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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节12—杜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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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飘下的树叶,伴随着细微的雨滴轻扣着她的窗棂。咫尺之间的小屋,就算再加孩童都是拥挤不堪。杜莲转身看着床上躺着睡熟了的婴孩,微微一笑,觉得此刻,整个世界终于又属于她自己了。她缓缓的站起来走到墙角处的梳妆台前,看着这张了无生趣的脸,空洞了的眼神,她想,如果只看眼睛应该会像爸爸么?
半米高的栏杆,奶奶坐在藤椅上。四五岁的小女孩拿着刚从河边摘下的散亘花,圆锥形花瓣,白色和淡黄色,长长的花丝。奶奶蹲在地上,用力的碾压。最后倒进玻璃罐里,撒上一把糖。莹月的夜里奶奶轻轻的打着团扇“奶奶,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啊?他们会来看我么?”微风吹起窗帘,奶奶用手轻点着她的小脸:“莲莲的眼睛像爸爸,小嘴像妈妈,眉毛啊,像爸爸,也像奶奶。等爸爸妈妈忙完这段时间,莲莲就能见到了他们了。到时候啊,你看看奶奶说的对不对。”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她总能看到那张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脸。那时她总想着:爸爸妈妈过一段时间就会来看我的。
可是“一段”时间要有多久呢?杜莲一天天长大,奶奶也一天天的衰老。她看着那个健壮的老人一点一点消瘦;听着那个曾经清亮,每晚伴她入睡的嗓音也渐渐变得浑浊;就连那双手也不像是从前那样温暖柔软了,时间是一排铁丝网,就矗立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碰触到它的人都会留下痕迹。奶奶的手就是被它斩断后,又重新缝合起来。而半夜惊醒后的咳嗽声,水槽里血块留下的红色印记。杜莲偷偷的哭了几次。她回到学校拼命的给学生上课,下班后利用一切时间来挣钱:碎的布条,经由她翻飞的双手,可以变成了一件精美的衣裙;不用的床单,也可以变成一件舒适的上衣。但是,事又怎么可能顺了谁的愿呢?高昂的费用,她早就杯水车薪了,她卖掉了一切可以卖掉的东西:那年约会时,她用一个月工资买的松石项链,奶奶留给她的宝石手镯;家具桌椅,房子地产;甚至是她自己。可是,躺在病床的上人,依然没心没肺的睡着。贷款却借了一笔又一笔。
终于,在沧月的期六的现日离开了,墓边的流水,小飞蓬白色和淡紫色的小舌状花,在空中上下浮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光的是一生的过往么?她想:原来人的一生就是这么短暂且无望啊。原来,她小时候期待的父母,可能根本存在过也说不定。回家她望着满屋的空荡荡,什么都不曾留下过。
“哇啊~哇啊~”一声婴孩的啼哭,杜莲回神。抹了抹满脸的泪水。起身到床前细细安抚。天色越来越晚。她在镜前,涂脂抹粉,细细穿戴。
杜莲脱掉黑色的大衣,街灯下女子,她不顾寒风习习,在灯光璀璨中摇曳生姿,一步一步的走向艾曼格宾馆。一双修腿,踏着星火点亮了整个艾曼格宾馆。今夜谁又将得到她短暂的宠幸,获得一份只属于黑夜的爱情呢?
门关上,周惑洗漱完躺在床上,盘算着明天的行程和任务。可是夜深人静中,他听着从旁边房间传来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高跟鞋凌乱的脚步声、细弱的喘息声;偶尔一两声的火热喊叫声。这一切绕得他无法思考。几次闭目凝神,也都以失败告终。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褥。双眼迷离,刚才欺骗说“有客人,可以一起么”的人,现在倒真的是真的希望“有客人”了。可是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喜欢拿着一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来暗自神伤。
梦中,分辨不清的「你我」,而杜莲似乎已经和他融化在一起了。可是郑伊的那双泪目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在半睡半醒间,他做了一个决定:明晚一定要请梦中的那一袭红裙,在房间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