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精神体！》两河星

76、血色弥漫 抚平痛苦

　　“5号位置也靠近约喜河吧。”林湫和萨奇以相近的速度跃进，身后数人紧紧跟上。
　　萨奇：“对，5号位置的白龙小队在C区和D区的交界处，挨着约喜河，但就是因为靠近河流，所以河流沿岸一般都很太平。”
　　“太奇怪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无论怎么呼叫都联系不上！”
　　林湫沉声：“已经通知D区了，他们也派了一支队伍，应该会比我们先到。”

　　深渊森林的磁场有些问题，要塞尝试过安装监控，却常常莫名失效，当然更多时候是被林中的变异种或其他生物毁掉，除了研发特殊设备外，唯一的手段就是定期巡检重设，这也是他们这次出来的任务之一。
　　而5号位置就是监控失效的主要区域。
　　“他们到了。”萨奇道。

　　宽阔的河道两边，河岸破碎，泥沙翻起，陆地上脚印杂乱。
　　D区的一支队伍集结在约喜河畔，为首的圆眼睛哨兵派出几人去附近搜寻，不过几分钟，就等到了林湫和萨奇的队伍。
　　拨开最后的树枝，眼前是豁然开朗的河道，萨奇作为队长走在最前面，林湫落后他半步，剩下几个人紧随其后。

　　同样步入开阔的位置，见到同样衣着的队伍，萨奇和他们交换了信息，只是林湫在与那支队伍对视上之后，意外发现了认识的人。
　　一无所获的凯维皱着眉头，凯瑟脸色苍白的站在边上，瞥见了萨奇身后的林湫，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林湫这才意识到，凯维兄弟俩原来是平人微的下属，怪不得他们上一周每天都去约喜河，也才会发现那些异样。

　　十五分钟后，两支队伍派出探查的回来了，但他们都只带回了同样的消息，以这里为圆心，附近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没有变异种，连明显的大型生物都消失了，众人气氛冷凝地派出了精神体，几个等级较高的特种人放出了精神力远去探查。
　　此刻安静得可怕，林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视周围的人，包括河对岸的队伍，他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四散开来，精神力地图里，果然一无所获。

　　哪里不对。
　　林湫眼神一凛，指尖微动，光脑显示无信号，他偏了偏头，公共频道里赫然传来了嘈杂的电流声，他不动声色地走近萨奇：“这里是不是没有信号？”
　　萨奇道：“不可能，信号基站遍布整个驻区。”他说完才意识到林湫问这话的潜台词是什么，不信邪地尝试了一下，发现竟然真的没有信号。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外人知道了。

　　“靠，怎么回事，信号呢？”
　　“队长，我们的电子设备全都失灵了！”
　　很快，河对岸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两支队伍不得不靠近河岸互相传递信息，就连林湫也踩在了干湿河岸的交界处。

　　凯维朝他们喊道：“萨奇，你们的设备还能用吗？”
　　萨奇沉着嗓子：“全坏了！我们先不要分开太远，等驻区的援兵来！”
　　“失踪的白龙小队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没有，求援的信号刚发出就中断了，我们只来得及回复收到。”
　　凯维咬了咬牙，又走近：“柯尔姆上尉那边有同步位置吗？我们是正巧在附近，接收到了你们的公频消息就来了，还没来得及告知驻区！”

　　萨奇愣了愣，他当时只顾着赶路了，哪里还——“我们出发前已经将异常情况传递回驻区，如果长时间失联，柯尔姆上尉那边一定会察觉，大家不用过于担心！”
　　林湫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萨奇的肩，高声回复道，他眼神示意队伍里的哨兵提高警惕，让向导做好作战准备，又冲对面打了几个手势。萨奇感激地看了眼林湫，随即继续与对面交换信息。

　　无声无息间，从河道之上漫起了薄雾，众人瞬间警觉，刹那间，数只精神体回到主人身侧，向导收回了精神力，哨兵们肌肉绷紧，林湫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找了棵树跳了上去。
　　“5，5号，位置，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细微的人声闷闷地响起，像是隔了一层障碍物，熟悉的声音让他们脸色大变，萨奇脚边的水獭毛发乍开，他冷声喊：“凯维！我听到白龙小队的声音了！”
　　“什么？！”
　　凯维还没来及的发问，“嗖”的一声，随着明显细长黑影的动作，凯维队伍里的一名哨兵被腾空抓起，黑影“啪”抽在周围人身上，下一秒就要把人扯回林子里！
　　凯维眨眼间就前进了数米，一把钳住了他的脚踝，而身后数人飞扑而上，几刀斩落，哨兵摔倒在地！

　　这雾还不算厚重，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不安笼罩下来，但那变异种看上去只是会偷袭的植物类，他们正在想是否深入还是等待支援，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厉声喝道：“离河岸远一点！”
　　话音刚落，伴随着巨大的“哗啦”声，数道人影从约喜河破水而出，待众人看清楚，已经是骇然到要瘫倒在地:
　　穿着同样作战服的数名山魁垂着四肢腾空在河面之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看不见伤痕，水里伸出的茎秆从尾椎没入作战服内，隐约能看见他们的后背被开了洞，茎杆和躯体相接的位置皮肉卷曲血腥，鼓鼓囊囊地蠕动着。
　　而数根叶片似竹叶的枝条在空中如群魔乱舞，遮天蔽日，像是在挑衅嘲讽着他们。

　　就在他们破水而出的这一秒，浓重的血腥味突然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河面上涌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红，而河岸就是在这一刻突然开裂、大面积坍塌！
　　“轰隆——”
　　凯维和萨奇来不及多想，瞬间退后数米，同时拉回了周围的几人，但数支细长的穗状花序已然凌空扑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大多数人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只能目睹着变异种刺穿自己的身体！
　　三米、两米、一米。
　　近在眼前！
　　“嘭——”他们被扫躺在几米远的地方，那些花序竟全都扑了个空！

　　林湫一跃而下，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弓，厉声道：“让向导跟着哨兵，先护住哨兵的精神域，植物系的变异种一个比一个邪性！”
　　“注意那些花序！它们的花果期延迟了，会吃——总之别被碰到！”那些竟然是处在花果期的变异马来眼子菜的茎杆，他目光森寒地从河面上收回，手上动作奇快，数支精神力箭雨射向空中的枝条，没人能意识到这是从未有过的操作。

　　“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沉闷的模糊动静持续响起，却越来越近，那些山魁明明没有张嘴，但脖颈处却在微微颤抖，发出古怪的声音，所有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

　　萨奇深吸了几口气，几个手势就安排好了队员，凯维那边也瞬间整好了队伍，这些变故甚至就在瞬息间，然后下一秒，被操控的山魁就一分为二冲着河岸两边来了！
　　一落地，他们的动作几乎和活人无异，手中握着武器，除了背后跟着一条长长的恶心茎秆。

　　5号位置因为靠近约喜河与两区交界，面积又不大，所以虽然队伍配置了十名山魁，但综合实力比其他队伍都要低上一点，这也是萨奇他们在接收到求援信号之后就马不停蹄赶来的原因，却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我操你大爷的！”凯维双眼猩红瞪着，每次逼近，武器却总是偏了一分两分。
　　萨奇那边就更加艰难吴痛苦，他们是一个驻区朝夕相处的队员，相熟相知，昨日还畅聊嬉笑的战友，今天就变成了一具被变异种操控的傀儡，他的刀无法落在他们身上，以至于几番下来，身上的伤多了几倍。
　　“喂！你们真的……”不知道谁哽咽着怒道，回答他们的是“山魁们”越发冷肃的攻势。
　　“躲开！”有人把他扑倒，随着巨响，一条茎杆赫然砸断了他原来位置旁的大树！

　　林湫穿梭在外围，他的注意力分成了好几份，除了要放精神力箭雨去对付众人应付不过来的枝条外，还要关注队伍里的向导在作战的同时是否来得及支援哨兵，如果赶不上，他就要同时顶上。
　　危急时刻的焦灼感催促着林湫再快一点，熊熊燃烧的怒火在他的眼底愈演愈烈，A级向导的高精神力位面让他几乎能在变异种的攻势下伪装成所有人里存在感最低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所有枝条收束的终点，那个方向是约喜河的水面之下，在所有战场的最后。

　　“萨奇！”林湫喊道，他踩着一根枝条腾空飞起，惯性作用下落在另一道枝条上，两名被操控的山魁立刻就要回转去抓他，萨奇咬了咬牙，用身体挡住了其中“一人”的一刀，一枪打中了另一道“人影”。
　　“噗嗤”一声，刀尖没入萨奇身体的下一秒，一道光箭如同流星闪过，刀尖堪堪刺破血肉就瞬间退出，有一箭将“人”钉在了远处的树干上！

　　“他们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让他们看着你们送死吗！”
　　“你懂什么！那不是你的队友！”一个年轻山魁喊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白龙小队里有他从来到昂力佩尔就认识、到现在已经三年的好友，而现在他就站在那里，和死人没两样，甚至死了都不得安生，被变异种操控着对他们动手。
　　但就在这时，一条花序诡异地突然出现在林湫身后，年轻山魁全身赫然僵硬，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林湫就在下一秒差点被它捅穿胸膛。
　　他躲开了！
　　年轻山魁用力抹了把眼泪，嘴里一边骂一边开了光能枪，让林湫该干嘛就快点干嘛去。
　　林湫分了一缕精神力去安抚他，头也没回继续向前，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哨兵浑身一震，又泪流满面了。
　　不能停，不能手软，不能让变异种再伤害别的人。
　　众人痛的痛、伤的伤，凯维和萨奇对视一眼，强撑着抹掉了那些犹豫，喝道：“所有人！全部给我下死手，不允许留情，这是军令！”
　　与此同时，众多精神体早已加入了战场，晶晶也从战场那头杀了过来，帮附近的人分担了部分攻势。

　　另一边。
　　林湫的身影早就远在枝条之后，看不清楚，除了一开始的数根茎杆，他几乎是没有阻碍的来到了这一边，迅速扔掉外套，毫不犹豫跳进了水中。
　　林湫的精神力探查并没有掠过河底，没有发现这片处于繁殖期的变异马来眼子菜，只能说明这不是一片变异种，而是只有一个变异晶核的变异种，要么它已经生出了低级的智慧能够隐藏自己的存在，要么它像那只变异葎草一样被人为改造过，可以躲过精神力探查。
　　但植物系变异种比动物系更难生出自我意识，因此林湫更偏向于后者，这也是他孤身一人杀到这里的原因，他必须要知道到底是不是。

　　约喜河底。
　　十二月的约喜河温度极低，入水的一瞬，寒意就渗进了躯体，好在特种人的身体素质还足以抵抗一阵。
　　本来约喜河还算清澈，但乱作一团的水上战场一片狼藉，水下更是泥沙翻涌，能见度极低，且那些枝条发现了突进的入侵者，瞬间抽回数条茎秆去攻击林湫。
　　就在这时，一只水獭从林湫的身侧窜出来，利爪很快割断了靠近的细长花序，林湫瞬间认出塔塔，与此同时，另一只极为相似的水獭也挡在了林湫身前，替他化解了部分攻势，但它的下颌轻微抖动着，眼珠里有很多紧张。
　　是凯维和凯瑟兄弟俩的精神体。

　　林湫实质化精神力触角作为武器之一的能力已经很熟练，他迅速将再次靠近的枝条交缠撕裂，伸出食指点了点有点害怕的水獭，轻微的触碰竟然让它感到了令人安心的舒缓。
　　岸上的凯瑟眉心一热，瞬间共感了精神体的视觉和触觉，河底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一瞬，他的脸色霎时更白了。

　　有了水獭们帮忙，林湫一口气潜入了河底，他的视线在触及那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横向根状茎时冷得彻底。水面之上的数根茎秆，追溯回水里，他们全都连通在同一根母根茎上，却一个比一个危险难缠。
　　本该在十月结束的花果期，却硬生生推迟到现在还没结束，深渊森林到底怎么了……

　　既然找到了本体，那就不可能再隐藏在A级向导的精神力探查范围里了，只要能挖出它的晶核，这片马来眼子菜必死无疑。
　　很快，林湫睁开了眼，在那里！
　　他几箭射穿了大老远赶回来的茎秆，落在了晶核的位置，就在层层叠叠的根茎下方，水波冲刷着身体，林湫勾住几道茎秆固定住，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抬手割下去。

　　“噗——”
　　闷重的、被刺穿的声音响起，一把锋利的尖刀扎透了林湫的右肩，血色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