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乌托邦》吃颗桃桃

4、第 4 章 我摸不清他

　　如愿以偿得到糖人的宋斯昂完全丢掉了先前酷帅狂拽的少爷架子，又是举着那个糖人反复打量，又是掏出手机来连拍好几张。

　　黎畅还在为了付钱跟胡子爷爷客气来客气去，说道：“爷爷你挣钱也不容易，好歹收一串糖人的钱吧，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胡子爷爷笑着摆摆手：“哎呦，爷爷说请你们就请你们嘛，还记得那次，你跟你那个哥哥帮了我大忙的，要不是你们，我老头子那点钱可全进了别人的口袋。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你那个哥哥啊？”
　　黎畅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发现宋斯昂去接电话后，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后欲哭无泪地说：“爷爷，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您可别说了。”

　　宋斯昂接完电话走回来，撞了撞黎畅胳膊，提醒道：“顾伯伯说车太多了，他绕弯圈后开不进来了，让我们走出去，在下一个路口上车。”
　　黎畅点点头，转身向胡子爷爷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宋斯昂离开了糖水铺：“爷爷，您忙吧，有时间我再来您这儿吃糖。”

　　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仿佛整个城市都聚集在这里。除了人多，这条街另一大特点便是摊位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小贩们争相吆喝着，声音嘈杂，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大型市场。

　　黎畅边吃边感叹道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味道。他看见宋斯昂小心翼翼生怕舔坏的样子，不禁笑道：“按你这个冰淇淋的吃法，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宋斯昂斜挑起眼看他，说：“那应该怎么吃，你教我？”
　　“你一大块咬下来，然后含到嘴里。”黎畅边说边给他示范，“然后慢慢含化，保证甜味加倍。”
　　宋斯昂果然照着黎畅说得做了，咬一大块下来含在嘴里等着它慢慢融化。
　　“怎么样，甜吗？”黎畅问。
　　“明知故问。”宋斯昂爱呛人的功夫还是稳定发挥，不过他在话的末尾仍加上一句，“当然甜。”
　　“那就好。”黎畅也咬下一块来含在嘴里。

　　黎畅正品味着甜蜜，突然旁边“咣”地一声吓了他一跳，是宋斯昂的蝴蝶糖人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声音。
　　黎畅看着他木木地盯着那个糖人久久不能出神的样子，忙安慰说：“没拿稳吗？调头回去再买一个吧。”
　　宋斯昂额前的刘海已经遮过了眉毛，这个角度黎畅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见他慢慢举起刚刚拿糖人的手，摇了摇头：“没拿稳，不小心掉了，就这样吧，不买了。”
　　黎畅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宋斯昂自顾自的就走了。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黎畅跟上去后顺着宋斯昂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盯着街头套圈的小孩子已经挪不开脚步了。
　　黎畅见他不走，说：“怎么，你想玩？”
　　宋斯昂木头一样不作声，但也不走，只是盯着，但黎畅已经看出来了他有那么一点点想玩，只是迫于这个傲娇劲嘴上不说。
　　套圈摊那浓妆艳抹的女老板这时也注意到他们停下的脚步，连忙揽客：“两位帅哥，20块钱15圈，来玩啊～”

　　“你信这个我能百发百中不？”宋斯昂看了一会儿后扭头对黎畅说。
　　黎畅看过去，发现奖品除了零食和玩具之外，最远处居然还有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黑白相间的小奶猫。
　　他答：“这么自信，你以前常玩？”
　　他摇摇头，像问他糖人那时否认了：“没，这是第一次见。以前学过射箭，这种找准头的东西，我一套一个准。”

　　宋斯昂正准备上前买圈，却被黎畅拉住了袖子：“司机伯伯还等着呢。”
　　宋斯昂看了看最前面那只瘦瘦小小的奶牛猫，它正因为惊吓在笼子里乱躲乱窜，最后他叹了口气：“下次再来吧。”

　　他们顺利与司机汇合后，终于是赶在午饭前回了家。
　　想起宋斯昂走前恋恋不舍的眼神，在车上黎畅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很想玩，还是很想要那只猫？”
　　“都想。”宋斯昂拿出手机又点开备忘录，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以前养过一只和那个猫长的很像的奶牛猫，纹理什么的都挺像。”

　　“这难道就是白月光的魅力吗？”黎畅捏着那张回执单低头嘟嚷，“那我今天还真不该拉着你走。”
　　宋斯昂倒显得不太在意：“这有什么，下次陪我圈回来就行。”

　　回宋家后，秦慧珍端着一脸假笑站在门口迎接的样子让黎畅胃里怪难受的。
　　黎畅看着母亲将平日里不戴的收拾通通都挂在了脖子上和耳朵上，不觉感慨人是多么善变的生物。
　　宋斯昂借口宋文找他有事，将黎畅送回后，又去了公司，因此家中中午吃饭的人，便只有了他们母子。
　　黎畅一看，平日会做的几道中餐今日如数全换成了西餐，黎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为了迎合宋斯昂而做。

　　浓厚的芝士味飘满了整个客厅，让他难以适应。他叹了口气对母亲说：“妈，你的目的太明显了。”
　　“就是得让他知道。”秦慧珍在知道宋斯昂中午不在家用餐的那刻，便又重新恢复了市侩的嘴脸，“今天的转学办成了？”
　　黎畅挖了一大勺土豆泥，点点头，说：“办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多待在那儿一天，我就多担心一天。”秦慧珍舒了一口气。
　　“妈，我今天差点见到游杰了。”黎畅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秦慧珍坦白，毕竟这个新家里，知道他心事的，只有母亲了。
　　“什么？”秦慧珍差点被意面呛住，反应很激烈，“你没让他看见你吧？”
　　黎畅摇摇头：“没有，宋斯昂替我进去了。”
　　秦慧珍一听心情更糟糕了，迎头给他来了一下，连连哀怨：“哎呀我的傻儿子，你怎么能让斯昂跟游杰碰面呢？你就不怕那个疯小子说的疯话传到斯昂耳朵里吗？他出来后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我怕。”比起宋斯昂把态度摆在明面，他更怕宋斯昂的这种不显山露水，“什么都没说，我摸不清他的态度，所以才怕。”
　　秦慧珍脸上的愁容展露无遗，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真是没什么比这更糟心的了。”
　　“妈妈，其实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有些事儿是不是只要我逃避，就真的再也不会被人记起？”比起憋屈，黎畅更多的还是委屈。
　　秦慧珍没有回答他，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黎畅一整个下午都待在房间里，宋斯昂去了宋文的公司后便没有再回来，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
　　待得无聊了黎畅还是决定重新装回QQ，一方面是出于对海街一中最后的留念，另一方面也是想把该退的群退了，既然要走，倒不如断得干干净净。

　　登入账号后，不出他所料，新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有上个月的，也有现在的，不一会儿他的聊天框已经被小红点占满。
　　最醒目的一条是今天中午发过来的，之所以醒目，完全是出自那超级SVIP的装扮，黎畅就算不备注也知道这样张扬的人是谁。

　　叫声叶哥听听：畅儿～听说你今儿回来了？
　　叫声叶哥听听：怎么也不来跟我们打声招呼？
　　叫声叶哥听听：是准备复学了吧？

　　黎畅心说艾小米不愧是记者的女儿，消息传得就是快，这才没过几个小时，以前的老同学就都过来问候了。

　　lc：不是复学，是转学。

　　黎畅想着这事儿就是瞒也迟早瞒不住，索性自己交代了，况且叶勤聪在他看来，相对于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了。
　　叫声叶哥听听：哇兄弟，你终于舍得回我了！
　　叫声叶哥听听：不对，我靠，你真要走？
　　lc：你也知道，不走没办法的。
　　叶勤聪大概是嫌打字慢，干脆直接给他发来一条15秒的语音：那也确实，我给你说，游杰今儿校庆，把艾小米她妈的车给划了，被皮球儿搞办公室里训话去了，听说校长也去了，还不清楚要不要赔钱呢，年级群里现在讨论得都要炸了。

　　皮球是他们这些刺头给年级主任起的外号，主任贵姓皮，因为身材臃肿肥胖，这才被他们戏称皮球儿。
　　黎畅想起在406外面听到的那一争执，再与叶勤聪所说的事儿联系起来，还真就说得通了。

　　lc：我刚好就在那个办公室外面，听见他们吵嘴了。
　　叫声叶哥听听：哇，你真的吃瓜第一线，给哥讲讲。
　　lc：我不八卦，建议你爬墙吃瓜更快。
　　叶勤聪又是一段语音：切，小气。对了，听说今天进办公室找皮球儿办手续的那小子跟你还有点关系啊？别瞒了，给兄弟讲讲，我保证不往外乱说。
　　此话一出，黎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lc：你哪听说的？

　　叶勤聪故意还压低了声音说：游杰今天回来把教室里的一张课桌给锤烂了，他们有的不怕死的跑去八卦，挨了顿臭骂就换了这么一条消息回来，我就猜说这人准跟你有关。

　　不光是叶勤聪好奇，黎畅也好奇，究竟宋斯昂怎么打的照面才能让游杰回来发这么大的火。

　　lc：早知道不上号了，跟你聊天准没好事。
　　叫声叶哥听听：我发誓，如果在外面瞎说，罚我一辈子追不到章章。

　　叶勤聪口中名叫“章章”的女孩黎畅也认识，大名叫章心竹，是和叶勤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藏在心底的女孩。自从她十岁入选了省女子花滑队后，叶勤聪就开始了他长达七年的单相思，他敢搬出章章，就已经代表他是绝对能做到守口如瓶。

　　lc：怕了你了。
　　lc：那是我新继父的儿子。
　　叫声叶哥听听：what？！
　　叫声叶哥听听：真有你小子的，别的没有，就是哥哥多。
　　lc：这泼天的富贵给您您要不？
　　叫声叶哥听听：我谢谢您。不说了，下了，那边校庆汇演喊我去帮忙。
　　叫声叶哥听听：到了新学校好好的，别忘了哥几个啊。
　　lc：嗯，不会忘，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