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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③陪伴:桔梗花的归宿 钱贞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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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贞深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
也是自那以后,时欲沉才意识到,栀子花的压花真的很美。
那天又下了雪,快递员来的时候满身的寒气。中年模样的男人蹭了蹭湿润的额头,看了眼店里的人放在桌子上的好几本书。
堆起来都能有一人高了。
“哎呀我的妈!”他甩了甩帽子,看了看花店里的陈设:“颜店长没在啊?”
时欲沉从前台抬起头,结算着运费:“嗯,他买水果去了。”
杨家姐妹早早在柳树下安置了棚子。那里似乎被所有人默认——是她们的所有地,但她们仍然会走程序争取那块地方的使用权,比如挨家问候和向村长报告。
快递员面带惆怅:“又少了份跑腿费啊。”
“颜落暮的运费也不少吧?”时欲沉接下话。
“也看情况,这大冬天的,农家谁闲情雅致买花啊,养都养不活!”话到一半,他突然转口:“这小子送了快三年,怎么不送了?”
“学业紧张。”他果然还是用了这个理由去说:“您很关心?”时欲沉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快递员。
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牙:“他是我侄子。”
时欲沉沉默着把钱递了过去。
颜落暮从杨家姐妹的店里回到花店时,店里刚刚送走一个客人。
他走进来,看着穿着围裙的人,眼底满含笑意。
“辛苦了。”
时欲沉闻声却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花店静谧,却如蓄势待发的植物般暗藏深机。
时欲沉看见主人回来,也没有再留下,摘下围裙,告别离开。
雪地是神明缔造的奶油,纯洁,可口。时欲沉静静在上面走着,聆听雪欢唱的声音。偶有风吹过,掀起的发丝是雪日的告白。
啊,这和秋日的告白似乎有点相似?
想到这,他偷笑了一声。
在这个十一月初的时刻,雪也禁不住大地的温暖,义无反顾的冲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时欲沉微微皱眉,心底存着疑惑,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
——曲贺。
“就放您那吧,我也没时间去取了,谢谢颜哥了啊!”钱贞深放下手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他已经连续很多天都失眠了。
床上用相框存放起来的压花仍旧如那日一般美丽,可惜美丽也只是凄美。他坐起身来,拿起那相框,面对自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
“都是你,你要是不去给她送东西,没准以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还可以说话呢!
“看什么啊看!你长的好看了不起啊!”
他绝对是疯了。
“呀——啊啊啊啊!”他趴在床上。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投去了奇怪的目光。
“看什么看!!!”
学习任务的繁重很久之前就压着他。初三的时候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出入。钱贞深每天准时准点上下课,准时准点去抢饭,这种生活很规律,但是转念一想又很焦虑。
就这样,他度过了两个多月的学习生涯,终于迎来了他高中的最后一次长假。
——寒假。
他的寒假第一天,颜落暮就已经打了电话来催他把东西取回去,但他借口拖着,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天,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老妈做饭产生的油烟味弥漫在空气里,他咳嗽几声,那手机又响了,他心里还在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拿起电话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微微皱眉,疑惑了半晌,才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试探:“喂?”
时欲沉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是我。”
“时哥?”钱贞深保证,他不会有比此刻更惊喜的时候了:“哥你给我打电话了?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厨房里做饭的妇女差点把碗扔在地上。
电话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憋笑声。时欲沉微微皱眉,轻咳一声:“你有时间吗?”
钱贞深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钟:“啊……有啊有啊!”
“来一趟花店吧。”
“哦,好啊好啊!”
电话挂断。钱贞深抻了抻脖子,看了眼厨房里的人。把电视声音调大。
厨房果然传来声音:“你耳朵不好使啊!”
这母子俩嗓门是真的像。
钱贞深连忙应答:“您做饭的声音太吵啦!”说完,他像个老鼠一样窜上玄关,拎着个外套就跑了出去。
时欲沉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憋笑的人。
刚才还笑嘻嘻的人立刻闭上了嘴,随后微笑起来:“如果哪天时哥也来给我打电话的话,我也会很——惊喜的。”
时欲沉沉默着,抬手微微推开对方。
对面站着的女孩始终没有开口,她拿着布袋,眼角上挑,朝气蓬勃。
钱贞深顺着路跑到了花店门口,抬手也不敲门,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时哥颜哥!好久不见——啊啊啊!”他猛地退到了门外:“苏,苏苏苏苏……”
女孩似乎觉得这很墨迹,赶忙开口:“苏络。”
“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啊?”
钱贞深咽了咽口水,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出了她瘦小的身材,高马尾微微摇晃,凤眼里是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女孩向他伸出手,竟然有点不敢去看。苏络见此也没废话,抬手就把人拉起来:“笨蛋。”
钱贞深被骂的一阵疑惑。他站起身,脏了的衣服也没有去拍,只是冷冷的看着,脸也不知为何发红,是冻的吧,一定是的。
苏络转过身,向着另外两人鞠了个躬:“谢谢您们。我和他一起走就好了。”
时欲沉看着门口的少年少女,无视了钱贞深脸上的窘迫。颜落暮则是拜了拜手,面上笑容洋溢。
靠!你们是她哥吧?!
钱贞深心里咒骂都写在了脸上,他还待反抗,却在少女拉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空白。
花店的门关上,时欲沉则叹了口气。
“这是愧疚咯?”
“没有。”
两人拿起桌子上的咖啡。
“苦。”
“咖啡怎么能不苦呢?”
钱贞深被少女拉着,脸上满是红润的色彩。
“那个,我……”他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少女的救场是开口打断他的话,朗声:“陪我看雪!”
苏络微微喘息,转身看向身前的少年。
“你说过,要陪我看雪。”
钱贞深嘴半张不张,此刻只感觉肚子里饿的生疼。他想思考,大脑却像是死机了一样。该死的!
苏络皱着眉,青春期的时间,少女难看的表情也是好看的。她逼近一步:“你倒是说话啊!”
钱贞深硬生生给自己逼出一句话。
“我倒是想说!可,可你!你别看我啊!”
苏络愣了愣,大大的眼中的眼波也不再流转,像是被定格在一个瞬间:“那你就让我转过去不就好了!”她猛然转身,直直的站在那里。
钱贞深一瞬间又不知道做什么了。
“你走啊……”他轻声开口。
“你说话,我再走。”
“那你,走一步,我说一句……”钱贞深此刻只想把自己塞进一个袋子里打一顿。这种奇怪的和解方式是傻子才会做出来的吧!他纠结之时,耳边传来细微的雪花的压缩声。
——苏络向前走了一步。
钱贞深愣了一会。
“你倒是说啊!”少女回过头,瞪着他的眼睛,眼圈泛红。
钱贞深心底猛地漏了一拍:“要看雪!”
闻言,苏络回过头,又往前走了一步。
钱贞深脑袋晕乎乎的,他捂住脑袋:“要一起看雪!”
苏络的身形顿了顿,又往前。
“以后都要一起看雪!”
苏络没再往前走。
钱贞深愣了愣。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这么胆小了。自己喜欢了三年的女孩,身为一个男人居然是被追的……尽管这丢人,但这不对。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随即,是一步又一步。
“但是,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我知道我差,所以……我只求你收下,我不会给你你不想要的,或或者你讨厌的,我只希望你……”
雪地上的脚印渐渐变深。
“我我我,我知道的。我很差……我遇到什么事情,只会哭!我也很惹人厌,就会在别人背后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雪渐渐下了起来,天气预报的预告似乎失灵了。
“你自己还知道啊?”
钱贞深不敢抬头,没有抬头。
“……我只想告诉你!我,我……”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感受到了心脏的挣扎:“我是个蠢货!我只希望你好,你就算把我当成空气也好……”
苏络愣了愣,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流泪的眼睛开始反常,她却没有抬手去擦,直到融雪和它混合。
要说什么呢?她也在来到这里的夜晚前编排了许久,如今这些编排都化作了漫天大雪洋溢在天地中。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是人生,那一步又一步的距离是他们两人最好的见证。
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吗?”
钱贞深脸被冻得僵硬,他没有听见女孩的话,似乎被冻得耳鸣。他颤抖着伸手,哈了哈气,把温了些的手心轻轻盖在女孩耳边:“对不起……”
风雪里没有回答,只有一句轻飘飘的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