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掩花明.》温壶道

49、⑤曾经：昙花的回顾 “谁

　　“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啊？是不是那畜……咳，你舅舅又说你笨了？还是妈妈不理你了？不难受，啊，爸在这呢。”
　　一间花店的门口，一位十多岁的少年被一位青年扶着肩膀，少年只是抿唇不语，却把青年急得焦头烂额。
　　坐在花店里的两人也听见声音。长发男人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走向门口，看到周力山蹲着时还以为他开始不做好，向小孩要钱，却转眼一看那孩子，是好些天前和花愿一起的，不由面露疑惑：“你是……”
　　听见声音，周力山也回头，面上的焦急还没来得及撤去，就又再次掩上了一层愤怒：“你出来干什么？！挨你什么事了！”
　　坐在花店里的时欲沉也听见了声音，抬脚走了出来。踮了踮脚，从颜落暮的肩膀上去看。
　　原来是周力山和周闲。
　　时欲沉一出来，周闲就抬起了头，目光直直打在他身上。周力山似乎也看出来了，眸子里的愤怒转移到了时欲沉身上。
　　“你……！”
　　周闲欣喜的开口：“时哥哥！”
　　三个成年人俱是一愣。
　　周力山：“……咋回事？”
　　颜落暮笑了一声，把人都请了进来。
　　几个人挑着凳子坐下，挨的不近也不远，恰好能听见互相的话。
　　时欲沉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早知道会这样，不如半道把周闲揪出来好了。哪至于现在人人都心里不舒服着。
　　“我想学自行车。”这次，周闲说话倒是不结巴了，反而仰首挺胸起来。站在他身边的周力山紧绷着脸，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我真的，很想学！”他抬起头时，眼睛的光彩十分坚定：“哥哥，请你教教我！”
　　颜落暮翘着腿，轻轻拿起杯子，递给了他。周闲没有犹豫，大胆接过：“谢谢您。”
　　“哎，让时哥哥教干什么呀？”周力山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少年：“爸爸教你，保证你学得更快，好不好？”
　　时欲沉眉心一跳，默默别过视线。与此同时，颜落暮却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和周力山相处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咋咋呼呼这么久，根本没有这种耐心满盈或者说迫切殷勤的时候，是父爱么？
　　颜落暮不知想到了什么，摇摇头。
　　他时长这么思考一件事的时候，大抵就是感同身受的时候。
　　“不用……”周闲低下头，握紧杯子：“爸，你教的话，就不作数了。”
　　闻言，周力山倒好像是一头雾水，有些惊讶的开口：“爸爸教你还不赶不上一个外人了？听爸爸话，等你学好了，爸爸就带你去玩，去市里那个最大的游乐场，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爸爸都应允，好不好？”
　　可惜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着颜落暮发的那工资过活。但是说不定周闲学得慢呢？那一个月的工资，一个半月的工资他都可以用来给他的儿子玩。
　　周闲却始终低着头。
　　“孩子这么想的，你就依着吧，”颜落暮轻声开口，眸子里染了几丝柔和：“我也是有孩子的人，算是和你半个同病相怜了。”
　　闻言，周力山看向身后的人。在他的孩子面前，他还没说过一句脏话。听了颜落暮的话，骂人的话也硬生生压进了肚子里。
　　“行，”他不情不愿的开口：“那就时欲沉教呗，不过我要在旁边看着。”
　　两人商量完毕，完全不给第三个人任何的选择权，时欲沉一抬头，看见的不是颜落暮的微笑就是周力山的鄙夷。
　　果然，还是沉默好。
　　于是，他被其中一个长发男人推出了花店。
　　“加油吧！”
　　时欲沉站在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蹲在花店门口，颜落暮倒是鲜少这么干。
　　年幼时，孙安梦总喜欢召集自己那几位不可多得的好友到家里叙旧，听着他们的前尘旧事，颜落暮只能站在一边——因为店里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几位大人又喜欢极了这花店里美丽的氛围，不肯挪窝。
　　所以，他初次接手花店时，最先安排的不是花种选择或者花圃范围，而是座位布置。
　　如今，没有凳子。四周是四片花田。白色的栅栏围着每一片田地，像是不同的天地。
　　倒也悠闲自在。
　　远处，由他调好高度的自行车上已经做了一个少年。时欲沉握着后车座，试图让少年感受平衡的感觉，再让少年自己尝试平衡起来。周力山眯着眼睛，他本不嫌脏，刚开始也是坐在地上的，但不知怎么想的，又蹲了起来。
　　眼神虎视眈眈。
　　时欲沉蹭了下额头并没有的汗水，握着后车座的手有点颤抖。
　　这孩子不轻啊。
　　“自己试一下，行吗？”
　　周闲低下头，周力山马上接话：“行什么行！你多让他练练不行啊？啊！”
　　时欲沉眉心一跳，双手捏紧后车座，压着声音：“你不相信他，他怎么能把车开出去？”
　　坐在前座的少年握紧了车把，目光落在车旁一脸恶臭的男人脸上，他抿了抿唇，一脚踩下踏板。
　　时欲沉没反应过来，也被带着向前踉跄两下。
　　“哎！”颜落暮话没出口，两人双双跌地。
　　周力山立马蹲不住了，甩下衣服就跑了过来，跨过时欲沉的手臂，蹲下身子扶起少年，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看看，你看看……都说了，爸爸教你多好，让他教能教会什么啊？”被扶起的少年却转头一咬牙，明亮的眼睛落在身后被扶起的人身上：“再，再来！”
　　周力山还待再劝，被颜落暮拎着胳膊到了花店门口蹲着，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作时间，别开小差啊。”
　　周力山的态度立刻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反转，站起身来大声宣誓：“哈？！老子不干了！”
　　“缺钱的又不是我。”颜落暮无所谓道。

　　没有了周力山的干扰，世界着实清净了不少。
　　路边，时欲沉握着后车座的两边，看着少年消瘦的背脊。
　　一般初学者学这自行车，后轮两侧都要安装辅助轮，不过平衡感强的，也就多试几回就好了。没有辅助轮的，也只能这么把着了。
　　此刻，周闲的左腿放在踏板上，看起来却又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别紧张。”时欲沉劝道：“你只需要在我说可以了之后，一脚踩下去就好了。”
　　这话应该是起了作用，周闲小心翼翼的放松肌肉，正当一切准备就绪时，车子扑咚一声又倒了下去。
　　时欲沉及时松手，有些疑惑，只见那少年直愣愣的站着，任凭车子倒在身侧都没动。
　　“为什么？”
　　周闲低下头，他只感觉全身都无法运作：“对，对不起。我，我握不紧它。”
　　“别随便这么说，”时欲沉弯腰，扶起车子，递给他：“如果你直觉这么告诉你，那只是你不相信自己。”
　　周闲的目光里闯入了自行车一侧的车把，车把反射着光泽，似乎映出了太阳的形状。
　　“握住。”
　　两个字，在耳畔回旋。
　　周闲一动不动，双手在身体两侧，几度有了运动的趋势，却又被他咽着口水，压了下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