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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前脚朱思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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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朱思正刚刚死在宫宴上,不过几日马上又传出了朱家勾结外敌将好几处机要城池拱手相让外族的罪名。
据说顾朝祁在早朝上直接发了火,勒令严查,扣了朱思正本该三日后的发丧,原本“养伤”的几个也被抓进牢里。本打算靠着朱思正留下的财富继续过逍遥日子的朱家人彻底傻眼,还没来得及收拾细软逃跑又经历了一轮抄家。
几个领到任务的官员在朝堂上还是毕恭毕敬,下了朝马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眉开眼笑。
“老陆这下是了却了多年的心愿啊。”一个笑道。
被调侃的官员捋了把胡子都感觉顺滑不少:“老子弹劾了他那么多次,这次总算因果报应了。”
旁边一个武将接话,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字,眼睛却红了:“是啊,这畜生通敌卖国害我死了那么多兄弟,前些年恨不得我自己也栽那没个全尸,还好陛下英明啊。”
他们聊得酣畅甚至已经约好了晚上找几个同僚喝酒,旁边很快走过去几个人,脸色却是极为难看,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捋胡子的老陆轻嗤一声:“呵,主心骨都人头落地了看他们还能蹦跶几日,看陛下今天的震怒程度定是要把朱思正一党都铲除了。”
临川王府。
苏织烟自宫宴回道府中就被母亲严加看护起来,完全被当成了刚破壳的小鸡仔那般保护。尤其是听到了她还被那日的杀手掳到了后山,她那被誉为当时京城第一美人的母亲更是潸潸落下泪来,埋怨起丈夫没给宝贝闺女多派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女。
苏织烟和她爹苏檀被她哭得心都化了,双双败下阵来,保证今后一定出门万分小心,在这件事风头过完前绝不出门瞎晃悠,她娘这才施施然拿着帕子擦擦眼睛去找小姐妹一块儿打叶子牌。
这是临川王妃新学的玩意,这可比听曲儿喝茶的那些有趣得多,可恨她夫君权谋打仗样样精通,在叶子牌方面却没什么建树,还是得去别的姐妹府上一起。就因为这事,苏檀白日根本见不上媳妇几面,此时心中已经恨恨地咬上了手绢,气急败坏地打算一定要上朝参一参这京中打牌的不正之风!
就在这时,有小厮跑进来说道:“世子爷回来了。”
苏执渊踏进正堂,对着苏檀行礼:“父亲。”然后看向一旁的妹妹,笑道“织织”。
“陛下把你留下议事可是为了朱家的烂摊子?”苏檀点点身边的另一把椅子。
苏执渊顺势坐下,也没避着苏织烟,点头:“陛下确实打算把朱家这些年的事都彻底翻一遍,这次就是派我去查探,大理寺那边盘问出来朱家在云州有私挖铜矿。”
“朱思正那老匹夫富得流油,肯定不止这么点事,现在北狄那边吃了败仗安顿点了,你去云州锻炼锻炼也好,路上注意点。”苏檀不是溺爱孩子的那种,早年儿子也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拿过军功的,现在长大了也算能独当一面,年轻人自然要出去历练。
“哥,我能去吗?”本来一边听着当蘑菇的苏织烟突然出声。
“胡闹,你去能干啥,你哥是去查案子的,”苏檀没好气地瞪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女,“你还想让你娘哭啊。”
苏织烟不吃这一套,给他爹循循善诱地灌洗脑包:“娘可比你讲道理得多,我就是普通出去游玩,还能给我哥查案子当掩护,你想想亲兄妹出去玩总比那种隐藏身份的假关系靠谱啊。而且你们给我拘家里很闷啊,还不如出去散心,哥也能管着我。”
苏檀一噎,这丫头确实一向很听苏执渊的话,虽然有时候跳脱,但也决计不是个不懂事的,况且也多少有点自保的三脚猫功夫在身上,说不定有的时候小聪明还能帮她哥一把。这么想想似乎真的有道理。
苏织烟一看有戏,马上追加筹码:“而且我还会带着清绾呢,她的功夫爹你是清楚的,肯定不会让我受伤。”
“等我晚上和你娘聊了再决定。”苏檀一看,只能改口。
苏织烟露出笑:“哥,你说呢?”
苏执渊无奈地笑,伸手摸一把苏织烟的头,他一向最是宠溺纵容这个小三岁的妹妹,本就不是多大的事,而且他也有把握一路保护好妹妹,父亲都没意见了,他自然同意。
皇宫。
顾朝祁问一旁侍奉着的大太监:“苏执渊那小子出发了吗?”
名唤江海的太监上前:“回陛下,世子爷明日出城,郡主也跟着一块儿。”
顾朝祁颇感兴趣地挑眉:“织织那丫头也跟着?不是说宫宴的时候被刺客吓着了吗?”
“郡主是陛下看着长大的,和太子殿下也是相熟的,近朱者赤,自然当是女中豪杰。”江海笑着替顾朝祁将茶斟满。
顾朝祁对于有人夸自己老友子女倒是很受用:“肯定是苏檀那老家伙,最近宫里张罗着要办赏花宴,这时候把闺女送出去不就是躲着那些点鸳鸯谱的吗,那几个不太成器的儿子朕心里也是有数的。”
听着自家陛下确实对几个皇子不太满意,江海庆幸自己从未升起过站队的念头,也不知朝中那些大臣挖空了心思在争些什么,陛下正值壮年,立储的事还早着呢。
顾朝祁将手中杯盏转了个圈,叹口气:“要是老幺还在就好了,这俩孩子是不是能处着试试。”
语罢又像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刚有小九的时候朕还和苏檀开过玩笑,问他考不考虑我家老幺,结果被他嫌弃得要死,说他闺女不能嫁给一个跟女孩一样的小子。”
江海是陪在顾朝祁身边的老人了,笑着将室里的熏香扒拉几下,顾朝祁不喜欢太重的香味,只是夜里批折子时用来提神,一会还要开窗散散味才就寝。
“小殿下长相随了先后娘娘,才一岁多的时候就很秀气了。”
顾朝祁神色黯了一瞬,在脑海中将那个孩子的轮廓细细描摹一遍,又想起了元后的模样,是一个长相十分艳丽的女子,可是却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俗气。
两人本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谢清词本是当场最负盛名的太傅之女,却因为先帝的指婚稀里糊涂地成了他的太子妃。两人相敬如宾地过了几年,顾朝祁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封后大典,而谢清词也给他生下来太子和老幺,两个人在朝臣面前表演得举案齐眉,可实际上,刚成婚那会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搭档,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哪里懂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事,只不过两人很清楚想要在夺嫡中胜出就需要两个家族的联手配合,后来顺水推舟发展出了感情,自然而然顾朝祁会更偏爱元后留下的两个孩子,况且顾珉在一众皇子中的表现确实亮眼得多。
至于顾玄,谢清词在生他时遇上了难产,只用汤药堪堪吊了几日便撒手而去,只留下一个不知为何相貌异于常人的孩子。
想到这,顾朝祁长舒一口气,原本因为陷入回忆迷离了几分的目光回神,朱思正一党的事情绝不简单,也该轮到有些人重新洗洗算账的时候了。
私挖铜矿,铸钱币,私吞赈灾欠款,勾结外敌……抑或还有私兵。
“派人知会一声苏世子,朕会让一队暗卫暗中协助,关键时候可以放手一搏。”
次日早晨。
临川王府门口。
马车停在路边,苏织烟正一脸兴奋地忙着和爹娘告别完就迫不及待去远航,只留苏执渊一人耳提面命地听着父亲和母亲的嘱托。
苏织烟拽着她娘的袖子,冲她爹眨眨眼:“我们只是出去玩一圈啊,爹娘你们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不是给你们留二人世界了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一家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话外之意,毕竟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对外的说法都是让儿子陪着宫宴上受惊的女儿出城转转散心,此时交代太多反而容易让人察觉出不对劲。
“你这丫头,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么快就想着摆脱爹娘出去啦。”临川王妃萧妍笑骂了一句。
“走吧走吧,到哪里有好玩的了也别忘给家里寄封信,改天休沐了我也带你娘去看看。”苏檀开始赶人。
马车上一应俱全,茶水点心还有当季水果满满地摆了整个小茶几,确定了隔墙无耳,苏执渊这才沉下来眉眼,严肃道:“织织,此番去云州是为了查案,一路上肯定会遇上危险,凡事都不要轻易下决定,都要先和哥哥商量了知道吗?”
苏织烟点头,她从来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也不会同情心泛滥,一直都是严格奉行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而活。
对于画本子里那些小姐救了路边受伤濒死的公子书生最后各种极限拉扯的情节,她一直嗤之以鼻,干啥一定要把身份不明的人带回家,她一直很郁闷,为什么不能直接送到医馆呢,专人对症下药照顾不是更省心吗?好家伙偏要搞成一段旷世绝恋。
马车一路颠簸着前行,苏织烟也像她说的完全就是抱着游玩的目的出来,一行人慢慢悠悠地在路上晃悠,甚至苏执渊还手把手教妹妹打了只兔子,眼看着天色将黒才紧赶慢赶到达了最近的一个城镇。
很快有先行进城的小厮返回迎上来,“世子爷,郡主,客房已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