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风雨杏花楼》宫墙柳儿

11、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这个梦，就

　　“走吧，我送你回家。”朱宸濠伸出手，素珍心领神会，指尖便能触碰到他掌心的温暖。
　　车夫驾着马车，不知不觉便到了娄府。朱宸濠依依不舍的送她下了马车。“素珍，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这几天和素珍玩的太累，他隐隐约约能看见素珍眼下的疲态，也想让她在府里休养一段时间。没想到素珍回了他一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朱宸濠吃惊望着她，而后清澈的眼神中瞬间化为柔情。
　　“那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素珍点了点头，这几天陪着这位王爷出游确实非常辛苦，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她的身体也的确不太好。宁王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更会洞察人心，他居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近来的疲惫，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素珍也没多想，告别了宁王转身便进了娄府。
　　奇怪的是，素珍本来想回房睡一会儿，可一进了娄府，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反而困意全无，随手抓起书桌上的书翻来翻去。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根本无心思考书中的内容，反倒是回味起这几天和宁王相处时的场景，想到动情处，便不自觉的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这时候，瑶琴端着茶走了进来。看到自己家小姐这个样子，也觉得高兴。便问道：“小姐，你觉得，宁王，如何？”
　　看自家小姐没回答，瑶琴又说“宁王可是万中无一，奴婢听说京城里的姑娘没有一个不想嫁给王爷的，可王爷偏偏对小姐青睐有加，宁王武艺高强，又深得民心，是小姐心目中的夫婿人选……”
　　素珍笑了，她故意逗瑶琴“你将他说的这么好，与我何干啊”
　　“小姐，若是王爷对您并无情意，怎么会连着几天约您出门呢？”
　　素珍继续口是心非道“宁王身份贵重，我自做我的小老百姓，不会好端端的发什么荣华富贵之梦，再说了，王侯之家的门槛，我可高攀不起。”
　　“小姐，你真的一点也不动心吗？”
　　“动心又如何，你总要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瑶琴望着自家的小姐，现在的小姐她根本琢磨不透，也不懂小姐到底再想什么，宁王是多么完美的人，要是别的姑娘，早就扑了上去，偏偏自己这位小姐不冷不热。
　　只是瑶琴不明白，素珍内心何尝不喜欢宁王，可宁王始终没有对她表达出要迎娶自己的意思。她也不能问，只能一直等着，素珍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把握，他贵为王爷，有无数的女人可以选择，她害怕，自己的一片真心会付诸流水。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娄家的书院里，学子正聚精会神的上课，距离乡试只剩两个月的时间，所以学子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上课。毕竟乡试是大事，大明科举为乡试，会试和殿试，这是天下读书人的梦想，只有做了官，方能一展抱负，光宗耀祖，所以书院师傅们自然也不敢懈怠。
　　而素珍内心却波澜不惊，男女有别，即使她书读的再好，她一个小小女子，恐怕也派不上用场吧……她时不时望向窗外，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外正是阳光明媚，处处能听见阵阵鸟鸣声，一派桃红柳绿的祥和之景，可惜这些学子都为了两个月以后的乡试埋头苦读，无人欣赏这一美景。
　　“他什么时候会再来？”她叹了口气，此时师傅正在讲唐朝名相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只听见师傅问道“唐太宗如何能做到垂衣拱手而治？”素珍也没有认真的听课，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这是谁都关不住的。不过历朝历代的帝王，素珍觉得唐太宗不愧为一代英主。唐太宗在位期间，任用贤能，使国家安定，社会繁荣。史称“贞观之治”，要说唐太宗不足之处，大概也就是玄武门之变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可身在帝王家，也是一件无可奈何之事……
　　娄府庭院中，娄性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逗着笼中的鹦鹉，娄夫人在一旁做着针线活，倒也是夫妻和睦。娄性今日是难得的清闲，平日里兵部的事情让他无暇分身，如今倒也有空坐下来体会体会岁月静好了。他知道宁王一直邀着素珍出门，想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不知道素珍那孩子是怎么想的，趁着素珍还在书院里，娄性让下人把瑶琴叫了过来，素珍有什么事情应该都会跟瑶琴说的，他也想了解了解女儿的想法。
　　瑶琴自从上次差点被老爷责罚之后，在老爷夫人面前不敢有半字虚言，毕竟说到底她是老爷夫人带进府伺候小姐的。
　　娄性见瑶琴过来了，便放下了茶杯，问道“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如实说来”
　　瑶琴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小姐说，她说，王爷一表人才，可是她高攀不起，不会发富贵梦什么的”
　　娄性这下火了，啪的一下拍了桌子，连桌上的茶杯差点都打翻了，娄夫人也吓了一跳。“素珍她真是这么说的？”
　　“奴婢不敢有半字虚言，是小姐最近说的，老爷饶命…”
　　“老爷，你别生气，当心身子啊。”
　　娄性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个逆子，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去，马上把她叫来。”瑶琴吓坏了，连忙去书院找素珍。
　　“夫人，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这时候书院正好下课，素珍正往自己的闺房走去，这是瑶琴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边跑边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小姐，我对不起您，老爷问了您和王爷的事，我只好一五一十的说，可老爷他还是发火了。”
　　“没事，这怎么能怪你，你放心，我会去找爹说清楚，一定不会连累你。”素珍坚定的朝着庭院走去，仿佛有十足的把握。
　　“爹”
　　“你给我跪下”娄性生气极了，一旁的娄夫人拼命给素珍使眼色，让她说话缓着点，要不然今日绝没有这么简单收场。
　　没法子，父命不可违，素珍只好跪了下来，虽是春日里，可是膝盖一碰到庭院里冰冷的瓷砖，便透着一股寒气，这股寒气好像都能渗透到人的五脏六腑……
　　“什么叫对王爷高攀不起，不做富贵梦，你今日一五一十给我说明白些，要不然就别想起来！”
　　素珍看着父亲从未如此生气，但还是不慌不忙的说道“爹，王爷一连几日约女儿出游，这事儿爹可知道？”
　　“这个自然，爹十分赞成你和王爷同游，怎么？”
　　“爹，王爷邀我同游，女儿也颇为荣幸，女儿自问只是稍有些才华而已，王爷想找个知心人聊聊天也不足为奇，但这就能表示王爷对女儿有爱慕之意了吗？王爷也从未向女儿表示过什么。纵然王爷对女儿有意，有些话不该问的也不会问，不敢问……”
　　“这……”
　　“老爷，素珍说的有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揣度王爷的心意呢？至于将来是否要提亲，这事儿还得王爷说了算。”
　　“你先起来吧”娄性让院子里的下人扶着素珍起来，跪久了膝盖又冷又麻，差点倒在了地上。
　　“素珍，这件事儿你就别管了，这几日安安心心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要去……”
　　素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瑶琴早已等着她了。“小姐，怎么样，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嘛，就是膝盖好疼”
　　“小姐可别吓唬我了，我都快被您和老爷吓死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受不了。”瑶琴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的在药箱里寻找跌打损伤的药膏给素珍敷上，虽然只是跪了没多久，但是膝盖早已红了一大片……
　　素珍趁瑶琴为她擦药，握住了她的双手。“你对我这么好，将来我可离不开你了”
　　“小姐的话瑶琴不明白”
　　“你不想嫁人吗？”
　　“我可不想，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素珍洗漱完毕之后，也许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可这一晚她却没睡好，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噩梦。
　　梦中，她好像跌进了一汪冰冷的湖水之中，冰冷的湖水紧紧包围着她，使她根本透过气来，这还没完，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鱼纷纷朝她游过来，撕咬着她身上的衣服……
　　“啊，救命，不要，不要……”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醒醒”
　　素珍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场梦，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她发现，自己的内衣也早已湿透，怪不得就好像真的掉进了湖水之中…
　　“小姐，你是不是做梦了”瑶琴拿着手帕轻轻拭着素珍额头上的汗，并为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内衣。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素珍喃喃的说道
　　“小姐，没事的，一场梦而已，不是真的。”
　　也许真的是和宁王出游太累了，又或许是上次被父亲罚跪在庭院里着了凉，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素珍心力交瘁之下，竟得了风寒，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