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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月 人间的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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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季节,五月喧嚣,三月又太过于荒凉,只有四月的时候最是明媚。阳光暖暖,春风柔柔,就连偶尔的一丝丝小雨都令人心醉。
“江南!江南!”常意一阵风似的刮进宿舍,扯过江南的耳朵大喊,“快快!明大美女在楼下等你!”
“她要等人又不是杀人,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江南嗷嗷直叫的拯救自己的耳朵。
“你再不下去,楼下就真的会死人了。咱们工科楼来个女生容易么!309的禽兽们已经围上去搭讪了。”常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你就等着女朋友被抢走吧!”
江南想了想歪歪嘴,关掉正在玩的网游《热血》,往床上一躺:“谁要谁领走吧,我才不稀罕。”按照明秀的性格,铁定不是来道歉的,他干嘛下去找不自在。
常意气急,想怪不得昨天江南回来的时候气冲冲的,活似谁欠了他万儿八千,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了。正没办法的时候,老大蓝杨回来了。常意朝他递了个眼色——“咋办?”,蓝杨眼皮向下眨眼——“看我的”。
江南面向墙翻了个身子,不理这俩眉来眼去的。
蓝杨粗咧咧把球鞋一踢,翻身上床,随手拿起本杂志说:“小意,知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谁了么?”
常意心想,不就是明大美女么,但嘴上却说:“谁啊?”
蓝杨兴冲冲地支起身子:“秦简。”
果见江南耳朵一下子子竖了起来,常意不明就里:“哪个秦简?”
“除了江华的总裁秦简还有哪个秦简?”
却见江南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真的看见他了!他在哪?”
“就在学校停车场,我打完球……”还没等蓝杨说完,就见江南一边套T恤一边往外冲了出去。
常意仍然一头雾水:“啊,就是那个老在杂志上出现金融业巨头?江南去找他干嘛?要签名么?”
蓝杨拎起枕头朝他砸了过来:“你笨啊,秦简不是他姐夫么!”
常意一击之下反应过来:“我也去要签名!”
“我骗他的……”
“……你……”
蓝杨看着江南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们宿舍四人数江南最是神秘。从小父母双亡,被他姐姐抚养长大,他这个姐姐听说姓苏,显然与他不是亲姐弟。四人中白一枕与江南曾是中学同学,听说高三那年寒假发生了一件大事,从此姐弟二人就分开了再没有见过面。倒是他的姐夫隔几个月总会来看看,那就是江南最盼望的事了。
唉,蓝杨长叹,可怜的孩子,江南对他姐姐的濡慕之情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啊,竟能让一个姐姐绝情如此。但即使经历这么坎坷,江南仍是爱笑爱闹,像是半分不识愁滋味。他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常常闯祸,三人虽然头痛不已,但都把他当小弟关照,很是爱护。
江南跑到楼下,果然撞到了明秀……以及一群准备排队和明秀搭讪的男生。他心里老大不高兴,后悔下来的晚了,又记挂着姐夫,遂冲进人群拉起明秀的手就往外跑。明秀虽然气他,可是早就被这群人围得很不自在,于是直到跑出了七栋,来到了两侧栽满高大梧桐树的怀荫路上才甩开了江南的手。
“你干什么!”其实心中早已消了气,只是不吼他面子上过不去。
江南明了,笑嘻嘻地摇着明秀的手:“好妹妹,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明秀瞪他:“‘好妹妹’可当不起,你的姐姐妹妹多如过江之鲫,我算哪一斤哪一两!”
江南知道她还在为昨天看到成美景手上戴着她送给自己的腕带生气,于是温言解释道:“美景姐姐平日待我极好,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看那玩意儿新奇,我岂有小气之理?”
“你还骗人!”明秀忿忿,一个腕带有什么好新奇的。况且那姑娘她昨儿见了,一身紫色束腰高领连衣裙,披肩长发,修长身材,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人。言语谈吐也温文得体,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
江南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大不了我跟你发誓,以后凡是你送我的东西,我绝不给别人了,好不好?”
明秀听他说“别人”,而自己显然不在这“别人”之列,心中一喜。这时江南的手机响了起来。江南拿出来一看,是秦简的电话。
“姐夫?你在哪?”
秦简温润的声音传来:“我刚来停车场,你在哪?我去看你。”
其实是蓝杨歪打正着,江南却不疑有他:“我正往过走呢,五分钟就到。”
“好。”
挂断电话,江南含笑对明秀说:“我姐夫来了,你去不去?”
“你……家人来看你,我去算怎么回事?”明秀别扭的说。
江南拉起明秀的手往停车场走去,“……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
秦简是灵狐族司财家的老二,早已是内定的下任司财。早些年被他家老头放下山来历练,果然不负众望在人间建立起诸多产业,混的风生水起。明面上是华尔街江华金融公司的总裁,其实背地里还有无数的酒店赌场生意。秦简幼时曾被其父指腹为婚指给当时司命家的女儿苏南,二人三年前已经结婚,正是苏南离开江南回到梓山的三个月后。
远远就看到秦简伫立的身影,想必是刚刚开完会赶来,一身墨黑色笔挺的正式西装尚未来得及换下。他漫不经心地靠着一辆宝石蓝的BMW跑车抽烟,一腿屈膝一腿支立。长身玉立,风神俊秀,引得路过的女生们回头连连。
江南笑着跑过去:“姐夫!你每次都这么拉风呀。小心勾引到小妹妹,姐姐知道了回家给你好果子吃!”
秦简站起,摇头轻笑,看到江南身后的姑娘:“这位是?”
“哦,姐姐没跟你说过么?这是我的女朋友明秀啊。”江南把明秀拉到前面来:“快叫姐夫好!”
明秀瞪他一眼,支吾着不知该叫什么好。
秦简看出她的窘境,微微一笑:“你唤我大哥就好了。”
明秀这才出一口气:“大哥。”
“好了,我们别站着了,找个地儿吃饭去吧……”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酒店,在江北路。”江南兴奋地说。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打开车门,却看到车座上放着一大袋东西。
“凤凰饼!”江南惊喜的大叫。
秦简看到了他 “恩,小南托我给你带来的,是她亲自做的,让你先尝尝。”
“姐什么时候学会做饼了?”江南惊奇的问。他与姐姐苏南十几年来可是一直靠下饭馆为生,家里连厨房都没有。
“哪里,她是最近闲极无聊,一时兴起向我娘学的。做了倒是不少,最后能吃的没几个,后山的凤凰花却被她拔了个精光。你别看这一袋子不多,也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秦简无奈的说道,让人听来却是满满宠溺的味道。
江南哈哈大笑,这才是他的姐姐呀,真是一点没变。
来到那家新开的酒店,果然华丽非常,大方典雅。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顿饭吃得很是和乐。秦简问了一些江南的学业情况,聊了一些学校趣事。又问了明秀一些家里情况。原来明秀家里是浙江有名的家族企业明氏集团,在服装业方面颇有地位。
食至半飨,酒至半酣,秦简忽然笑眯眯举起杯来和江南干掉:“阿江,今天来主要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南笑笑举杯饮尽:“什么喜事啊?说吧,从刚才见面开始就觉得姐夫大人你今天高兴的太不寻常了。”
“是么?这么明显啊?”秦简慢慢摇晃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殷红的液体。
“可不是么!”江南有趣的看向他,“到底什么事啊?”
半晌没有言语。
“阿江,”秦简突然一脸正色地看向他:“你要做小舅舅了!”
“真……真的?”江南呆愣在原地,手中的筷子掉了也没发觉。过了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姐姐怀孕了么?”
“嗯,两个月了。”
“男孩还是女孩?我……我……要做小舅舅了?”江南机械地朝明秀转过头去,“你……掐我一下。”
明秀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真诚地为他们高兴,于是狠狠掐了江南的手背:“当然是真的啦!”
江南疼的嗷嗷直叫,终于回到了现实,满满倒了一大杯,豪情万丈地跟秦简干了下去,明秀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也干了。
“你可真是糊涂了,才两个月哪能知道男女。”明秀笑他。
其他人可能不行,但姐姐苏南是令狐族的司命,天地间最是通灵的人物。可以算出人的前后五百年,心中系念,所思所想;事情的因果缘由,来龙去脉。这点小事哪能难道她。可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苏南到底为什么不愿见他,那年冬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秦简含笑:“是双胞胎,一男一女。”
江南难以置信,惊喜地看向秦简。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哀伤?尽管短短一瞬就被秦简掩盖,但那样痛彻骨髓的悲伤让即使是看到的人也不免沉重。
——姐夫,你为什么悲伤?你,或是姐姐,遇到了什么困难?请告诉我,让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我也想为你们分担……
席间其乐融融的气氛不能让江南想的太多,恍惚间又觉得个眼神是他的错觉了。江南觉得自己好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说道:“姐姐终于得偿所愿了。”
江南卖了个关子,见二人疑惑地看他,又说:“小的时候我和姐姐刚刚搬去小区,周围的小朋友都不跟新来的我玩,整天下学后就闷在家里,后来我就去找姐姐诉苦。姐听了就去找那些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带我一起玩。小孩子们才不会怕姐姐的‘淫威’,还是不跟我玩。后来姐姐就哄我说没什么了不起,她要生一对孩子出来陪我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羡慕死小区里的孩子们。”
“哈哈!”三人大笑。秦简想起家里老婆的憨样,也不禁莞尔。
“阿江,她很想你,最近抽个空去看看她吧,我知道你能行。”
“姐姐她……还是不愿见我么?”
“她有苦衷……”
“什么苦衷?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她一个人扛着算什么!”
“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谁也插不上手,而你,尤其不能去插手。否则只会害了她……和你。”
明秀莫名其妙地听着这两人说的话,好像听火星文——完全听不懂!一句一句拆开她还懂,可是连在一起又不懂了。可是她也不好打听,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只能坐在一旁冒充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