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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的崽崽不太乖 他就总是这 ...

  •   宽阔的操场上聚集着人山人海,浙中的运动会伴随着秋季的开始而盛大举行。
      蓄势待发,精神抖擞的参赛学生一脚踩在划定的界限,另一只脚相对着移开半米左右,如同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
      在众人的心弦正紧绷中,只听裁判的哨声发出刺耳响亮的号令,沉默的学生队伍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打气声。
      离这场2000米的长跑结束还有四五分钟结束,许多还没有上场的学生脱离纷扰,在尽可能安静点儿的一旁热身中,这其中就有高三的江怀渝。
      接下来是一场接力赛,江怀渝的运动能力自然不能和运动特长生比,所以为了这场接力赛可是从报名后在晚自习后吃苦练了一个月。
      2000米长跑比赛渐入尾声,黄晓尘,江怀渝,李思晴,张乐雨等人在比赛前各自的起点准备。
      江怀渝在第二棒等候,在预料之中黄晓尘的接力棒很快到了自己的手中。在跑步的途中,只有六班的官闵文同学在江怀渝的前头,并且差距并不大。
      观赛的学生和老师对于这样的场面不自主的激动万分,更有甚者已经纷纷猜测起来第一名将会落在哪个班级。
      六班的接力赛到此可谓是一骑绝尘,官闵文的速度也相当快,按照这样的赛场趋势本应该把局势的扭转寄托在其他两棒的女生,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中突然发生了措手不及的意外。
      官闵文由于瞬时的抽筋以及自身的惯性突然跌倒在地,紧跟其后的江怀渝被带动着一同摔在赛道上。
      待到赛道上空出的绝大部分只有这两个学生,校医迅速上前查看起这两人的伤势。
      官闵文脸部扭曲的表达痛苦,尽量镇定回答:“抽筋了。”江怀渝看了秒膝盖上擦破的皮和一下子渗出的血迹,逞着校医没来得及阻止中抬起脚沿着赛道追了上去。
      即使感受膝盖上留着血会当下带来痛苦,比起以后每当回忆时脸上会出现灰败的神情,江怀渝选择了前者。
      不负众望的是凭借着李思晴和张乐雨她们关键的那两棒为班级夺得了第二名。一班的团队精神很纯洁友爱,在赛后一窝人团团拥住这几人,当然江怀渝不在其中,甚至没有看到比赛结束的情形。
      江怀渝痛的蹲坐在赛道上极小的休息了下,就看到哥哥江居陵居高临下地凝视了他一眼,然后作势打算把他搀扶起来。
      他伤口上的肌肉一下子连扯着叫他差点又跌下去,校医提着医药箱跑的很慢以至于还没有赶到。
      江居陵似乎是心里上挣扎了会,手上却没有看出来,缓缓地把江怀渝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校医。
      这一举动让见到这幕的学生和老师目瞪口呆了起来,这在电视剧常见的浮夸剧情居然能在现实中出现,属实罕见。
      当事人江怀渝下意识地顺势把手搂在他哥哥的脖子上,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羞耻的红了脸,骂到:“不能这样,太丢人了。”
      江居陵无奈又好气道:“谁叫你逞能了?”此时校医已经迈着他的步调走到伤者跟前。
      “放下看会儿伤势。”
      江居陵小心翼翼地把江怀渝放下在操场地上,减少存在感地站在他背后一尺处。
      “没事,本来只是一点皮外伤的,运动过后还是皮外伤,就是这口子扯大了点。”
      他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指责的,但他选择了这种迂回的方式准确的鲠在了江怀渝的喉咙上。
      这时江居陵出声了:“他这人就老是这样不计后果,图一时逞强,医生你狠狠骂他,骂狠了他才能长记性。”
      索性伤的是腿不是其他地方上,江怀渝转过湿淋淋的脖子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哥一眼。
      “你怎么就一点儿不给我面子?”
      “你不给我省心,我还得顺着你的意?你讲不讲道理?”
      话说的虽然气人但是关心的意味格外浅显,江怀渝没有不知好歹:“我没有不讲道理,我知道错了。”
      “只是老师不是常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能因为个人拖累整个班级,对吧?”
      江居陵脑子迅速地把这段话转换了言简意赅的文字:有错但不改。
      他神情严肃,冷声道:“没错,你现在的伤不算严重,以后你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以后不行。”
      江居陵这人总是矛盾的很,倘若他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会像江怀渝做出同样的选择;但他不允许江怀渝这样做,他希望江怀渝遇事会给自己找退路,就像这种情况,他更觉得江怀渝退下赛场由替补上场就行,不必争分夺秒。
      校医笑了道:“这位你朋友啊!”
      “不是,他是我哥。”
      “怪不得。”
      “像你这种受伤的情况常有,但像你哥这样直接抱起的倒是罕见。”
      因为校医通常看见的是男抱女或者男的直接把男的扛起,所以刚刚他看见江居陵抱起伤者的时候也是震惊了一瞬。
      校医拿出碘伏在伤口上面消毒了后上了带有刺激性的药液。江怀渝痛的眉头拧起,身体愣是禁不住似的往后退了点距离。
      看药液没有完全涂抹均匀,他哥在背后残忍地按住他的肩膀,不给他半点要逃开的动作。
      “哥,你绝对是我认识的人当中一等一的残忍。”
      “那真是抱歉了。”话里的字眼说着自责,语气却是随意的不放在心上一般。
      江居陵感受到江怀渝肩膀的强烈的抖动,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只好看着校医在伤口上缠纱布转移注意力。
      “真疼啊!”
      “知道疼那就还好。”校医云淡风轻地说着。
      伤势逐渐处理完,校医叮嘱了两项常说的注意事项,又将视线转移到江居陵身上。
      “好,这接下来你能就把他抱回去吧,免得伤口扯开。”
      “可以。”
      江居陵说着蹲下来,伸出手穿过膝盖打算抱起。他弟的脸上浮现些犹豫的神情,但终究是没有推拒。
      “你慢点。”
      “行。”
      江怀渝抬眼仔细地观察着他哥的神情,发现没有恼怒放下了心。
      “有话就说。”
      “别想不让我告诉大伯。”
      他心里的事被戳破,神情尴尬。
      “我哪有那么狮子大开口,只是拜托你别夸大其词。”
      “我哪次夸大其词了,不是实事求是?”
      话虽这样,也不知道是由于某种缘由,江怀渝每次听他哥陈述事实就觉得一件很小的事如同初具形状的泡泡,会一下子被吹圆,吹大。
      青春赋予少年无限的活力去激发潜能,塑造美好。政治书上的话俨然老者,诚不欺人,江怀渝一下子就恢复了精气神。
      运动会落下帷幕,走读生陆续走出校院各自奔向回家的路,在校生则回了宿舍。
      橙色的油漆如同被人恶搞般肆意喷洒在天空中,染上浓重的色彩,仔细品味会豁然发觉这像一双硕大的翅膀笼罩着整个世界。
      马路的两旁街道上,行走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撒下傍晚的影子。
      江居陵除了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还空出一只手拎着江怀渝的书包耐心地回答江怀渝抛出的问题。
      “那个官闵文不是你们班的吗?他怎么样?”
      “不知道,没看见。”
      “哦,他成绩怎么样?”
      江居陵不知道江怀渝为什么老提起这个不熟的同学,有点不耐烦地回想了会儿: “没你哥好。”
      “去你的吧!”
      闻言江居陵眼皮子垂下来严厉地凝视江怀渝:“你不信我?”
      江怀渝见自己的恶趣味满足,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矿泉水。
      “哪有?”
      “你就有。”
      他说完这句话,佯装不在意地向前走。兄弟之间默契地不谈这个话题,只要事后江怀渝笑着搂在他肩膀上就能毫无芥蒂。
      “膝盖上的纱布记得换。”
      “婆婆妈妈的。”
      江怀渝说着还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把我当个小孩,这照顾欲怎么这么强。”
      他哥小脾气可多了,闻言直接一把推开江怀渝在环在脖子旁边的手,生气地“哼”了声。
      他弟不嫌事大,用方言怼了句:“这发脾气绝对跟妈学的,不对跟爸学的。”
      江居陵转过头,额前碎发跟着晃起再回到原位,脸上无奈:“就知道说不过你。”
      “你也不知道尊老。”
      “你还不爱幼呢!”
      “我对你不好?”
      江怀渝的眼球向左移动避开他哥的视线,像是真的为这个问题感到苦恼因此加以百般思索,最后道: “不够好,太坏了。”
      他哥像是被噎住,然后活生生被气笑了。
      这时江怀渝已经走到他跟前不远处,果不其然校服领子被他哥强势拎着往前走了几步:“快点回家。”
      他的锁骨感受到他哥手上偏凉的体温,在他炙热的体温中很是舒服,他的下巴不自觉依着江居陵的手背蹭了蹭,可以明确地察觉他哥僵硬住的手指节。
      江居陵的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江怀渝短暂地触摸过这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的触感令人着迷。
      “哥,你的手比我的好看!”
      江怀渝委屈巴巴地伸手给江居陵看,他哥倒是没多看几眼就撇开眼。
      “你看,你都不稀地看。”
      面对这样的告状,江居陵哭笑不得。
      “不都是手,差不多得了。”江居陵口吻中尽是可以察觉的到的宠溺与笑意。
      “不一样。”
      江怀渝不容分说地抓起他哥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你看,我的手不结实。”
      “不像你的,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他哥眼神和表情呆滞一秒左右,像是触电般把手收回来,几乎是没有表情地命令般。
      “没有,你以后不要随便拿我的手。”
      江怀渝眼底下猝不及防地掠过一点失落:“你当你的手什么宝贝啊,我还不想碰呢!”
      “还生气。”
      江怀渝心中陡然生出慌乱的情绪,死死地试图用嘀咕不满掩盖住。
      “回家。”
      他始终走在前头,两人谁也没说出一句话打破僵局便到了家。
      许容和江止焊看模样应该是刚下班,他们的西装都还没来得及脱掉,神情疲惫。
      还好李阿姨跟往常一样准备好了热烘烘的晚餐,她下班了的时候正好赶上江怀渝敲门。
      “阿姨好。”
      “好。”
      李阿姨几乎是没加以思索地问:“你哥呢!”
      “就在后边,慢死他算了。”
      李阿姨不自然地礼貌笑了下,擦肩而过时,抬头一望便见他哥站在台阶下。
      两个成了年的小孩闹别扭,李阿姨对于这样滑稽的场面不知作何感想,也没多余的想法去想。
      “放学了哈!”
      “嗯,阿姨。”
      许容闭着眼小憩了会儿,妆容还没完全卸下。反观江止焊正在闲适地喝水,似乎还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
      她脱掉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的西装被江止焊贴心地收起放在衣架上,等李阿姨明早送去干洗。
      “妈,我回来了。”
      江怀渝立马换上笑容,暖心地捶了捶许容的肩头。
      许容闻声响起瞬间睁开了眼,疲惫的神情被笑意全然驱走:“去洗手吃饭。”
      索然无味般吃过饭,江怀渝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江居陵那旁投去视线却又不讲话。几乎是曝晒在太阳下的心思,许容再察觉不到便是睁眼瞎了。
      不过,她打算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果然,等到江止焊刷完碗筷,江居陵便出声了。
      “他今天下午运动会把腿摔伤了。”
      “什么,咋搞的?”
      许容担忧地往江怀渝腿上仔细观察,只是隔着校裤并不能看个所以然来。许容睁大眼睛,恍然大悟般对江怀渝道:“怪不得我看你吃完饭站起来的时候的一瘸一拐的。”
      “大丈夫,摔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江止焊面容肃静,并不认同许容忧心的做法。
      “就是。”江怀渝底气足地附和。
      “你也是,运个动这么没用还能把自己摔了。”
      “他本来没摔那么重,非要站起来去追前面的人。”江居陵不咸不淡地补充。
      “这样啊!”许容听完后脸上神色更心疼了。
      “算你小子有责任感。”江止焊露出一丝丝赞许的神态。
      “没多疼,别往心上去。”
      说着,江怀渝就“温柔”地揪着江居陵去做卷子了:“上午有道题还没捋清楚,你再给我讲讲。”
      “哪道题?”
      “课上最后那倒选择题,物理的。”
      江居陵从书包里搜出卷子,逐字逐句地分析给江怀渝听,他弟听的眉头微微蹙起,听到不理解的点的时候连脸上都在使劲。
      “我有点明白了,我自己想会儿,你别吵我。”
      江居陵听话地拿出卷子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安静地只有笔尖在沙沙作响。
      江怀渝拿出草稿纸把卷子的题目割下来粘在物理书的封面上,他这个人总是容易不记事,尤其是记得东西变得多了,就更容易丢三落四。
      看几遍,理解题目考的知识点,再做类似的题目多总结,肌肉记忆总是要强过一切。
      属于这个房间的灯火明亮到了十一点,在这个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房间内他和他哥的呼吸声。
      江居陵洗完澡,头发刚吹干,见江怀渝也放下笔起身往浴室去。操心的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伤口别碰到水,我房间抽屉里有防水膜。”
      江怀渝抿了抿嘴:“知道了。”
      深夜了,江居陵把卷子折好收进书包后也有点困意了。他没有遵从潜意识的怂恿,从江怀渝的书包中抽出一个装着药水和纱布的塑料袋。
      房间里有两张床,他们虽然睡在同一个房间,却不经常同卧而眠。好在房间也够宽敞,两个成年男子住在一起也不显得逼仄。
      他们也并非是离不开,只是时间长了习惯了。但是二十一天可以培养一个习惯,这很难吗?
      不难,难得是“藕断丝连”,只要有老旧的举动重现,旧的习惯就像是被灌输了生命。
      伤口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防水膜中,因此避免了水的侵蚀。花洒温热的水流喷溅在江怀渝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很奇妙,在这种时候他的大脑会获得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刻。
      得了奖,受了伤,哥生气,爸妈担忧,卷子写完了,这一天也就结束了。
      浴室光滑的四壁皆出现了密集的露珠,暖暖的白雾在氤氲在他的周边,眼框也像是被浸湿了一般,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点水渍。江怀渝洗完澡的模样比往常多了点无害和单纯,同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惑人。
      随着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一响,江居陵阖着的眼皮豁然睁开。
      “怎么还没睡?”江怀渝脸上掠过惊讶的神色。
      “过来。”
      江居陵说着往江怀渝的视线勾了下手指。
      江怀渝乖乖地照做,直到在江居陵的跟前,他的眼睛才捕捉到他哥桌面上的药水,嘴皮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下。
      他穿的是膝盖以上的短裤,不用掀开繁重的裤脚就可以上药。
      “不是下午那个药水,我向校医要了别的药水,他说这种不会那么疼。”
      “真的?”
      江怀渝用半信半疑的眼神注视他哥许久。
      “真的。”
      深夜的江居陵周身的气质都奇妙地沉稳下来。说的话带着令人相信的说服力。江怀渝信了,坐到床边等着上药。
      “你自己行吗?”
      江怀渝闻言神情僵硬了下,几乎是掺杂了赌气和撒娇回答:“你不能帮我上药?”
      他们对视了很久,气氛竟然生出了些剑拔弩张的意味。江怀渝听见江居陵无奈着叹了声气,真有那么不情愿?
      脚上敏感的肌肤被温热的手拿住,江怀渝此刻仿佛如同一只被人按住脖子的猫崽崽,不敢动作。江居陵的动作很小心,慢慢地把带血的纱布扯开。只是纱布和伤口牵连的血丝还是让江怀渝猝不及防地发出了被疼到的声音。
      “别动。”
      江居陵专注的弄开旧纱布,从江怀渝的视线看,只能看到他哥由于内心焦急紧张而出现的汗珠。
      江怀渝不说话,怕自己一不留神搅乱了他哥的心绪。
      药水果然同江居陵说的不刺激,他能察觉到膝盖上的一股清凉感经过血液涌入心底。
      江居陵轻轻地裹上一层纱布,抬起眼见到江怀渝眼底的笑意。他们俩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睛中琐屑的光芒。江居陵像是进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好不容易才能挣扎上来。
      “去睡觉吧。”
      “好。”江怀渝嘴上是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不仅伸手从桌面上的湿巾纸中抽出一张递给他哥后,还明目张胆地捏了一下这人垂在一边不加警惕的手。
      赶在他哥反应之前:“这就去睡觉。”
      相比于江怀渝当场发作且明晃晃的表达情绪方式,江居陵和他大不相同,他的发作方式像是慢性毒药,重点在致命。
      大概是在这场运动会结束的周末,江居陵宣布:“小渝,我打算买辆自行车。”
      “干嘛要买自行车?自行车放在学校牵着来牵着去多不方便。”
      “但是省时间。”
      “就这几分钟的事。”
      “滴水石穿,绳锯木断,我们不能够因为眼前所能观察到的微不足道就把它否定。”
      拗不过他哥的任何决定,江怀渝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终究得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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