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刻在我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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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2号，拍毕业照的日子。
上午，我们班拍了大合照。
以前教过我们的老师全部都来了，甚至有几个我都没见过的领导。
我站在陈布的旁边，算是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了。
我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找了很久，才确定温怀亦的位置。
他坐在地上，在我的两点钟方向，是合照中的第一排，位置比较偏，身旁的人是林清珃和齐良。
我不能确认他此刻在干什么，只是看到一个脑袋在下面晃。或许是在聊天，或许是在打闹，又或许什么也没干。
“老师们，同学们，准备开始拍了。”
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三，二，一，茄子！”
相机的快门键被按下，照片记录下那一瞬。
这是一个不完美的瞬间。
但也是最好的时光。
拍完照片，一群人瞬间散开，三三两两地抱团。
“喻一，今天下午咱班在教室里拍毕业照，你中午找几个同学把前面的黑板也布置一下。”
“也不用弄多好，把全班人的名字都写到黑板上，然后随便弄点花边就好了。”
班主任张老师径直走向我，交代完后就离开了。
“收到。”
得了，又是一个不能午睡的中午。
中午，大家都自觉留下了，包括庄雨。
“你们去弄右边的黑板吧，我们几个搞左边。”
我们分工明确，进行地有条不紊。
“颜喻一，洪止芯她们几个的名字要不要你来写，你们女生不都玩得好吗？”
左手边传来方列珉的这番话，让我瞬间呆住。
好尴尬。
我没有抬头，继续勾勒着板报的主题。
“不了，你直接写吧。”
“好。”
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
那段我不愿想起的回忆。
2019年10月，军训。
在上大巴车前，班上一个女生找到我，希望能放几本书在我这里，她那里已经放不下了。
于是我收下了，并跟她说好，晚点到寝室给她送过去。
到了军训的地方，我在自己的宿舍安顿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去了隔壁宿舍，想把那几本书还给她。
我到了隔壁宿舍门口，正想敲门，手还没碰到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我呆住了。
“你们觉得颜喻一这个人怎么样啊？”
“不好说。”
“额，一般。”
“直接说呗，就公主病呗，反正我特烦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敢说啊。”
“她特烦，你不觉得吗？”
“不过倒是挺好玩的，每次出门都是她请客喝饮料。”
“笑死我了。”
“这么多人都不喜欢她，笑死我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手一软，那几本书我没抱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子去捡，宿舍里依然是那些笑闹声。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心痛。
那种有什么东西按着你的心脏，疯狂挤压的痛感。
揪心地疼。
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我感觉到有液体从眼角流下。
这就是语文老师教的对比吗？用宿舍里热闹的场景和我狼狈的样子做对比。
我站起身，擦干了眼泪，缓了一会，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瞬间悄无声息。
我的视线扫描过整个房间，里面有好几个我自认为玩的好的女生。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制止，全在帮腔。
我的目光停在拜托我帮忙拿书的女生身上。
“你的书。”
她没看我的眼睛，低声道了谢，我就转身离开了。
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觑，像是有些尴尬，想知道那些话刚刚我有没有听到。
我基本可以确定究竟是哪几个在起哄，但是我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象征性地点头问了个好。
说了也没用。
我并不记得那天我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但，第二天，我还是再次若无其事地跟那群人玩在了一起。
我和温怀亦的第一张合照中，也有这其中一个女生的身影。
没有办法，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
你能不自己主动合群，但是你一定不能一个人。
更何况她们没有撕破脸，当着我的面骂我，我也不是会主动跟人吵架甚至是闹掰的性格。
就这样吧。
被这么多人不喜欢，或许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你愣什么呢？”
温怀亦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噢，我在想排版呢，不知道该怎么设计。”我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嗯，思考了一下，感觉确实还行。”
我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我环顾四周，发现温怀亦的名字还没有出现在黑板上。
我希望他的名字能写在我的旁边。
我转过头，对着温怀亦说。
“你名字写……”
我的话还为说完，就看到左边的黑板上被人写下了一个名字。
在我旁边行吗。
剩下这半句话被我生生咽下去。
那个被写下的名字，是我刻在心底的名字。
温怀亦。
在那名字的下面，是写这个名字的人。
庄雨。
“噢，看来不用了。”
我苦笑，掩饰尴尬。
“嗯。”
温怀亦没有过多的反应，很快就走开了，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再平常不过了。
是啊，本来就是很正常，顺手就写上了，只是我小心眼，看得比较重罢了。
其实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看着那一上一下的两个名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记得有一首歌，叫作《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忘记了时间这回事。
既然决定爱上，
一次就一辈子。”
有一个名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悄然进入我的心里。
或许是某个晴朗的下午，又或许是某一个有夕阳的傍晚。
我记不清了，也不重要了。
也不知是何时，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是存在于我的心中。
它被刻在了我心里的，最深的角落。
最最最重要。
我回过神，继续忙手上的事情。
两个小时过得飞快，下午很快就到来。
不给我们几个时间休息，直接无缝衔接到了拍毕业照这项事宜。
真的好累呀。
“同学们快排队开始拍了，不要吵闹了。”负责拍摄的摄影师扯着嗓子大喊。
我学号比较靠后，在后面排着。
“诶，哪位同学有带语文书的，借我们拍一下照片。”
摄影师再次扯着嗓子大喊。
我被吵得耳根子疼，根本没兴趣管这些事。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语文书借给那位摄影师了。
过了一会，轮到温怀亦了。
“同学，摆几个pose，看镜头。”
温怀亦不加思索，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明明挺正常的，但为什么在我看来，有点喜感呢。
我憋不住想笑。
“诶对，很好。一遍过！下一位吧。”
温怀亦跑到教室外边去了。
又过了几个人，到我了。
我刚坐下，摄影师就急得不行。
“同学摆个pose啊。”
我的动作很奇怪，伸出手僵硬地比了个耶。
“同学，你平常不怎么拍照吧，怎么这么僵硬啊？”
摄影师将相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看我，最近不是很流行摆爱心吗？”
摄影师的两只手都伸出中指和食指，摆了一个爱心出来。
我：？……好吧。
我照着他的样子也比了个心，嘴角扬起了勉强的笑。或许也算不上笑，只是嘴角有了些许弧度。
摄影师端详着我，拿起旁边的照相机，满意地笑了笑。
“对了，多好看啊哈哈。”
我：maybe吧。
“你们现在是不化妆也好看的年纪，多笑笑。好了，简直是完美，下一个。”
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很开心。
我离开了座位，但没有出教室。
南方的四月已经有些热了。
学校还不允许开空调，不过我们早就开起了风扇。风扇已经很老旧了，运作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伴随着窗外的蝉鸣，在我心里留下了那道最最深刻的风景。
以及那些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回想起来却特别珍贵的，青春岁月。
时间再慢一点，回忆再多一点，遗憾再少一点。
过了一会，教室的人都走光了。
“诶那个同学啊，这个语文书我不知道是谁的，你帮我还一下，咱们收拾收拾还要去操场拍一组。”
刚刚那个摄影师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本语文书。
“好。”
我翻开那语文本书的扉页，映入眼帘的是工工整整的三个字。
温怀亦。
我继续往下翻着，每一课的笔记都做得很工整。
我跑出教室，随便抓一个人就问。
“你看见温怀亦了吗？”
“没有。”
我在走廊上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
“你这么着急找温怀亦干什么？”
毫无防备，吴媛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他人呢？他语文书还在我这里呢。”
“他语文书你干嘛拿着？收藏啊？”
我：？
“什么鬼，我收藏别人语文书干什么啊？”
我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喜欢他吗……”
吴媛的声音不大不小，如果注意我们这边，大家都能听到。
我瞬间瞳孔放大，震惊地不行，连忙冲上去捂住她还在说话的嘴。
“喂！你不要乱说啊。”
“喂，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吴媛被我捂着嘴，说话含糊不清。
“你从哪看出来的？还是听谁说的？很明显吗？”
我把手收回来，开始思考人生。
“挺明显的啊，你都快赶上人家明恋了大姐。”
我：？
“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吴媛：……
“不是，大姐，你天天上课在往哪看呢，我又不瞎，大家都不瞎。”
我思考着最近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突然get到了她说的很明显。
大意了啊。
“真是大意了……”
我思索着，抬头就看到了温怀亦。
原来他在植物园里。
我们学校有一条植物园。为什么说是一条呢？其实就是一条连接教学楼两边的一条小走廊，而条走廊的两边都种满了植物，因此得名。
植物园小门的插销就设在外边，但是平常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进去。因为里面的蚊虫真的很多，每次进去都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几个包。这次打开，应该是为了方便大家拍毕业照吧。
我看着他和齐良在里面说笑，突然间动了歪心思。
我其实今天偷偷带了手机，藏在书包里没拿出来。为了在教室里拍照，所有人都将书包拿出来，放在走廊上。当然，我的书包也并不例外。
我提起我的书包，打开出我的手机，假装是在找东西，偷偷将手机的摄像头露出一角，朝着他的方向连续拍了两张。
偷拍一下，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嗯，反正他也不知道。
我迅速将手机放回，拉上书包的拉链，放回地上。
我抬起头，一只手举起那本语文书。
“温怀亦！你的语文书在我这里！”
温怀亦抬眸，与我对上了眼神。
一秒。
两秒。
“你帮我放书包里吧，谢谢。”
我照做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几乎没跟他说过话了。一是因为他跑来跑去的，几乎找不到人，二是没机会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以跟他说什么。
那就不说了吧。
但其实，能看着他穿着那套黑色的衣服，在那个不大的操场上奔跑，我就非常知足了。
虽然说不属于我。
可有些东西，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最终的归属和结果。
因为，人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一点值得怀念的东西吗？
回眸，微笑，也或许是一瞬间，不知为谁而颤动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