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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软玉在怀,纵不知相思难耐   随着礼 ...

  •   随着礼乐声起,红毯落地,大堂内布置格外精细,堂中高悬一方彩灯,香案上供着天帝神像,堆满了鲜花,瓜果等祭品。在司礼的引导下向高堂鞠躬跪拜,祭坛上,檀香袅袅,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下对着先祖许下情敦鹣鲽,同心同德,生死不弃的誓言。
      礼成后,邬尘便被一群小丫鬟簇拥着进入吉房,房内花团锦簇。邬尘坐在专门铺好的红被上,听着喜婆念着讨好的吉祥话。这一会儿下来,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周旋其他人。
      终于,耐着性子等喜婆把流程走完后,将众人遣散,掀了盖头,仰头倒在床上,几天的折腾让他感到又累又饿,轿子来回颠簸让他感到昏昏欲睡,想着还有一段路,小憩一会也是没什么的,没想到竟真的睡着了不仅如此还习惯性的闭耳。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身为一只灵狐,有一段时间出于本能,一丁点声响都能让他十分警觉,时常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让他十分苦恼。因为和人生活在一起,总是非常吵闹的,比如有些师兄弟会很早起来练剑的声音,晚上哲空老道打呼噜的声音等等,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他总能十分敏感的听到,所以他晚上经常偷偷跑到后山藏到某棵树上睡觉。时间久了也是瞒不住师父,苏木白便把他带回自己房间哄他睡觉,神奇的是每次在师父那里他总能睡得很好,也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声音。
      他问,这是为什么?师父不答,他软磨硬泡,死乞白赖了好长时间无果,才从哲空那里得知这是闭耳法,他翻阅了藏书阁好几处古书才习得此法妙门,他那一晚没有去师父房间,第二天醒来时看到师父坐在他床边闭目守了一夜。
      他问师父,这明明不是什么禁术,为什么不让学?
      师父的回答是,邬尘十分聪明,法术学的很快,将来有一天会变得很强大,让很多人都喜欢但如果有一天你沉睡的时候被人盗去,师父会如同失去眼睛、灵魂一样难过。
      邬尘那时候不是十分理解师父的话,但也乖乖的答应了不再去碰那法术。可后来,混云钟里心魔四起充斥这各种扰人心性的怨气,他不得不对师父食言,时间长了,导致闭耳已经成了睡觉的习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跋山涉水,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就在咫尺之间,却在这紧要关头睡着了!这可是自己大婚呀!还是嫁给…嫁给师父,这种好事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好吗?!自己幻想了三百年的场景就这么仓促的结束了!还是用如此不雅观的样子见师父!他羞愧的用手捂住脸,不自觉的在床上滚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好丢脸!”
      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隔得难受,揭开被子一瞧是红枣、花生、糖果、桂圆、莲子等讨彩头的喜庆物。从混云钟里醒来到现在他的确也有些饿了,这些东西此刻正好解他心意,邬尘瞬间便把刚刚的羞愧之情抛之脑后,随意的躺在床上,勾勾手指,桌上的美酒便飘落到他手中。
      “你们这个大王也太不讲义气了,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娘家人,连杯喜酒都不给喝,这也就算了,我们干嘛还躲在这房顶上喝西北风!”食邪十分不满的抱怨道。
      康珏冷着嗓子道:“你还不服气,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还能混进去,带着你能把人全吓跑。”
      食邪的语气软下来,“那,那我可以变小一点的,随便藏进谁的口袋里也是可以的嘛”
      康珏十分鄙夷道:“可别,我们可不是像你一样的贪吃鬼,我们来这儿是有正事要做的。”
      “装模作样的家伙,那只狐狸不是让咱们走了吗?还待在这儿干嘛?他找到自己的师父就把你们给抛弃了!再说了不吃饱哪里有精力做其他的事,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找。”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康珏就地躺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双臂评道:“真是朵馋嘴云!”
      褚子君有些不放心,“我还是跟去看看吧,别让他再吓着人。”
      康珏拦住他,悠悠道:“别担心,它一个千年老鬼,总知道分寸,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发觉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儿静观其变吧。”
      宾客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一直闹到入夜。苏木白的身体本就不好,但席间客人喝的十分尽兴又逢大喜的日子难免有些忘乎所以,频频劝酒,所欲左拦右拦喝了好几盏实在有些顶不住了,盛情难却,苏木白没办法只得小酌几杯,匆匆离席。
      席间人调笑道:“这是着急入洞房啊!啊?哈哈哈哈哈…”
      苏木白从前院出来后自小径往东后堂去,他步履匆匆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告知林家姑娘林雪芨。
      他明白自己的身体病到了什么程度,也明白自己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他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只因当年两家父母指腹为婚,才有了今日的婚约,父母临终之言不可违,他娶了那姑娘,就不能再害了她。他从银库中取了些银票和房产地契,足够她衣食无忧的生活,若是她愿意,也可择位通心达意的良人,美满的度过余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这四方院中,与一个毫无情意,行将就木的人度日。
      苏木白到了门前,几度斟酌才推门入内,迎面酒香扑鼻,苏木白关上门,往里探去。这晚,月亮宛如一盏明灯,高悬天幕,月光柔和,兔玉东升,微风闯过木窗穿堂而过吹起层层红纱帐,隐隐可以看到帐内床榻杂乱,那位身着水波祥云纹喜服的新娘一手勾着酒壶醉卧其间,头冠已经散掉在了地上。苏木白拨开最后一层帷帐,真真切切看清了眼前人,那人眉目紧闭,睡相安稳,长发如瀑般散落,肤白如玉,宛如从天而降的仙童,尤其是额间一点红痣,好似能填补的了他在人间兜兜转转多年空洞漠然的情感。那人许是听到了他走过来的动静,缓缓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苏木白愣住了,他意识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感情油然而生,他舍不得打破这份独有的宁静,只是看着那人双眼如星,便已觉‘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邬尘脸上挂着酒后的红晕,突然开始朝他笑,睡眼迷离,口中呢喃道:“师父……我的……”
      许是这份恰好的氛围,苏木白身体似火中烧,带着头也有些发昏,半晌才意识到今天和他拜堂成亲的分明是位男子,另外,林姑娘去哪里了?其中缘由必定要问个清楚。
      苏木白靠近他刚要张口,竟被那人抓着手腕往往怀里拉,邬尘力气大的很,苏木白没站稳重重的摔在他身上。
      邬尘有些吃痛,闷哼一声,却把苏木白揽腰抱的更紧了。
      “公子,放手。”苏木白紧紧贴着他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挣扎许久,无果,身下那个人好似又睡着了。
      苏木白想喊人,但外面宾客众多若是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知能生出多少事端。他只得试图掰开邬尘的胳膊,身下那人似是被扰了清梦,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蹭了蹭,低声似有些啜泣:“师父……断尾……好疼……”
      “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邬尘转而又在他怀里低声发笑,双唇情不自禁在他脖颈上来回摩擦。苏木白从未和人发生这样亲昵的接触,全身上下多处皆有些不自在。
      这人烂醉如泥,口中话含糊不清,合卺酒让人身体发热,呼吸急促,今晚要想问出些什么怕是不能了。
      苏木白想要摆脱身下那人的束缚,在他怀里苦寻门路,还是没有成功。那人杂乱的衣服里好像露出一封信,苏木白伸手去够,但邬尘抱着他的胳膊实在难以拿到。
      苏木白两手撑着床,费力往侧面翻滚,终于,被邬尘压在身下,他身上的信也掉了下来,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挣脱一只胳膊,那信是林雪芨写的:
      苏哥哥,你知我好行侠仗义,游山玩水,定不被四方天所困,你我皆受家中逼迫,万不得已,我先行逃走,有高人相伴,切勿挂念。我知你病症,待遇得良医,自会书信告知,请你多保重。后续之事,还请多多包涵,妥善处理。
      原来这鬼丫头还真敢当众逃婚。
      邬尘醉酒有些不老实,一直往苏木白怀里蹭。苏木白心道,许是这人小孩子心性,玩心重,拿了雪芨脱下的喜服穿上,误被人当做新娘上了花轿,可多亏了这人,要不然苏林两家不知要闹多大的误会。
      身下人贴着他的身体,声音有些沙哑:“不要走……”
      苏木白摸了摸他的头,哄道:“好,不走。”
      身下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在他耳边轻声道:“……睡觉”
      苏木白闻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奇异的香味,一身疲感全无,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身着婚服的男子在一个极度平常的夜里共枕而眠。榻下是世俗对新人生活美满祝福,周围是今日前来宴饮的宾客对这场结缡的庆贺。桌上喜帖浸墨,字迹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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