。
一切按照原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江南带着大批人马已经开始包抄汉军后路,一把寒剑舞的很是潇洒。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舞剑一样,苏南也在为一只骑在马背上的狐狸而不知该骄傲还是该纳闷。
众人杀得很是酣畅痛快,被围在垓下的恶气都出在了手中的刀剑上。第二天太阳落山之际,楚军就已经占领了汉营,还俘虏了统帅韩信,那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只是眼中闪着的精光可看出他的与众不同。他嘴里不停地反复念着“轮回业障”四字,江南不以为然,苏南却是很有感触的样子,大概是常常看破命运的人对命运有更深一层感悟吧。
感觉到梦已快醒,苏南拉着江南离开中军主帐的庆功宴。来到帐外。依旧是如昨晚一样的皎洁月光,就连旁边的浮云的样子也没多大变化。远处天地相接处隐隐现出山的轮廓,月华下仿佛是跌落在凡间的一条巨大银鞭。就连乌江里都是银光闪闪,好像盛了满天的星斗,遥遥跟月亮争辉。
“你今日耗费了许多的灵力,回去后恐怕会有一阵子力不从心。明天你把族中长老叫来,叫他们派一个靠得住的人跟在你身边几日,以防不测。”
“哪里就有什么不测了?我这几年都活的好好的,也不见‘不测’来找我,这几日能出什么事。况且你又不是知道,我的身体一向是好的,这点灵力算得了什么?”江南笑道,觉得她是太过紧张了。
“还是谨慎些好,我前日观天象的时候看到星位异常,怕是将来有什么事要发生,你还是提防些好。你如今虽说是掌管一族,但毕竟年纪还小经验不足,遇事易冲动,你们族里的那几个老顽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年纪、经验摆在那里,你遇事还是多请教他们才好。”苏南担忧地说。
江南知道姐姐不喜欢族里的十长老,这么说完全是为自己着想,忙答应下来。
“行了,你回去吧,我要醒了。今天玩得真高兴!”苏南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姐再见!”江南离开项羽的身体,就见虞姬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得透明,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变得透明。知道再也留不得便收了清梦诀也去了。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4点,蓝杨的鼾声回响在不大的小屋里,气氛很好很温馨。折腾了一夜,江南既解开了心中的疙瘩,就心满意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