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问东

3、西泽 “你怎么在

　　晚上，所有魔女畅快的洗完澡，接下来轮到白安，就听玛丽调侃：“浴室那么大，那边小鬼都快馊了，要不你们一起洗呗。”
　　“闭嘴玛丽。”遭到罗娜警示，一向最不听罗娜话的玛丽去戳她的雀斑，“有什么要紧嘛，那样一个受了伤的小鬼难道还能给我们造成威胁不成。”
　　作为魔女的领头人，罗娜觉得自己很不容易。
　　楼下白安准备上楼，发现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难不成他真的想和自己一起洗澡？
　　察觉到头顶来自青年的审视，男孩说的坦然，“请让我洗一次吧，从出生我就没使用过热水，不知道用热水洗澡是什么样子的。”
　　白安就当是圆了他的梦，让出了浴室。
　　等在外面的时候，青年百无聊赖开始研究自己的魔力。
　　红发魔女拥有取之不竭的火焰，玛丽是熟练运用风的能力在速度上大幅提升，其他魔女有的体现在力量上，有的可以和动物沟通，还有一位听说擅长研制魔药，不过白安还没和对方接触过。
　　据说那是一个性格暴躁的家伙。
　　较为特别的是那位蝎子辫的魔女，她能利用歌声蛊惑心智不坚者，是大范围攻击的一把好手。
　　从上面可以看出魔女的能力并不统一。
　　那么他的究竟会是什么？
　　说起来，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下很久小孩还没有出来。
　　意识到问题不对，飞快打开浴室门，水池边已经没有了。
　　里面雾气蒙蒙，隐约见到一团黑色沉在水底。
　　白安想都没想就跳进去捞人，在救人的时候没注意喝了几口水，终于将小孩带上岸，可能对方没事自己先因咳嗽而呛死。
　　“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
　　脸色咳得通红，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看他实在太惨，男孩默默为他顺气。
　　缓了好久，头顶血液逐渐冷却，白安能说话了。
　　“你还来关心我，刚才差点淹死在池子里知不知道？”
　　男孩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没想淹死自己，只是觉得池子里暖洋洋的很舒服，所以在里面睡觉。”
　　“睡觉？哪个人可以直接在水下呼吸，不用为了面子骗我，你还小不会游泳是正常的。”
　　男孩陷入沉默，最终妥协。
　　一场闹剧结束，白安终于注意到此刻变了模样的小鬼。
　　“你……”青年撩起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两只眼睛重见天日。
　　那是一双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睛，里面空无一物，但当对视时，就像木偶活了过来，如无垠的蓝天般涵盖万物，包括倒映在上面的影子，白安看到了自己。
　　之前灰扑扑的头发经过清水洗涤，恢复了原本的浅金色。
　　小孩还有点婴儿肥，浑身上下都是浅色系，和刚才那个蓬头垢面的模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安安你的衣服湿了，不洗澡吗？”
　　白安被提醒才发现自己穿的白色衬衫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下面的裤子也黏在腿上，浑身不舒服。
　　正要脱去上衣，注意到从刚才起那个小鬼就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动作一顿。
　　“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小孩用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凝望自己，“万一我再掉水里怎么办，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白安想了想，觉得两个男生一起洗澡没什么，因此也没拒绝。
　　这一次小孩没沉到水里去。
　　睡之前他下楼取了瓶水，回到被窝熄灯闭眼，一套流程下来，静静等待意识沉陷。
　　在他快要睡着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晚安。”
　　“嗯？！”
　　白安猛然睁开眼。
　　房间再次亮灯。
　　一把掀开被子，果不其然看到一小团东西缩在边上，此时小孩挡住刺眼的灯光，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我床上！”
　　对方慢吞吞爬起来，“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他打开房门，“请你出去。”
　　小孩不太愿意地走下床，来到青年跟前，仰着头说：“我从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垫，从有记忆以来要么睡在硬邦邦的板子上，要么睡在地上，可能这将会是我睡过最安稳的一觉，安安，真的不可以吗？”
　　可恶，小孩用这幅无邪的样子望着自己简直是在犯罪！
　　白安才不会承认自己被萌到了，硬邦邦说道：“那你上来吧。”
　　那双水润润的蓝眼睛里露出浅淡的笑容，平躺下来，灯光熄灭。
　　过了会，青年的说话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不用睡的这么僵，这张床很大，挑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吧。”
　　过了很久，在白安又要睡着前，感觉到被子被扯过去了些，估计那小孩又蜷起来睡了。
　　清晨几只调皮的小鸟在窗户边打架，弄得玻璃砰砰作响，白安就在这扰民的动静中醒过来。
　　正要起身，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用蚯蚓的姿势扭到被子外面，往下看，一团柔软的生物正双手双脚攀在身上，难怪这一觉睡得那么累。
　　小孩无意识里的力气很大，即使在睡梦中也挣脱不开。
　　不得己，白安只好采用叫醒的方式。
　　推了推小男孩。
　　见没反应于是换成晃动身体。
　　一番动静下来自己是完全睡不着，怀里的小家伙才刚刚对外界有点知觉。
　　懵懂睁开眼的孩子像小鸡找妈妈般将头埋进白安胸口依恋地蹭着。
　　白安忍了下来。
　　算了，反正自己今天就要走了，让小孩赖一会也没事。
　　仅仅过去了一天时间，白安对自己一开始从抗拒到妥协最后慢慢接受小孩的转变毫无察觉。
　　当他下楼，那群魔女全都背上了行李整装待发。
　　“安安，昨晚睡的怎么样？”罗娜说话时将黑斗篷交给他，是了，昨天出去的时候不小心将斗篷遗落在了旅馆前台，好在被罗娜捡到，不然以为丢了呢。
　　白安点点头，笑的开怀，“还不错。”
　　虽然昨晚是两个人睡在一起，但小孩没闹出什么动静，这一夜休息的很好。
　　他们重新用斗篷遮的谁也不认识谁，离开前白安往后看了眼，并没有看见那个跟屁虫。
　　还算识相。
　　谁知自己还是放心早了。
　　当他们出了小镇，队伍突然停下。
　　“跟了我们一路，出来吧小鬼。”
　　哪个小鬼？难不成是……
　　草丛里出现一个人影，随手拨开树枝走到路中间，定睛一看，不就是之前收留了一晚的小鬼！
　　“你怎么在这里？”
　　白安皱起眉，肩膀忽然被拍了拍，“没事安安，这件事不怪你，是我故意引他出来的。”
　　罗娜块头很大，站在小孩面前如同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
　　“说吧，跟我们有什么目的。”
　　蓝眼睛的小孩见白安被这个红头发的挡住，语气有些不高兴，“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原因。”
　　“我不能回去那个小镇了，因为肚子实在太饿抢了一个叔叔的钱，他雇人揍我，如果再碰上，他们会打死我的。”
　　肚子饿……抢钱……
　　——那个布袋！
　　他本来以为是三个成年人见钱眼开，当初的场景也确实很容易让人误导。
　　现在看来全都是咎由自取！
　　胸口的气血不断上涌，白安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玛丽横插一脚，望着小孩眼里满是邪气，“你的手段挺高明啊，所以我们厌恶人类，他们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自私自利。”
　　“小鬼，如果你知道我们是谁后还选择跟着的话那就随便你。”
　　“玛丽……”白安刚想阻止，下一秒小孩指向他们所有人，说：“你们是魔女，我早就知道了。”
　　“哦？”
　　紫发魔女将男孩头抬高，语气满是赞叹，“你的眼睛真漂亮，人类不是说魔女最喜欢收集漂亮的眼睛和手指么，回去以后我就要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浸泡在魔法液里日日光赏，这样还愿意跟着我们？”
　　小孩半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仍然点头。
　　“哈哈哈哈……罗娜你看啊，我们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狰狞的伤疤加上尖锐的笑声，玛丽的形象完美贴合了外界对魔女的猜测。
　　红发魔女对这个噪音忍无可忍，一拳头下去，所有动静都没了。
　　“小鬼，我们此次去的地方不是人类可以涉足的禁地，你要跟着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另一个魔女对这个人类小孩很有兴趣，“我们魔女还没试过如何豢养一个人类，你以后就做我的药人怎么样？”
　　“不要，我想要安安。”
　　小孩说。
　　玛丽灵机一动，“可以啊，你以后就做安安的仆人吧，如果伺候不好就杀了你哦。”
　　小孩没有异议。
　　即使白安有满心腹诽，关于小鬼的去留已经一锤定音。
　　魔女的行程不会因里面多了一个大概十二岁的孩子而放缓，期间他们穿过一条蜿蜒的河流，中午在山腰上找到了一处空地。
　　那群魔女即将前去打猎，临走前将所有行李交给白安照看。
　　野外人烟罕至，不用再掩盖异于常人的模样，这群魔女们穿着软质皮革马甲脚踩高筒长靴，精壮的背影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安安我们走了。”“安安保护好我们的行李哦！”
　　白安挥着手，目送她们离开。
　　“你们关系真好。”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鬼吓了他一跳。
　　白安心里正有股气没灭，没好声地说：“我们可没答应照顾你，你要吃就自己去猎。”
　　刚说完，男孩就拿出一只死掉的野鸡，“要么？”
　　白安忽然噤声，挨过一阵尴尬后找了处地方坐下。
　　没一会小孩也坐在了边上，抱着膝盖出神。
　　对了，他一直称呼对方为小孩，小鬼，还没问过人家名字。
　　“你叫什么？”
　　“西泽。”
　　那只野鸡身材肥美，放在火上没烤多久就飘出脂肪的香味。
　　长途跋涉很耗费体力，很快没觉得饿的胃一经诱惑就开始叫嚣着要吃东西。
　　白安用力按住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使劲憋了口气。
　　“你要饿的话吃好了。”
　　西泽还在望着远处的群山，白安更尴尬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好在魔女们回来的很快，他从地上站起来迎接，揉揉眼睛，不确定那团圆滚滚的东西是她们猎来的。
　　两位力量型魔女将扛在肩上的野猪放下，一群人围在边上商量怎么解决。
　　忽然小孩站了出来，扫过野猪确认后说：“这种野猪有毒，它的毒液藏在獠牙里，处理的时候要拔出全部毒囊，如果失手毒囊破裂整头猪都不要碰。”
　　白安还在怀疑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对方接着说道：“这种野猪喜爱往小镇跑，给我们的房屋和农田制造了很多麻烦，后来有人发现取走毒囊后整头野猪都可食用后小镇开展了很多次捕猎活动，现在这种品种很少见了。”
　　玛丽给了死猪一脚，掰开嘴干净利落取走毒囊，接着几位魔女分工合作，将切割的猪肉架在架子上，最后由罗娜点火，火候操控适当，估计不用等多久他们就能开饭了。
　　玛丽一天八百次的催罗娜，“罗娜，还有多久才到黑暗森林？”
　　红发魔女打开地图，可以看到他们已经走过了这个板块中大半部分地形，“如果地图上的路没错的话再翻越几座峻林，穿过两个镇子就到了。”
　　修整过后一帮人继续出发，期间玛丽特意走到后面逗弄西泽，结果不知道聊了什么，表情气呼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