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非典型悖论》西森

2、明牌

　　听到对方的答复时超人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很难描述，却让他能微妙地感知到对方说的不是假话，但那并非全部。他依旧保持着警惕，对方刚才袭击鲁迪的利落的行为拉高了他在自己心里的预警，更何况他还穿着混合着铅的合金防护服，对方随时能把那个装着氪石的铅盒打开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当然，报以这种程度的恶意来揣测对方绝对不是克拉克的本意，但当前的局面貌似不太能让他放纵自己的良心太过轻易地给予对方过多的信任。
　　现在我们将这位引起超人警惕心的人暂称为卡尔。
　　克拉克的警惕性姿势并没有被他刻意掩盖，卡尔当然能从中推断出对方的想法，他需要一些能够向对方展示自己没有恶意的行为。合理推测能让超人如此忌惮的不是疑似另一个他自己的人，而是卡尔自己手上的铅盒。
　　两秒后，他抬手取下右手的护甲扔到了超人的手里。这种行为的意图显而易见，他在借由残缺的防护措施告诉对方一旦自己使用氪石两个人都会暴露在它的辐射里，这无疑是一种释放善意的方式。
　　克拉克不是傻子，他明白这是对方让自己放心的手段，但据他所知这套防护服和卡尔手上的铅盒都是存放在汉密尔顿博士的实验室里，在使用超级视力确定博士的安全后他便开始好奇对方是怎么得到它们的。
　　“你是怎么让博士把这些东西主动交给你的？”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些演技。你们共事的时间显然没有多久，我自认为我的演技不算很好，但他对于我就是你这点上没有太多疑虑。”
　　这个问题也许象征着超人萌生了与他交流的意向，这很好，证明下一步计划能够顺利开展，他如实回答超人，这方面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他不说超人也能从博士那里了解。
　　“不过我认为我们还是先处理他的事为好。”
　　卡尔用脚尖踢了踢被捆成金属粽子的鲁迪，他对在这种安全性不高的地方谈论后面要讲的事情毫无安全感，不如先行把事情处理完去其他地方谈。
　　“我同意。”
　　鲁迪被克拉克用那只装备护甲的手拎了起来，在前带路领着卡尔离开这里。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汉密尔顿博士终于见到了完好无损的超人带着昏厥的鲁迪走进了实验室，但对方的经典款三原色与刚才见面时他看见的黑白红制服不可能是同一件，他心下一惊刚要问点什么，艾尔就从超人的身后走了出来，对方缺了手部防护的手被黑色的特殊材料覆盖，正是之前那个找他借防护服和氪石的“超人”。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博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向对方的眼神好奇里带着些警惕。
　　“汉密尔顿博士，是他救了我，能麻烦你通知警局那边来接人吗。”
　　克拉克注意到了博士过于明显的情感外露，便出言安抚在场唯一物理层面普通人的情绪，他手上的手部防护进一步证明了他说的话。卡尔对汉密尔顿的表现没有什么意见，和一个假“超人”对话的经历在目前看来博士他还是第一个。
　　这同时也让艾尔进一步确定了自己在超人那的处理优先级没有鲁迪高，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失控表现。
　　想到这里他神态自若地对博士展露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随后走到放防护服的展示柜旁边将装有氪石的铅盒放回了暗格，然后开始一件件地卸下防护服复归原位，绑在腰上的白色披风被放开在身后舒展。
　　卡尔和克拉克的长相分毫不差，这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但卡尔与自己的区别克拉克看的很是清楚，这显然不全是制服配色和设计的问题，他与自己有一些本质上的不同，这不同会带来什么？现在来看目前没人会知道。
　　超人走上前去，将摆放好的防护服欠缺的那块手部护甲放上，启动了玻璃罩的开关，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慢慢升起闭合。
　　这太安静了，安静到卡尔内心的尴尬此时此刻浓郁到无法附加，于是果断做出决定离开这里。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计划之外的人现在知道他的存在，两个超人的消息一定会给克拉克带去困扰，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为对方带去麻烦就太不应该了。于是他扯起嘴角对超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先走了，老地方见，卡尔艾尔。”
　　卡尔把地点定在了孤独堡垒，正如超人说过的，“克拉克肯特”所代表的一切对他来说过于重要，在没有取得他的同意之前没必要去触碰这个雷区。
　　白色的披风飞走了，他留下的残影像是天边的小小云彩。
　　“老地方？”
　　汉密尔顿博士并不能理解白色超人留下的哑谜。但克拉克十分清楚，对方着重提了“卡尔艾尔”这个氪星名字，对于两个“卡尔”来说老地方是哪不言而喻。
　　随着鲁迪的事情告一段落，超人降落在孤独堡垒的门前，大门缓缓打开。那个白色的影子就这么静静地飘在大厅的水晶之间，堡垒的布置跟上次克拉克离开的时候一样，看来他什么东西也没有碰。
　　“所以，你是谁？”
　　超人看着对方转过身来，那双蓝色眼睛此刻有些空洞，里面似乎装满了不真实感。
　　克拉克对他的猜想有很多，阴暗点的就是他是卢瑟用来对付他的实验产物，但对方十分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目的自主且明确还没有攻击意图；而好点的则是宇宙无奇不有，对方的DNA与他极其相似，也许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也说不定。
　　“我现在定义自己倒是很复杂了，我的灵魂属于我自己，但它也许不应该属于这个身体。”
　　卡尔回神回地很迅速，他对待这个问题似乎十分严肃，沉吟一番对着克拉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似乎很明白这句话的重量，于是在停顿一会后，他继续陈述下去。
　　故事不算长，也并不难懂。
　　简单讲述了一个拆腻子程序员刚炒了老板准备单飞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就到了这，还变成了别人。
　　“到现在为止我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天，目前尚不明确我的情况到底是原本的身体变成这样还是灵魂闯入了别人的身体，我刚才确认了本来该是我家的地方，那套房子现在属于别人。现在坦白这些是因为我不信任别人。”
　　他的表现在克拉克看来堪称冷酷，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地站在这个事件之外进行分析，语句里的信息含量很高，基本没什么废话。
　　“你似乎对我很了解。”
　　超人在他的各种表现中抓到了蛛丝马迹。
　　卡尔扭头去看他，本来没什么情感掺杂的面部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
　　“你应该知道休·埃弗莱特的平行宇宙理论，在我的世界里，你是一家漫画公司的人气角色，也是我好感很高的角色之一，这就是我对你比较了解的原因。”
　　“……”
　　气氛再次归于沉默，外来者端详起了城堡里的水晶构造，好像能看出朵花。
　　这水晶真水晶啊。
　　“所以你的世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超能力与外星人的世界？”
　　他重新开口，好像终于接受了这个在七岁发现宝宝飞船后就越发离谱的世界。
　　“是的，不过我对有没有外星人持观望态度。”
　　一个缓和气氛的冷笑话在这个空旷的堡垒里越发寒冷，尽管北极的风吹不进来，但克拉克还是怀疑是不是有他看不见的地方产生了缺口。
　　“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我现在是个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也没有钱更没有住所。”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而我还拥有一张家喻户晓的脸。”
　　并且还没有可以换的便装。
　　超人默默补了一句，但没有宣之于口。
　　“你要不要去我在大都会的公寓，至少先换套衣服，然后我们再解决别的问题。”
　　这次轮到卡尔陷入了疑惑，那双氪星蓝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我听到的是真是假。
　　“我以为你不喜欢让超人的事侵扰克拉克的生活。”
　　“但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不是吗，人是不能自我蒙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你需要帮助，而我的公寓正好可以提供。”
　　大都会之子十分坦然地微笑，他轻轻飘起来，像是阳光下一片轻盈的羽毛。
　　“如果你还不想上大都会的新闻，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去。”
　　“……谢谢。”
　　卡尔轻轻一点跟上了高速移动的超人，发自内心的感慨不愧是人美心善的明日之子。
　　有时候世界就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让卡尔以为自己在与整个世界为敌——就在他们的目的地，那张原本只摆了一个花瓶的桌子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新鲜的向日葵插在花瓶里，但克拉克早上离开时里面放着的还是昨天花店的老奶奶送给他作为帮忙谢礼的小雏菊。
　　桌上还有几份证件，有华国到大都会的机票，一份工作履历，一张身份证明。
　　所有的证件都写着一个相同的名字——利奥尔·肯特。
　　那个出生于堪萨斯的斯莫维尔，在证件照上带着金边眼镜一本正经的男人正在克拉克的旁边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