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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觉冻 乐在其中 ...

  •   不及朝晖出现,天边已然破晓。
      在北方地区的一个私人公寓里,沈潭幽正悠悠转醒。一睁眼,他就本能地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索着手机,全然没在意到白皙皮肤上布满的吻痕。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三十,沈潭幽顿时清醒不少。在意识到只剩四十分钟左右的整理时间后,他不带犹豫地拨开搂在脖子上的手。
      “嗯,要去上班?”一声低闷的男声回荡在公寓里。“嗯。”沈潭幽惜字如金地回答。
      “等着,我去做早饭。”
      严泽钦迷迷糊糊中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厨房走去。
      果然不过五分钟,打开煤气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不到一会儿,沈潭幽便听到面条下锅的声音,他的动作渐渐地放缓不少,一种不知怎么描述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沈潭幽生性淡漠,又不喜于色。两人的交往得功于严泽钦的主动追求以及再加上沈潭幽也不介意谈恋爱这两个主要因素。
      严泽钦的厨艺很好,并且耗时短,几乎不用十五分钟,一锅西红柿鸡蛋面就煮好了。
      他自觉地盛出两碗面条端在桌面上。
      “潭幽,面条煮好了,还有些烫,等会儿再吃。”严泽钦对着正在小心整理服饰的沈潭幽道。
      “嗯。”沈潭幽依旧简短地回答。
      幸好严泽钦认识他近十年了,早已摸准了沈潭幽的性子,并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这规律便是:刚认识的时候,沈潭幽心情稍好点,就会顺着提起的话题聊聊;心情不好不坏,就是这么个情况。
      当然了,他们现在熟悉的程度不用多说,语言交流方面虽然谈不上丰富。但交流的内容却多是推心置腹,多层次,宽领域的那种。
      譬如,昨晚他们讨论心声,讨论……
      “今天上午我去市场买些食材,给你午餐,有什么想吃的吗?”严泽钦今天休假,说话的语调都是忍不住地上扬。
      “想吃玉米排骨汤。”沈潭幽报出菜名。
      说实话,沈潭幽对于吃的菜谱方面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但嘴却挑的很。
      因为沈潭幽工作忙时偶尔会吃些外卖,到了深夜临睡前就会向严泽钦吐槽外卖油腻,吃的胃难受想呕。
      “好嘞,宝贝,你说我这样算不算‘贤良淑德’?”严泽钦言语调戏间挑眉。
      这么多年了,他的耳廓还会诚实的由于泛起羞涩。在甜言蜜语方面,沈潭幽像是天生的败将,终是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那你出门前,要记得亲我一下。”严泽钦直白地讨要“奖励”。
      “你闭嘴。”沈潭幽带着浅淡的笑意微愠道。

      太阳的运动不眠不休,影子逐渐走到了北边。
      沈潭幽驻足在玻璃窗边,眉眼舒展地眺望公司楼下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等得久了,他心脏蓦然被一股力揪住。明明一般这个点严泽钦都到他的办公室和他一起吃着午饭了,现在人的影却出奇地没半点出现。
      心里愈来愈紧张害怕,他右手微颤着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刚要拨打严泽钦的电话。
      这人的电话却争先打了过来:“喂,严泽钦的家属?尽快来医院一趟。”
      沈潭幽镇定已被打破,“什么?我不是他的家属。他怎么了?严重吗?什么医院?”
      “不是家属……”
      没等说完,沈潭幽就匆忙打断了。“我可以联系他的家属,是在哪个医院?”
      “人民第一医院。”
      沈潭幽手指不由连按了几下挂机键才成功挂断,然后拨通严母严父的电话。
      电话的嘀嗒声在不停地折磨着沈潭幽的神经,尽管只有一秒左右。
      “阿姨,人民第一医院,严泽钦出事了,需要您尽快去医院。”沈潭幽慌乱到语序混乱。

      十五分钟后,沈潭幽怀揣着焦虑不安的心情抵达人名第一医院。
      沈潭幽一路恍惚隔世般到达手术室门口的走廊边,视线只有前面的一对夫妻和白花花的墙壁。沈潭幽却感到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只能勉强扶着冰冷的墙壁缓过神来。
      拥有强大气场,浑身透着威风凛凛的男人是严泽钦的父亲,他是这个市区有名的房地产公司董事长。
      旁边挽着严父手臂安抚的女人,她容貌妩媚,拥有岁月没有抹掉的风情气质,身材匀称的,现在脸上却没有什么血色的正是严母。
      “潭潭,你来了。”严母看到沈潭幽在不远处,勉强恢复起一点儿精神来。沈潭幽听到呼唤,疾速走到严母跟前。“阿姨,泽钦现在怎么了?”沈潭幽的嗓音破碎。
      这番模样放在他身上属实罕见,思及却也合理,让人不免心疼。
      见到沈潭幽担心的样子,严母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抚慰:“别怕,刚才医生说,他失足掉进河里。好在,送来的及时。”
      “河里?”沈潭幽无意义地重复一遍。
      夫妻俩见年轻人六神无主的模样,自觉地没有多说话,让沈潭幽自己先静一静。
      不知不觉中,沈潭幽呆坐在走廊长椅上已接近半小时。
      突然间,手术灯熄灭,只见里边随之徐徐走出个戴着蓝色口罩的中年医生,很快被三个成年人挤掉前方视线。
      医生的发际线边缘还冒着汗珠,他摘掉口罩。医生先是小动作地吸了口气,然后对着眼前几人稳了稳声音说:“抢救很成功。”
      这几人闻言身体紧绷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但是,得再留院观察两天,看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医生补充道。
      “谢谢医生。”严母边道谢,边小幅度地鞠躬感激。
      深夜,沈潭幽在严泽钦的病房里陪床。沈潭幽实在没有精力回去了,也没心思上班。沈潭幽便请了一天假,算着明天过后也有两天假,他便想着可以多陪严泽钦三天。
      沈潭幽毫无睡意,脑海中播放着医生的话:“按照病人的脑部片子看,病人的大脑缺氧,压迫到了记忆神经,具体看病人醒过来的反应。不过即使失忆,问题也不大,可能过几个月就恢复了。病人清醒过来后,家属要尽可能耐心点,别过多指责病人,养好心情,才恢复得快。”

      严泽钦醒来的时候是在凌晨,房间昏暗,这个时间段沈潭幽睡的很沉。严泽钦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房间,以及一鼻子消毒水味。
      他很快皱起了眉,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躺在病床上。严泽钦往周边探了探头,视线敏锐捕捉到一个陌生男子正睡在他旁边的病床上。
      “他是谁?”严泽钦在心里想。严泽钦光是动脑,就觉得头晕涨涨的;但是记不起来,他这心里又莫名不好受。
      “看来,我伤到了头。”严泽钦将视线移至床头边放着的一部手机。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试了下生日密码,果然开了。
      这下,严泽钦对这是他的手机这个“事实”确信无疑,便解了心理束缚点开起通讯软件。
      通讯软件有两个号,一个看样子是工作号,好友六百多;另一个号大约是生活号了,好家伙,两百个好友不到。
      严泽钦还未来得及浏览更多的其他人陌生的头像和昵称,置顶的“严泽钦”便瞬间映入眼帘。
      “啥?这不是我手机。不对,这不是重点,那他为什么拿我的生日做锁屏密码。”
      他找不到答案,转念一想。
      “那我点进我们之间的信息框应该不算偷窥人隐私吧?”
      严泽钦这么说服自己,于是带着一丁点儿负罪感点了进去。
      这么一仔细看,他瞳孔一怔,又瞟了眼熟睡的男生。“这是我发的信息,那么温声细语,低三下四?”严泽钦将重心移到手机主人的回复。
      “一天发的信息掰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我还上赶着贴人家?”
      想着他就觉得有些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连忙自我安慰道:“但这又咋的,手机锁屏密码还是我生日呢!”
      “但这不应该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是吗?”
      “难道这人暗恋我,这不好吧?”
      接着翻上,看到称呼“宝贝”、“潭幽”、“工作狂”的时候,他彻底意识到旁边这人会是他的男朋友。
      “这不对啊?我是同性恋?”
      严泽钦眼球一动,又瞄了几眼沈潭幽。
      依他的视线来看,沈潭幽睡得安分,睫毛顺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起,这乖巧的模样,让他下意识心下一动。
      “男朋友怎么了,这般姿色。”
      他看着口水一咽,漏在外面的喉结诚实地滑了一下。
      “在黑灯瞎火的阴险社会,看来我是打着灯笼找的。”
      一点点自豪在他的心里萌发,他下床靠近沈潭幽的床边。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潭幽的脸颊,又将盖在沈潭幽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严泽钦看了会儿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他得意地合上眼想象两人可能的相处场景,在不知不觉中再度睡下。

      七点多的时候,护士敲了敲病房门,把两人一同吵醒。
      “点滴打完了没?”护士边问着,边检查。护士满意地拔出点滴,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去了下个病房。
      刚站起身的沈潭幽垂下眸看了眼严泽钦,严泽钦察觉也抬起眼对视。
      “潭幽。”严泽钦称呼道。
      “嗯。你还记得些什么吗?”沈潭幽问。
      “大三那会儿的事情都还记得些,这几年的不太记得了。”严泽钦如实道。
      “你不记得我了?”沈潭幽虽然早已料想到,却仍是忍不住地叹息。
      “嗯。”严泽钦说着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失忆了,但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可不能丢下我。
      “嗯?你怎么知道的?”沈潭幽问完后,细致地留意到严泽钦眼神躲闪。
      他又直言否定:“我可不相信是爱情的力量。”
      严泽钦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完老实道出缘由。
      “我昨天……不小心……不是故意的……看了你的手机。”严泽钦断断续续地说。
      “哦?”沈潭幽心下了然,却还是真诚地问道:“兴许我们只是朋友呢?”
      “朋友之间这么……”开放的吗?
      话虽没有说完,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不这么。”沈潭幽很快收起玩笑,直接否定道。
      大清早的还没垫饱肚子,沈潭幽先给严父严母回了个电话。
      沈潭幽和严泽钦两人早在去年便双双出柜,熟悉他们的朋友无一不知道他们是对情侣。故严母严父没在医院留下来,放心的把严泽钦交给沈潭幽照顾。
      “我下楼去给你买些清淡点的早餐。”沈潭幽说着抬脚便要出去。
      “我们一起,我又没伤胳膊伤腿的。”严泽钦不会讲“娇”那套。他说完便下了病床,只是这个动作做完眼前就黑了一瞬,连带着他的身形晃了晃。
      “对,只是大脑缺氧了而已。”沈潭幽伸出手牵住稳住严泽钦的身形。轻讽的嗓音飘荡回他的耳中,严泽钦尴尬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梁。
      沈潭幽本想问下他是怎么掉到河里的,但这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搁下了这个问题。

      两人挑中了个整体看起来干净素雅的早餐厅,严泽钦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沈潭幽穿过马路到达餐馆门口。
      沈潭幽点了碗面条,严泽钦则是点了碗馄饨。离上菜还有一会儿,严泽钦看沈潭幽掏出手机搜索着什么,问道:“哦,对了,我手机哪去了?”
      沈潭幽想了想那部屏幕碎了的手机,抬头看向严泽钦:“你手机不能用了,待会去给你买个新的。”
      “这样啊!”严泽钦若有所思道。
      接着沈潭幽又看向手机,过了片刻,他将聊天记录展示给严泽钦。“中午,你母亲要来看你。”
      “我父母知道我俩的关系?”严泽钦明知故问。
      “嗯,我父母也早知道了。”沈潭幽坦然补充道。
      “嗯。我失忆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着手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的话,你知道我有多少存款吗?”严泽钦想来想去还是要问这个问题,毕竟一个大老爷们,没缺胳膊少腿的,哪能啃老啊?被人养着也不行。
      “你工资的百分之五十在我这存着,你不用担心这个。”沈潭幽回答。
      “出院的话,大概明天上午。”
      “至于出院后,不出意外的话,你就跟我继续住华安小区。”
      严泽钦仔细不漏地听完:“你想的挺周到的,我没有异议。”
      严母准时来到医院,看到严泽钦就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掉河里,你怎么不说你撞树上了。你知不知道差点就会出人命,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知道我做母亲的多担心,你父亲多着急,还有潭潭会多操心。”
      严泽钦肩膀打开抱住母亲:“妈,对不起。”抬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沈潭幽,无声的道歉。沈潭幽没有表态,直勾勾的盯着严泽钦,嘴唇抿紧说像是在生气,又更像是心有余悸。
      气氛因为严母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提起往事而轻松起来。
      “还记的你大四的时候,参加贸商公司举办的上市公司联会,潭潭也正好代表振兴公司参加联会。那是你和潭潭第一次相遇,要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以后你们会是现在这关系。”
      严母停顿了会儿,还是继续道:“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去这个联会。”她停住片刻,“可是,世上哪可能有什么预知天机的能力。现在,我也接受了,潭潭不知道比多少人优秀的多。私生活不乱搞,工作有原则、有能力,待人为善。”
      “阿姨,你夸张了。”沈潭幽不好意思地说。
      严母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其实有的时候,我内心深处是对不住潭潭的。要不是那次联会,我这不要脸的儿子对你见色起意,一往情深,死活不知从哪找来你的联系方式。然后纠缠你,你现在走的路恐怕要比现在好的多。”
      “泽钦他对我很好,我心甘情愿。”沈潭幽说的时候眼睛上带上罕见的柔色。
      下午,沈潭幽如约去给严泽钦买手机。沈潭幽坐在驾驶位上,严泽钦坐在旁边。沈潭幽定位了一个离现在位置最近的手机专卖店,稳稳驶去。
      严泽钦把电话卡交给店内员工,员工熟练的把手机卡安进卡槽。买完手机,严泽钦坐在副驾驶上,打开微信粗略浏览过信息,便关上手机。
      “手机定位这个功能你记得吗?我记得我大三的时候这功能挺流行的。”严泽钦说。“嗯。怎么了?”沈潭幽假装疑惑地问。
      “别人有的,我也要有。”严泽钦撒娇地说着,看沈潭幽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认为是默许,便得寸进尺生疏地将两人的手机互相定位。
      在严泽钦当前的记忆中,他有个室友就和他的女朋友互相定位。在那个时候,严泽钦觉得这功能挺好的,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又在偏僻地方的话起码还有个人知道自己在哪,不是很好吗?
      其实在严泽钦没失去记忆前,也想过使用这个功能。但思前想后,觉得这是对沈潭幽的某些方面的不信任,严泽钦便没有提起过。

      下车后,严泽钦进入到熟悉却陌生的华安小区,某些模糊的片段也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在那个小区门口,两个青年人站在那,像是在交谈着什么,甚至愈演愈烈。稍微清瘦点的男生,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却把眼前的男生惹生气了。男生愤怒的解释着什么,另一个男生转头要走。
      画面逐渐清晰,却还是始终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为何生气。
      到了公寓,严泽钦忍不住问沈潭幽:“我们在在小区门口吵过架吗?”
      沈潭幽思索了会儿遥远的记忆,点了点头。但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可又招架不住严泽钦求知的眼神。
      沈潭幽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你拽着我到这个小区,说你在这买了个公寓。我们各自毕业后可以在这同居。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决定要在哪发展,你就在这买了房。我想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肯定是不在乎我的想法。”
      说完这段话,沈潭幽侧头看了眼严泽钦。对方察觉到视线,不觉垂下头,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沈潭幽笑了声:“再后来,我口不择言说你根本就不爱我,就是馋我身子。拒绝了你的同居邀请,你就生气了。你对我说你是馋我身子,然后我就打算接束这个话题。你看到我要走,就拽着我的手说我要是不想可以不做,同居是为了我们两人能每天都见到彼此。”
      严泽钦的耳廓红透,但沈潭幽还没有说完。
      “然后,我没决定好主意,做出打算回家要走的架势,你像是认定我要分手。红着眼跟要哭了似的对我说我们可以不同居,但是不能分手。”沈潭幽说。
      “最后,我心有不忍,才解释说我会考虑下同居的事情,我不是想分手。你才松开我的手,让我回家。”沈潭幽说着又想起严泽钦猩红的双眼,心中不觉心疼地叹了口气。
      听完这件事情经过,严泽钦不仅脑海中的声音、背影清晰起来,还有内心那种后怕也重新体会了遍。
      “我以后不会了,一定听取你的意见。”严泽钦承诺道。
      距离上一次做亲密的事已经是三天前,而现在他们还不敢贸然接吻。
      沈潭幽看到严泽钦的那双黑溜溜的眼球时,是想亲吻的。
      这换做以前,沈潭幽只要看一眼严泽钦,严泽钦便会主动送上门;而如今,严泽钦分外规矩,连牵手散步都会放缓脚步的那种。
      沈潭幽习惯了被动,他一度认为忍耐力过强。后来,他才发现他根本受不了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诱惑。
      临睡前,他心一横,双手按住严泽钦的肩膀,直入主题,主动吻上严泽钦的唇瓣。
      “就亲一下,循序渐进。”沈潭幽这样想。
      沈潭幽却没有付诸于现实,接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严泽钦虽然失忆,吻技却没有降低,体贴地回应着情感。

      大约在一个月后,严泽钦的发小裴理来和他聊天。
      准确的来说,不止是聊天,还有邀请他一起去酒吧聚聚。严泽钦却说什么也不答应,坚定不移地说:“酒吧那种地方我就不去了,我宝贝会不开心的。”
      “哎呦喂,男大不中留啊!不过,你说的也是,如果我的对象还在我身边,我也一定宠着他。”裴理唏嘘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如果真的后悔就再去追。”严泽钦建议道。
      “你不懂,我怕我会打扰到他现在拥有的平静的生活,也怕自己的一腔执念会伤了我和他仅有的美好回忆,更怕他以后会恨我。”裴理改掉那番玩笑样,容色忧伤起来。
      “谁像你,谈个恋爱都羡煞旁人。”裴理说。
      “你俩当年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但我没想到你真能打动沈潭幽的坚硬冰冷的心的,具体过程同我说说呗。”裴理肩膀怼了怼严泽钦的胳膊。。
      “什么当年的事情?”他问。
      “别给我装,我听说要不是当年沈潭幽父亲的公司因为一个大项目出了意外亏空。你父亲的公司慷慨投资振兴,振兴渡过了资金链危机。沈潭幽那个冰山大美人会答应你个愣头青?”裴理说完还笑两声明显的表示玩笑而已。
      严泽钦闻言,脸色渐沉。即使这段时间恢复了不少记忆,但显然裴理说的这些他并不记得。
      “我前段时间失忆了。”严泽钦声调没有多少起伏,裴理却能感受到气氛凝重起来。
      裴理清了清嗓子:“哥们,我刚才说的你就当没听见好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我先走了。”裴理见势不妙匆忙离开。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在裴理离开后严泽钦拿出手机拨打秘书的电话:“梁述,董事长前几年投资过振华?”
      梁述“啊”了声,然后思索不过三秒,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嗯,我知道了。”接着手机里传出一声忙音。梁述有些纳闷,这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为什么现在又提起?
      严泽钦又不死心似的在百度搜索振华资金链破裂的有关文章,种种迹象都表明确有此事。
      严泽钦不允许自己过分脑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严泽钦找了个志愿者的服务机构,下午就去福利院里充实一下生活。

      福利院的职工零零散散凑不齐十个人,孤苦无依的小孩们由于人数庞大,总是会有很大一部分小孩会被忽视。
      所以福利院院长建立了个志愿者网站,渐渐地也会有那么几个人坚持在空闲时间给予福利院小孩一些关怀。
      严泽钦穿着身休闲装出门,流出一种大学生既视感,引来无数路人的瞩目。
      福利院副院长介绍了些工作,基本就是陪小孩玩闹,讲故事那些。
      严泽钦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这么多小天使围着听他讲故事。
      严泽钦喜欢这些小孩关注的神情,把故事描绘的活灵活现,抑扬顿挫。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大多不会有所谓的表情管理。因此这些微表情像是被赋予了感染力。严泽钦也深刻体会到小孩子们笑容的纯洁和治愈的,心情净化了不少。
      “我想当白雪公主。”一个稚嫩的女孩声响起。“我才是白雪公主。”“那我要当白马王子。”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中聚合吵闹起来。
      严泽钦说了声:“安静。”
      人群的纷扰嘈杂瞬间停下。严泽钦见此,柔和了声音道:“女孩子都喜欢白雪公主的美貌,但我觉得只要你们学会善良待人,那你们都会是在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男孩子想成为白马王子,告诉你们这个前提:你得尊重他人,且勇于提升自我。那么你们会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老师说的好。”接着,不知是谁带起而引发的鼓掌声。
      偷得浮生半日闲,几个志愿者围绕在一起聊天。一个勇敢的女孩主动搭话严泽钦:“我听了你讲的那段话,好有道理。”
      “还行。”严泽钦礼貌回应道。
      那个女孩像是想到什么,阴凉的笑道:“其实长大后看这白雪公主的故事却不觉得现实和讽刺。”
      严泽钦闻言有些惊讶,那个女生继续道:“白雪公主纵使善良,还是会被恶毒的继母几番谋害;王子和公主没有感情基础,匆匆一眼便说爱上,见色起意真的很现实。”
      “虽然是童话故事,却不只是童话。”严泽钦表示赞同。

      严泽钦到家得时候天早就沉下来了,沈潭幽跟着后脚踏入。
      严泽钦随便炒了两个小菜和一盘青椒肉丝。沈潭幽刚下班累的饥肠辘辘,吃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后才说话:“泽钦,重庆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亲自去处理,我要出差大概两个星期。”
      “什么时候去?”严泽钦随意地问。
      “明天。”
      “嗯,那你照顾好自己,不要熬夜,少吃外卖。”
      “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潭幽收拾着行李,严泽钦就坐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严泽钦看着逐渐空荡的房间,无意间瞥到两人的合照。
      沈潭幽一脸冷淡的和他站在一起,他侧着脸笑着看沈潭幽。严泽钦走过去拿起相框注视,随意问了句:“这什么时候拍的?”
      沈潭幽收拾的差不多了,闻言看向他手中的相框。“哦,那是我们在一起大约一个月那会儿。”沈潭幽回答。
      “你怎么不开心啊?”严泽钦边说着,边抚摸玻璃框中的沈潭幽。沈潭幽支支吾吾地:“记不起来了。”
      严泽钦像是在消化着这个回答,没有再问。其实严泽钦是在回想着自己失忆后沈潭幽的话语。
      “兴许我们只是朋友呢?”
      “泽钦他对我很好,我心甘情愿。”
      沈潭幽其实没有说过他爱我,也没有说过喜欢我,对吗?如果他真的是因为父亲的投资和我在一起,那他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开心?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抛弃我。
      他对我的好,不是因为对我的喜欢。
      严泽钦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我对你满腔真心,换来的只是金钱维系的爱情罢了。我是爱你,但我不是贱。
      说不定是我想多了,虽然事情发生的巧合,也未必是真。
      严泽钦越是想,眼睛就越酸涩。他闭上眼,祈愿忘掉这些烦心事。
      “今天你去福利院了?”沈潭幽没有感受到严泽钦心情,随意地问。
      “嗯。”严泽钦敷衍地回答。
      “小朋友可爱吗?”沈潭幽好奇的问,想继续这个话题。
      “很可爱。”严泽钦回答地时候不带情感,很难让人觉得小朋友真的可爱。
      “你怎么了?”沈潭幽问。
      “没怎么,有点累。”严泽钦随便找了个理由回答。
      “那你快休息。”沈潭幽说。
      “一起。”严泽钦命令道。
      “不了,我得再看些文件。”沈潭幽拒绝。
      “也是,工作重要。”严泽钦没有坚持,善解人意地说。
      原来,比起工作,我就不重要了。
      沈潭幽就要走出房间,顺便关灯。沈潭幽在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内心挣扎几下,回过头,羞涩地说:“你乖一点,好好睡觉。”
      严泽钦其实没有任何睡意,在沈潭幽关门后,他睁开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等到沈潭幽阅完文件,回到房间打算在严泽钦旁边睡下。
      他就近放低声响地打开橘黄色的小台灯,发现严泽钦还没睡下,却没有挂上往日的笑容,仿佛被什么摧残过得神情。
      他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无情:“沈潭幽,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没有你觉得的那么开心舒适的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这段话,扭曲点就是:“你如果要分手,我不会留你。”
      严泽钦说完这些话,就像是刹那间丧失了呼吸的功能,透不过气。
      沈潭幽原本以为严泽钦要商量些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听到这个表态,心里气的要命。
      “严泽钦。”沈潭幽喊着他的全名,狠狠捏重这三个字。
      “把你没说出口的那些想法咽回去。”沈潭幽的底线被触碰,没了往日好言好谈的态度。
      沈潭幽站在房间内,没有再向前走一步,就地拿出手机给严泽钦订了张重庆的机票。
      沈潭幽几乎是冷下声:“你明天和我一起去重庆。”
      “为什么?”严泽钦下意识的问。
      “为什么?你自己想想为什么!睡觉。”沈潭幽怒言。
      严泽钦感到莫名其妙,赌气说:“我不去……”
      沈潭幽被激怒:“你就不能听话点,不去也得去。”
      严泽钦也是真的奇葩,居然被沈潭幽凶了自己反而内心松弛下来。
      沈潭幽钻到被窝,什么也不管了就纯睡觉。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谁也没有搁下脸主动讲话,气氛冷的吓人。

      直到发生转折,严泽钦好歹闲着,有几个高中死党在重庆高就便去拜访一下。
      “这不是泽钦吗?怎么来重庆玩了。果然打工仔就是不如资本家闲呐。真羡慕。”许怀叹道。
      “许怀,你都结婚了?”严泽钦看着许怀抱着的男婴说。“那是,成家立业,样样不落。”说着佯装同情似的看严泽钦:“你不会还没结婚吧?”
      严泽钦用眼神“刺了”一刀许怀,对方迅速闭上已经半张开的嘴。
      “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国家法律不同意。”严泽钦坦言。
      许怀闻言下意识想到沈潭幽。
      “没想到你这感情路还幸运的,还没被小沈甩掉。”
      许怀和严泽钦可以说得上关系铁,所以经常这样说“损”人不利己的话。
      严泽钦垂下眼皮子,脸上担忧地说:“我俩都两天没说话了。”
      许怀惊讶地看了严泽钦一眼:“你俩吵架了。”
      许怀这下没有再“损”:“那你先服个软,再道个歉,事情多半就过去了。”
      严泽钦点了下头,“明天他生日,我想亲手做个蛋糕。但我不会,时间紧,也不知道学不学得会。”
      “那简单啊,我媳妇就会做蛋糕,做得可好了,我问她教你。”许怀说道。
      严泽钦眼眸一亮:“谢了。”
      呦,真是见鬼了,原来我有朝一日还能听严泽钦亲口道谢!
      许怀的媳妇气质温婉端庄,整个认真教严泽钦做蛋糕的细节。
      放进烤炉,已经十点左右了,沈潭幽发来信息不用等他吃晚饭。严泽钦叹了口气:“加班加班就知道加班,就工作重要是吧?”
      许怀妻子闻言心下了然怎么回事,笑了一下,看着他说:“加班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姑娘家家的。你这当男朋友的,可要好好劝诫她。”
      “我会的,还有他不是姑娘。”严泽钦回答。
      许怀爱人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什么也没说出来。等到终于消化吸收,女子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十点半,严泽钦惬意地走在街道上,想着沈潭幽会露出开心的笑容,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
      途径一个酒吧时,他被人拍了一下,然后搂住肩膀。严泽钦警惕地看向旁边,入目是裴理醉醺醺的样子。
      “裴理,你怎么了。”严泽钦问。
      “泽钦,借我一下你的手机。我要打个电话。”裴理边说,边痛苦的扶额。
      见此,严泽钦也不好再问些什么,掏出手机给他。裴理接过手机,迷迷糊糊地按着数字键,串成电话号码拨通。
      裴理带着醉意黏糊糊的说:“周航,我喝醉了,你来接我吧!”裴理说着就觉得想吐,表情痛苦地弯下腰,严泽钦只好先将蛋糕放在一旁,急忙喊了声:“诶!”然后把他扶起。
      裴理也不知道听到手机上说了些什么,眼眶漫出晶莹的泪珠。“你不来接我,我就跟别人走了。今晚我就去找别人。”
      电话被挂断,裴理再也坚持不住地掩面哭泣。“起来。”严泽钦无情地把他移到街边长椅上。
      “你别哭了,你先说你的住处,我先把你送回去。”严泽钦说着便要去拿回手机,裴理死死抓住:“不,他会来接我的。”
      严泽钦无奈扶额,“十分钟,十分钟他不来,你就回去。”
      “嗯……”裴理还在小声抽泣。
      十分钟在这漫长的夜中不过如此,裴理眼看着手机锁屏上四十变成五十,绝望地站起身踏上回家的路。
      严泽钦放不下心,跟在他身后。远处跑来一个一米八五的俊朗男生,一把拽住裴理的手腕。周航先看了看裴理的脸色,然后才恶狠狠地剜了严泽钦一眼。
      裴理一把挣脱开周航的禁锢,俨然一副不想搭理周航的模样。
      周航错愕一瞬,然后不容拒绝弯腰把裴理抱起。周航转头就要把裴理带离开的节点,头也不回的冷声警告严泽钦:“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严泽钦被莫名其妙到气至无言。直到周航和裴理坐着出租车离去才意识到手机还在裴理手上。严泽钦眉头皱起,却无济于事。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蛋糕,还好离家不算太远可以用三十分钟步行回家。
      他看着楼上黑漆漆的窗户,也不确定是沈潭幽睡下了还是还没回家。
      他走回住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他却不想睡,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和沈潭幽和好。
      严泽钦把蛋糕放在冰箱里,坐在房间里等着沈潭幽回家。
      沈潭幽结束工作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了,他筋疲力尽地打车回家。坐在出租车上,他都还没有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沈潭幽在车上做了一个梦,他一身轻松地回到家却没有看见严泽钦。他走进厨房,走进房间,走到阳台都没有看到严泽钦。他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怎么也找不到严泽钦的电话。沈潭幽就按数字键,按一个数字,就消失一个数字。
      就像是在刻意捉弄他似的,他崩溃地蹲下身。
      “到了。”中年司机提醒睡梦中的沈潭幽。
      沈潭幽惊醒,脱离了梦境。他有点浑浑噩噩,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无精打采地打开门锁,推开笨重的门。意料之中地没有看见严泽钦。
      沈潭幽匆忙地打开手机拨通电话,没有被接通。沈潭幽又打开手机定位,放大地图。
      在哪?到底在哪里?
      酒店?他在酒店干嘛?能干嘛?
      沈潭幽颤抖着双腿要蹲下,不肯踏进门内。
      沈潭幽什么也不想做,直到严泽钦走到他面前。沈潭幽觉得想那就算是自己的幻视,也不管了,一把抓住严泽钦的手腕。
      意料之外的,手下的触感温热真实,沈潭幽又生气了。
      沈潭幽粗鲁地把严泽钦推到沙发上,不可理喻地问:“你今天去哪了?”
      “嘶——你怎么生气了?”
      “我问,你——去——哪——了?”沈潭幽狠厉道。
      “欸?我去给你做蛋糕了。”严泽钦一脸莫名地回答。
      沈潭幽打开冰箱,发现真的有蛋糕。
      沈潭幽拿出蛋糕放到桌子上,恢复冷淡,自顾自地把蛋糕切出一小块。
      “别吃了,不然明天肚子疼。”严泽钦制止沈潭幽吃蛋糕的手。
      “我不怕。”沈潭幽突然孩子气。
      “好了,明天不用工作了?”严泽钦仍然不肯松手。
      “不工作,明天周六休假。”沈潭幽回答。
      “你想吃吗?”沈潭幽问。
      “不了。”严泽钦松开沈潭幽的手。
      且给他个教训,以后就不会乱吃冷食了。
      “那你想吃点别的吗?”沈潭幽眼眸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在严泽钦的疑惑眼神中,沈潭幽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
      沈潭幽吃了一口蛋糕,放下刀叉。倾身要去亲上严泽钦,严泽钦慌忙别开脸。
      “你现在好像有点不太清醒。”严泽钦肯定道。
      沈潭幽把严泽钦的头掰正道,“我很清醒。”
      说完,沈潭幽毫无章法地吻上严泽钦的脸,两只手同时脱掉严泽钦的衣物。
      他把严泽钦抱到桌子上,俯身亲吻严泽钦。沈潭幽的这些行为无疑勾起了他的邪火。
      头脑被蛊惑的他把严泽钦翻过去,他温柔地抚摸着严泽钦的柔顺的头发。
      等到这些工作做足了,他把严泽钦抱到床上。严泽钦勾着沈潭幽的脖子要吻。
      沈潭幽却别开脸,给严泽钦的裸露的皮肤盖上被子。然后理了理衣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严泽钦的体下胀痛,心里更是不解。
      “潭幽,你又怎么了?”严泽钦问。
      回答给严泽钦的是一片沉默。
      伴随着的是严泽钦的心逐渐冷下去,身上体温骤降。
      “沈潭幽,你到底爱不爱我?”严泽钦问。沈潭幽面露惊讶,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问题会从严泽钦口中听到。
      沈潭幽站起身,掀开被子,跪坐在严泽钦其间。沈潭幽看到严泽钦的眼泪,伸出手细细抹去。“你这样问我,难道我还不够爱你吗?”
      严泽钦哭的更凶了,“你爱我,你就这样对我的?”
      而被他控诉的那人在他耳边说:“我心甘情愿被你抱,被你吻,被你上,换做其他人,可能吗?”
      那人又突然委屈下来:“你居然还想过同我分手。”
      而真正回应给他的是严泽钦的献祭。
      严泽钦双腿夹住沈潭幽的腰,一夜荒淫无度。
      清晨的光线从窗外纯洁的进入两人的房间,沈潭幽朦胧间搂紧了趴在胸膛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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