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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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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只身遁入深巷,一心想擒住贼人,谁知却有人先一步拿了那小贼的项上人头。昏暗月色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抹翠绿映入了少年的眼帘……”
念报的人略一停顿,将剩下的几段文字匆匆扫了几眼,到底按捺不住,心想写这段文字的人真不该当个报刊编辑,有这等脑补的能力,合该去做个小说家才是。
那份《今日罗浮》被揉作一团,被人随意抛到桌子底下,打了几个滚,最终可怜巴巴地停在灰尘堆里。朝上的一面沾上点点墨迹,像是在控诉这场暴行。
令长风却不为所动。
自鳞渊境回来后,他便被腾骁安排在这间宅院,这些日子既不能外出刺探情报,也不能跟在景元身边随行保护,人都快被闷成鱼干。
好不容易得了些报刊解闷,结果内里写的东西却这般扫兴,硬生生坏了一天的兴致。
令长风一副眼不见心不静的模样,扭头打算同窗旁的少年好好说道几句,不巧被外头明亮的日光刺个正着,睫毛飞速扇动,里头的泪水欲垂而下,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
其时秋风萧瑟,梧桐叶落,少年游侠左手支颐,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托举着几片随风飘落的银杏叶,回眸瞥见令长风烦闷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端端的,和报纸置什么气?”
他当然知道令长风在为什么烦恼。
无非是他在金人巷抓小偷的事,被人添油加醋写成了一部三流爱情小说。故事中的两个主角相遇,他成了被英雄救美的那方,真正该宣扬的善事反倒成了背景板。
可惜饮月君不是“英雄”,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
英雄救美这种搭讪的方法,已经在罗浮过时一千多年了。
一想到后面还得同这位清冷孤傲的龙尊打交道,景元不免有些头疼:他的确做好了同持明族接触的准备,却没想到竟是饮月亲临,出场的方式还如此别致。
他垂眸沉思,不料令长风猛的蹦了句:“元元,你跟我说实话,你没被那混蛋做什么吧?”
这话来的很是没厘头,景元先是一愣,继而歪头反问:“长风哥莫不是真信了那些花边新闻,觉得我同那位持明龙尊有瓜葛?”
“当然不是!可那巷子又窄又黑,小偷跑进去就算了,怎么持明族的人这么巧,正好出现在那?”
这事要是没有猫腻,令长风一万个不相信。
“这当然不是偶然,”
景元安抚道:“持明龙尊有心结识,我又正好想借此机会打探些消息,不过是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罢了。”
令长风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因为这话减少半分,反而愁容更深。
他在方壶时就领教过持明的险恶。铺天盖地的雾气,层出不穷的追兵,蛊惑人心的话,和倒在地上失去温度的母亲。
持明一族生性傲慢,奉行专制,又极其排外,再结合先前窥探到的谈话内容,他们定是在筹谋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景元要同这群家伙打交道,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令长风脑中闪过万千思绪,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打断。
“砰!”
…………
这是一次足够彻底的坠机。
任谁来看,这架星槎都没有修复的可能性,或许还有人会对眼前的残骸产生一些不太礼貌的想法——比如,这堆垃圾“生前”竟然真的是一艘星槎。
终于把卡在树杈中的左腿拔出来后,狐人飞行士这才悠悠叹了口气。
怨不得天舶司的人背地都喊自己叫什么“星槎杀手”,动不动就倒霉坠毁星槎的飞行士,天底下大概也就她这一个了吧?
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为情的场景,白发紫衣的少女有些羞惭,那双毛茸茸的狐耳好似也受了情绪感染,悄悄耷拉了半只下来。
但很快,这位天才飞行士便扫去了先前的阴霾,重新振作了起来。如果说被她驾驶的星槎是霉运缠身的必坠之槎,那么她便是绝不会因此丧命的,运气好到极致的驾驶员————唯独在活命这件事上,她足够好运。
只是此次坠机的地方实在偏僻,四周林木葱茏,树影婆娑,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响声,白珩环顾许久,终于在树林里寻到一条小道。
小道尽头有一间小院,院墙上攀爬有许多花卉,宛如一道斑斓的瀑布,蔓延在青色的建筑上,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墙外站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正低头为院子的花草浇水。
林间雾重,白珩习惯性抬手挥散雾气,朦胧间觉得眼前这少年好生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少年若有所觉,电光火石间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交汇在一起。隔着白茫茫一片,她好像看到少年在对她笑,于是她也不自觉露出一个同样亲昵的笑容。
只是她笑着笑着,心口突然疼痛难忍,眼角也变得酸涩。
——尘埃万千,冥冥中宿命注定;幽幽千阙,飘飘若尘世烟云。
他们应当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