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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夏目友人帐]猫咪老师白吃白喝的后果 隔壁森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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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森林的妖怪们总来我家串门,说夏目贵志今天又救了谁。
我当童话听,直到我的希子失踪了。
循着妖气追到夏目家,看见那只蹭了我三年小鱼干的肥猫。
“把希子还给我!”我拔刀指向夏目。
猫咪老师跳出来嚷嚷:“她自愿的!”
刀尖转向那本友人帐:“那就用这个抵债。”
月光下,我挥刀斩向发光的契约书——
突然看清了第一页的名字:藤原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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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尘,绵绵不绝地粘在黄昏的窗玻璃上,洇开一片朦胧而阴郁的水光。我蜷在廊下的旧藤椅里,指腹无意识地描摹着粗糙的藤条纹理。屋檐滴落的水珠砸在檐下的石臼里,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嗒…嗒…”声,每一次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末梢上。空气又湿又沉,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陈年木头和苔藓的潮腐气。
“然后啊,然后!”一个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刺耳的兴奋,撕破了雨幕的沉闷。
说话的是只松鼠模样的小妖怪,巴掌大,灰褐色的绒毛被雨水打湿了几绺,滑稽地贴在脑门上。它蹲在廊柱的阴影里,小小的爪子比比划划,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脸上。
“那个大块头妖怪,爪子有这么——大!”它夸张地张开双臂,几乎要失去平衡,“轰隆一声砸下来,山上的石头都崩飞啦!眼看就要拍到夏目大人了!你猜怎么着?”它猛地刹住话头,黑豆似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我,仿佛在期待一场早已烂熟于心的喝彩。
我没吭声,目光越过它湿漉漉的脑袋,投向庭院。院角那株老樱树的枝桠在雨雾中伸展,如同鬼魅扭曲的指爪,树下几丛半枯的鸢尾,蔫头耷脑地浸在泥水里。雨丝无声无息地织着一张灰蒙蒙的网。
“哎呀!”松鼠妖对我的沉默显然不满,小爪子拍得廊柱咚咚响,“夏目大人‘唰’地一下就把友人帐举起来了!金光万丈!比一百个太阳还亮!那大妖怪‘嗷呜’一声,捂着眼睛就滚下山坡去啦!”它说得手舞足蹈,身体夸张地后仰,模仿妖怪滚落的样子。
这故事我听过。不止一遍。从三天前夏目贵志在那座山的另一侧“惊险”地归还了一个名字开始,眼前这只松鼠,加上后面陆续爬进我院子的苔藓妖、独眼灯笼精,乃至昨天那只自称活了几百年的老树精,翻来覆去、添油加醋地演绎同一个核心桥段——夏目贵志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用那本神秘的友人帐化解危机,如何赢得妖怪们死心塌地的敬仰。
每一次讲述,细节都像被雨水泡发了的面团,膨胀得面目全非。大妖怪的爪子从“碗口大”变成“碾盘大”再变成如今的“能拍碎山头”,友人帐发出的光芒也一路从“蜡烛光”升级成了“一百个太阳”。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夏目贵志,那个住在一大片森林之外的、被妖怪们奉若神明的少年,于我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书主角。他的冒险,他的友人帐,他的猫咪老师……听起来热闹非凡,却像隔着这层冰冷的雨幕,模糊而失真,激不起心底半点波澜。
“希子!希子!快来看!”松鼠妖突然扯着嗓子朝屋里喊,“我又讲了一遍夏目大人的英雄事迹!这次更精彩!”
希子没像往常那样应声出现,带着温软的笑意,手里或许还端着一碟刚烤好的、散发着焦糖香气的枫叶形状小饼干。她总是那样,安静地坐在我旁边,一边听着这些小妖怪们唾沫横飞地复述那些离奇的故事,一边细致地替它们梳理打结的绒毛,或是用干净的软布擦拭它们身上沾的泥点。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雨声和松鼠妖尖细的回音。
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像冰冷的水蛭,悄无声息地爬上我的脊椎。希子今天……是不是太安静了些?从午后开始,就没听到她走动时那熟悉的、轻柔的脚步声,也没闻到厨房里飘出她惯常为这些小访客准备点心的甜香。
“希子?”我试着唤了一声,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干涩。
没有回应。只有雨滴敲打石臼,嗒…嗒…
我猛地从藤椅里站起身。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动作太急,带倒了倚在廊柱边的一把油纸伞,伞骨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突兀的闷响。
“希子?”我提高声音,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还是死寂。
我几乎是冲进屋里,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她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里面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矮桌上放着读到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一片火红的枫叶书签——那是去年秋天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捡的。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仿佛她只是暂时起身去倒杯茶,随时会回来。
可她没留下任何字条。希子不是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去隔壁森林采些蘑菇,她也会在厨房的小黑板上画个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很快回来”。
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攫住了心脏,挤压得几乎无法呼吸。我发疯似的翻找每一个角落。壁橱,衣箱,甚至矮柜最深的抽屉——里面只有她细心收藏的、我小时候胡乱涂鸦的纸张。没有纸条,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
她消失了。像庭院里被雨水打落的一朵樱花,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希子呢?”我猛地转身,盯着亦步亦趋跟在我脚边、被我这番举动吓得有点懵的松鼠妖,声音嘶哑,“今天谁见过希子?”
松鼠妖茫然地摇头,小爪子不安地搓着:“没…没有呀…早上我路过,希子还在给那只翅膀受伤的雀妖涂药膏呢…她,她怎么了?”
翅膀受伤的雀妖?我的心猛地一沉。希子心软,总是收留那些受伤或迷路的小妖怪,照顾它们直至痊愈。但这几天,她收留的伤患似乎特别多?一种模糊的、被忽略的不安感瞬间清晰起来,化作冰冷的针,刺进脑海。
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额发,顺着脖颈流下,带来刺骨的寒意。我直奔森林边缘那片熟悉的洼地——那里是受伤小妖们常去寻求希子庇护的地方。
“希子!希子!”我的呼喊被厚重的雨幕和茂密的枝叶吞噬,显得微弱而徒劳。
洼地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被雨水打烂的、色彩黯淡的羽毛黏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旁边散落着几块沾着暗褐色污迹、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碎布条,像是从谁的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一股若有似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混在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味中,钻进鼻孔。
我的指尖触碰到那片带血的碎布,冰冷黏腻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激得我浑身一颤。血…希子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没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谁干的?”我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扫向四周幽暗的林影,“今天谁来过这里?谁见过希子?”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林间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几片巨大的、饱吸了雨水的蕨类叶子后面,慢吞吞地探出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是老树精,那张布满深深沟壑的树皮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沉晦暗。它的一只独眼浑浊不堪,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混杂着犹豫、畏惧,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忧虑?它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树叶摩擦般的沙沙声,细若蚊蚋。
“那…那个方向…”它枯枝般的手臂,带着一种迟滞而沉重的意味,缓缓抬起,指向森林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那个方向,越过层层叠叠的、被雨水洗刷得墨绿发黑的密林屏障,正是夏目贵志家所在的区域。
“夏目大人…家那边…”老树精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被潮湿的苔藓堵住了喉咙,“…有东西…不太平…很凶的‘气’…在打架…”它顿了顿,那只浑浊的独眼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立刻垂下,似乎怕被什么东西灼伤,“希子大人…她…她好像往那边去了…拦不住…”
“气”?打架?希子去了那边?
夏目贵志!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脑海。所有那些被当作遥远童话的故事——他如何与强大的妖怪搏斗,如何封印,如何拯救——此刻都褪去了虚幻的光环,露出了狰狞而血腥的底色。他所谓的“救赎”,他的“友人帐”,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强大而神秘的“保镖”!是不是他的存在,他那些无休止的争斗,波及到了这里?是不是他引来的灾祸,吞噬了我的希子?!
一股狂暴的、带着血腥味的怒火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疑和恐惧。什么邻居,什么隔着一片森林的陌生人!如果他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凭什么让我的希子来承担后果?凭什么!
身体比思维更快。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何时拔出了那把一直收在柜子深处的短刀。冰冷的刀柄紧贴着掌心,汲取着皮肤的温度,那沉甸甸的金属触感奇异地带给我一丝残酷的镇定。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光弧撕裂了雨幕的灰暗。
没有再看老树精一眼,我猛地转身,朝着它所指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如注的暴雨和墨绿色的林海深处。湿滑的树根、横生的荆棘、冰冷的雨水抽打着脸颊,一切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燃烧的箭矢,指引着方向,撕裂所有的阻碍:
找到夏目贵志!找到希子!
森林在身后急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流动的墨绿和深褐。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全身,布料沉重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步奔跑都带起沉重的水花。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粗糙的沙砾。然而,一股更灼热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那是混杂了恐惧、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知狂奔了多久,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模糊。就在力竭的边缘,前方浓密的树影骤然变得稀疏。一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开阔坡地出现在眼前。坡地下方,一座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和式庭院静静矗立。暖黄的灯火从格子窗里透出,在湿漉漉的地面和院墙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圈,像黑暗汪洋中一座摇摇欲坠的灯塔。
就是那里!
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压榨出来,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湿滑的草坡,泥水溅满了裤腿。院门紧闭着。没有丝毫犹豫,我双手猛地攀上湿冷的木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撑,身体借力翻越过去。落地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里,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旁边的石灯笼上。
顾不上疼痛,我挣扎着爬起,一把抓起沾满泥浆的刀,踉跄着冲向那座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屋。希子!希子一定在里面!或者…那个夏目,他一定知道!
“希子——!”
我的嘶吼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和疯狂,狠狠撞在紧闭的拉门上。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哗啦!”
眼前的格子拉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柔和温暖的灯光瞬间涌出,泼洒在冰冷的雨地上,也照亮了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浅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清俊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愕和困惑,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在灯光下如同剔透的琉璃。夏目贵志。他终于不再是故事里那个模糊的符号,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我面前。
“你是…?”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所有的怒火、焦灼和质问都堵在喉咙口,几乎要将我窒息。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熟悉的橘黄色身影,像一颗炮弹般猛地从夏目身后的阴影里弹射出来,精准地落在他肩膀上。
那肥胖到惊人的身躯,那标志性的、仿佛用墨水画上去的怪异纹路,还有那双此刻瞪得溜圆、写满惊愕和一丝…心虚?的三角眼!
“喵呜?!”它炸毛似的怪叫一声,尾巴瞬间绷得笔直。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雨声,风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一切都在瞬间被抽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眼前只剩下那只肥猫惊愕的蠢脸。
时间猛地倒流。
三月前那个同样湿冷的雨夜,这只看起来又脏又饿的胖猫不知怎么溜进了我的院子,奄奄一息地倒在廊下。是希子心软,把它抱进屋里,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它湿透的皮毛。它浑身是伤,希子就彻夜不眠地守着,给它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它胃口大得惊人,希子就把自己那份小鱼干省下来给它,还特意去河里捞新鲜的小鱼,用油煎得金黄酥脆。它懒洋洋地霸占着最暖和的位置打盹,希子就笑着替它梳理纠结的毛发。它闯祸打翻了爷爷留下的古董花瓶,希子也只是轻轻叹气,默默收拾碎片,没有一句责备……
整整三个月。它像个大爷一样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被希子当宝贝一样宠着。然后,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清晨,它消失了。像一缕青烟,没留下任何痕迹,没留下一声告别。希子为此难过了很久,每次看到廊下它曾经最喜欢的垫子,眼神都会黯淡下去。
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油光水滑,膘肥体壮,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蹲在夏目贵志的肩膀上。
原来如此!原来它找到了更强大的“饲主”!找到了这个被妖怪们奉若神明的少年!
而我的希子…我的希子…
一个可怕而清晰的逻辑链条在燃烧的怒火中瞬间形成:这只忘恩负义、见风使舵的肥猫!它投奔了新的主人夏目贵志!而夏目贵志,这个不断招惹强大妖怪、身怀重宝的“救世主”,他引来了灾祸!那洼地的血迹,那打斗的痕迹,那指向这里的线索…一定是夏目的敌人!是这只肥猫的新主人招惹来的敌人,找到了我的家,抓走了我的希子!
因为他们!全都是因为他们!
“混蛋——!”积压的火山终于爆发。所有的担忧、恐惧、愤怒、被背叛的痛楚,汇聚成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我根本听不见自己吼的是什么,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握紧短刀的手腕猛地翻转,刀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森冷刺目的寒芒,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直直刺向门口那个清瘦的少年!
“把希子还给我——!”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瞬间逼近夏目贵志的胸口!
“夏目!退后!”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凭空炸响!那声音粗嘎、蛮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野力量,震得雨幕都似乎抖了一下。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夏目衣襟的刹那,那团橘黄色的肥硕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它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猛地从夏目肩头弹射而出,瞬间膨胀、变形!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炸开,将周围的雨点都狠狠推开!蓬松的绒毛被巨大虬结的肌肉撑裂,油亮的橘黄皮毛在妖气的鼓荡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拍碎山岩的恐怖力量,精准无比地狠狠拍向我的刀身!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飙出。那感觉不像被一只爪子拍中,更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岳以万钧之势碾压下来!短刀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几乎要脱手飞出!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撞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院中冰冷的泥水里,泥浆四溅。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脸上,混合着嘴里涌上的腥甜铁锈味。我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视线却被泥水和雨水模糊,只能看到前方那如同小山般矗立的巨大白色妖影。它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妖气,猩红的巨大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小鬼头!找死吗?!”巨兽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带着纯粹的、赤裸裸的怒火,“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老师!”夏目急切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和制止。
“喵嗷!”那巨兽似乎极其不满地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但终究没有立刻扑上来碾碎我。
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疼痛。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后背,却浇不灭心头那团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毒焰。视线透过模糊的雨帘和散落的湿发,死死锁住那本被夏目贵志下意识紧紧护在怀里的、封面古朴的册子。
友人帐!
就是它!所有故事的源头!所有力量的象征!所有灾祸的起点!夏目贵志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疯狂的念头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我的脑海。希子没了。被这只投靠了新主的肥猫和它那招灾惹祸的主人间接害死了!那么,就用这个来抵偿!用你最珍视的东西,来祭奠我的希子!
“嗬…嗬…”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从泥水中撑起上半身。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把没有脱手的短刀,刀尖抬起,不再指向夏目,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笔直地指向他怀中那本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册子!
“死肥猫!”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咳出的血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疯狂,“你…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白吃白喝…三个月…拐走希子…投靠新主…”
“少血口喷人!”那巨大的白兽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獠牙在雨幕中闪烁着森然寒光,但猩红的独眼中却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近乎心虚的闪烁?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恐怖的威压再次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她自己要来的!自愿的!懂吗?自愿!”
自愿?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和更深沉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暴怒!自愿?被你们卷入争斗?自愿走向死亡?!
“闭嘴!”我嘶吼着打断它,所有的理智在“自愿”这个词下彻底崩断!怒火烧干了血液,烧毁了恐惧,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那就用这个抵债!”刀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却无比坚定地指着那本友人帐,“把它…给我!”
夏目贵志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和本能保护的凝重。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友人帐抱得更紧,后退了半步,澄澈的眼眸紧紧盯着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解释?辩解?在希子的血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可笑!
够了!一切都够了!
“还我希子——!”
积蓄到顶点的绝望和暴怒化作最后一声泣血的咆哮,压榨出身体里每一丝残存的力量!我猛地从冰冷的泥水中弹起,如同扑火的飞蛾,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夏目怀中那本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友人帐,狠狠劈斩而下!
刀光,在冰冷的雨夜中,撕裂黑暗,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
刀锋撕裂雨幕,带着我全身的重量和焚毁一切的恨意,斩向那本散发着微光的册子!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就在冰冷的刀锋即将切入书页的刹那,一道清冷的月光,如同命运的窥探,极其巧合地刺破了浓重的雨云,短暂地倾泻而下。那束光精准地打在友人帐翻开的、暴露在刀锋前的第一页上。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书页上流淌的墨迹。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用极其娟秀、却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笔触写下的名字。墨色在月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
藤原希。
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瞳孔,贯穿大脑!
藤原……希?
希……子?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所有燃烧的愤怒和疯狂的恨意,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冻结灵魂的冰冷洪流彻底冲垮、凝固!
刀锋,带着千钧之力,距离那墨迹未干的名字,仅剩一张薄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