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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永生者的执着 ‘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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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柏菲卡之所以往回走,是因为感觉到肩上有点空,那只强占他肩膀很多日子的黑猫,刚才在宴会上被那几个没品的家伙吊起来灌了很多酒,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在沙发上长醉不起,本来打算回去的时候把它捎上,不过后来忘记了,刚刚才想起。
可也正因如此,雅柏菲卡才明白,笛捷尔今晚反常的原因。
或者说,不该叫笛捷尔,应该叫他……加西亚。
雅柏菲卡站在门外,震惊得几乎忘了思考!
笛捷尔……不,加西亚,他的灵识还没有毁灭,经过了几百年的沉淀,竟然奇迹般重新将残破的灵魂凝聚成一个整体,沉睡在他的转世笛捷尔的身体里;当年在加西亚的祭礼上,苏玛丽曾为他唱过那首祭曲,而刚才……刚才再聚会上,苏玛丽再次吟唱却意外地唤醒了加西亚的灵魂。
这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火星人的永生?
雅柏菲卡之所以没有立即冲出去,是因为他听到了加西亚与苏玛丽的一小段谈话。
“我的苏醒只是暂时的,玛丽,即使笛捷尔是我的转生,可在这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灵识,我不能占据他的身体,否则……”
“……我知道了,”门那边传来苏玛丽低低的声音,“没关系,不过是下一个转世而已,我能忍耐。”他的灵魂已经在这一世凝聚成形,下一世,他会在成长中渐渐恢复原有的记忆,那时的他才真正是她寻找的人……不过是一百多年而已,她可以等待;只是不知,下一世的他究竟会转生到哪一个世界,哪一个空间,不知……是否还有重逢。
雅柏菲卡没有听下去,转身出去了,他的思想在此刻已经太混乱了,他想他需要冷静一下。
水瓶宫后院阳台
两人背靠着背坐在阳台上,喝酒,聊天,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当对方在说话的时候,自己则静静地喝着酒,听着,直到对方说完,然后像过去一样调侃对方。
“玛丽,”加西亚忽然叫她。
“嗯,干什么?”
“下一世,”他说,“换我去找你了,你不需要再四处奔波,换我找你。”
“你?”苏玛丽嗤笑一声,“就凭你也想找到空间传送阵?小子,不是我看扁你,你除了会看书还会什么?”
“有时候智慧比武力更重要。”加西亚笑了笑,沉默,然后说,“我只想你过得好,玛丽。”
“我知道,”苏玛丽微笑着,此刻她看不到恋人的神情,可她能感觉到,恋人温柔而认真的样子。
苏玛丽绝不是那种友善温和的女人,她手中积压的鲜血,可以汇成江河,她一生征战无数,每一次出征,必定伏尸百万,有人说她冷血,魔鬼,这是再适合不过的形容词。
没有人真正在乎过这个冷血的亲王过得好不好,敌人畏惧她,银莲人在她的庇护下安宁度日,对她的功过是非大放厥词,就算是在银莲女皇的眼中,苏玛丽所做的,和她自己所做的一样,不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说过,只要我把心交给你,你就可以给我整个世界,”加西亚轻轻开口,重逢时间的短暂并没有让这名不凡的男子感到不甘,唯有感激,“我把它给你了,不过我现在要不了你的整个世界,玛丽,但我希望你能为我做一件事。”
“嗯。”
“不要参与这次圣战。海界之行,你必定要返回火星银莲,以后为自己而活,别再为了银莲而战。”
“……呵呵,”苏玛丽低笑,“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不需要担心;……就像以前一样把,加西亚,用这个承诺要求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要个吻什么的,呵呵。”
以前她若这样说,加西亚定会与她斗上几句嘴,而如今他却只是笑了笑,很从容地说,“不了,我还不了解你,说是一个吻,还指不定要出什么意外的。”
“你真是……”苏玛丽又好气,又好笑。
说得她好像多邪恶似的,其实邪恶的人是他吧?哼~她可没往某些方向想
“呃!……”
“加西亚?”苏玛丽心里一紧,握紧他的手,却没有敢回过头去。
“我……没事。”加西亚强忍着痛楚,握紧恋人的手安慰着,“我只是要走了。”
“……”
“来世再见吧,玛丽。”加西亚淡淡的微笑着,“来世我们再相见。”
“……嗯。”
“能唱首歌为我送行吗?我想听你的声音。”
“不公平,怎么不是你唱?我也想听你的声音。”
“那好吧,我一首你一首怎么样?”
“好。”
“你说你从小就是天才全能,现在我来考考你,”加西亚笑道,“我现场教你一首歌,只唱一遍,你要现学现唱给我听,我来检验,过关了我就吻你。”
“那有什么问题?你唱吧。”
加西亚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但突然不知怎么的又笑场了。
“喂,你认真点。”
“……知道了,哈~”加西亚一边忍笑,一边说,“我想起你第一次给我唱歌的时候……”明明不会唱还硬说自己会,以为他听不懂那是祭祀死人的歌,结果听得他一脸黑线,“我就没见过有谁在那么浪漫的地方……哈、哈哈~”
“闭嘴!不许说!”苏玛丽微微有点脸红,使劲掐了他的胳膊一把,“快点唱!”
“好了好了。”笑够了,加西亚再次清了清嗓子,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轻轻地唱了起来。
“弥漫的烟雾中我看到你那张忧郁的脸,你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啊,你与我告别……”
……
“学会没?”唱完,他问。
“哼,这么简单?你也太小看我了。”
“是是是,这种简单的歌曲怎么难得住通晓百首祭词祝曲的主祭大人呢?您可是就连站在夕阳下淡水河边都敢唱死人歌曲的存在啊……哎!别掐了,疼。”
“哼,知道疼就好,敢糗我?”苏玛丽哼了哼,说,“把你的香吻准备好吧,小子。”
加西亚只是笑,不说话。
苏玛丽头倚着他,仰望着浩瀚的星空,皎洁的月,轻声歌唱,“弥漫的烟雾中我看到你那张忧郁的脸,你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啊,你与我告别;
是朋友
是恋人
还是心底最爱的人?
你松开手后转过身去让我忘了你
带着青春的迷茫与冲动让我拥抱你
寂静的夜里我们跳舞吧忘掉你所有伤悲
吹起那忧伤的布鲁斯
你是我最爱的人
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爱情
怕它有一天会老去
再见了,最爱的人啊
你是我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源泉
再见了,最爱的人
你是我静静离去的一扇门”
柔美的歌声轻轻的,温柔婉转,却仿佛害怕惊醒了沉睡的时间一般低沉。
歌声静静地在他们身边流淌,他的手终于渐渐松开。
‘再见了,我灵魂、记忆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至爱’意识渐渐远去了,消散了……
苏玛丽没有停下来,仰望着明月仍然低声为他歌唱,只是那眼眶不知何时蓄满了液体,她以45度角仰望天空,将那汹涌而来的情绪压了下去,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一滴又一滴落在冰冷的酒杯里。
终于她停了下来,将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缓缓低下头,眼贴着手背。
明月静静的挂在空中,清冷的光辉洒满了后院,寂静的黑暗中,仿佛有谁的低泣声被夜风碰得破碎。
没关系,真的;
只要我□□不死,你灵魂不灭,我们就永远没有天人永隔的一天;
不要忘了,加西亚,我们信的是春哥
“嗯……”笛捷尔睁开迷茫的双眼,清醒过来。
奇怪,人都哪里去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坐在水瓶宫的后院阳台上,自己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为什么他会和苏玛丽背靠背坐在一起?笛捷尔困惑地侧过脸看了苏玛丽一眼,她似乎醉了,头倚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嘿,醒醒~”笛捷尔扶着苏玛丽,自己跳下不高的阳台,拍了拍她,想叫醒她。
苏玛丽没有动,在酒精与悲伤的催化下睡去了。
望着她安静的睡容,笛捷尔内心一阵异动,苏玛丽与瑟拉菲娜很像没有错,但在知道她们并非同一个人之后,笛捷尔对苏玛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为何今夜……
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喃喃道:“这是你过关的奖励。”
蓦地,他回过神来,骇然捂住自己的唇,过关?过什么关?他这是在干什么?苏玛丽可不是瑟拉菲娜,她是她兄弟的女人啊。
笛捷尔有点慌乱。
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与脚步声,他猛然回头,看到面无表情的雅柏菲卡走了进来。
“她喝醉了。”笛捷尔简洁地说。
“我来带她回去。”雅柏菲卡说,然后不多说什么,越过笛捷尔,将苏玛丽轻轻抱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