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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黄雀在后 在脆弱的气 ...

  •   “潭中水效应是指,在精神域屏障完全闭合时,定向释放有限区间内的精神力,可以促使精神力同步增殖,临时扩充精神域容量。简单来说,意识流仅在内部循环,潭里放出去多少水,底下泉眼就会涌出更多的活水,精神力就会稳定在一个安全的阈值。”
      ——杰里科·Pleen

      训练计划依旧,但那只A级雪原灰狼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以确定的是,自从林湫在平人微的课上晕倒了这么一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比较过林湫成绩的好坏,不管他在训练中的表现如何,平人微都只会正常记录,除了讲解,没有再多话。
      这一度让林湫以为平人微难不成是以为自己的晕倒和她那一字两字的赞美有关,不会吧。

      林湫力竭地坐在了地上,关于如何将理论知识结合到实际应用中,平人微的经验很丰富,她所说的从“潭中水”原理听着抽象,但平人微演示了一遍。
      她没有隐藏地在林湫面前输出自己的精神力,向外铺开,这是每一个向导都会的技能,但毫无停顿,五分钟后,她的精神力就一空。
      平人微又从旁边的教具里拿出了一根针管,抽取了一小罐药剂,打进了自己的血管里,精神力很快洄复到一个安全水平。不过当她再次输出的时候,似乎把精神力控制在了一个特定的数值上。
      但这一次,她的精神力输出开始趋于平稳,二十分钟后,直到她自己认为差不多了,才抬眸望向林湫。

      这当中她一句话也没有讲解,林秋试图从平人微的举动中分辨出她的意图,又对比了这两次输出时她的状态。
      当然,林秋不是在自夸,他确实能看到这些精神力网展开时有多宽有多大,也许这是A级向导的特殊能力,就和精神力实质化一样,只是林湫没有表现出来。
      但平人微的演示是什么意思呢?比如说,相当于一台电池款机器,你将它最费电的功能打开,档位调到最高,因此很快就没了电。
      但事实上这个机器是可以插电使用的,只是供电功率。多数情况下是小于整机消耗功率的。但如果将档位调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输入和负载就能保持平衡,顶多是这台机器的电池总是处在一个充不满的状态。

      “为哨兵疏导精神域是天性,但向导的精神力在一个输出周期内总是会枯竭,枯竭之后反复榨取,就会对向导的精神域造成巨大的损伤,这不是一个靠外力补偿就能够被替代的损耗。”
      “如果你去过你们军校的星辉楼,就会知道我这甚至是美化后的说法。”

      林湫在平人微的指导下一次次放出精神力,在那种奇怪的释放中寻找精神域的边缘,精神力本来就会在消耗的同时产生,毕竟人是活的,但只要能把握好那个区间,精神力增殖的速度会提升到最大的程度。
      一天下来,林湫精疲力尽,但是他渐渐掌握了那种稳定的输出,同时越发觉得自己在黑市地下对那只噬苞藤的斩杀太过于粗暴,怪不得会把自己杀晕过去。
      简直是黑历史,怪不得阿黛当时那一眼里包含诧异和无语。

      今日有雨,昂立佩尔灰蒙蒙一片,但变异种并不会因为天气而“闭门”安憩,十数支山魁队伍收整完毕,照常匆匆而出,豆子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训练了四天,林湫基本掌握了潭中水效应的实操应用,本周的最后一天训练,平人微已经放手让他自行安排。
      林湫从变异种障碍跑道出来的时候,精神力消耗了大半,但大脑里那条特种人类独有的神经链路正在源源不断涌出精神力,比之前的补充速度快得多,他惊讶地察觉到了不同。

      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林湫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一瞬间,林湫突然感知到了这里有别人,但平人微一直在,确切地说,他感知到了平人微的存在。
      女性向导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窗边,来自深渊森林深处的风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平人微的短发,她身上那种沉郁的情绪正一点点流溢向更高等级的精神位面。

      林湫眉心一跳,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放松的心情被沉重取代,他突然意识到,平人微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
      他缓步走近,就看见了离开要塞隘口的众多队伍,他们很快在消失在了封锁环以内,林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平人微突然开了口:“你学得很好,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
      “嗯。”林湫点头,目送平人微率先离开。

      “或许她只是在思念弗莉莎,”伽玛如同一道影子,面目渐渐凝实,出现在了半空,它顿了顿,“啊,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出来弗莉莎和平人微的关系,如果需要,我可以为您解释一下她的思念是因为什么。”
      “……”林湫瞥了它一眼,察觉到光脑人格潜台词的里的嘲讽,“她们的关系不是显而易见吗?”
      “您知道真是太好了。”

      林湫笑眯眯:“喂喂喂,光脑阁下,你在阴阳怪气?你竟然会因为那么点事仍在斤斤计较,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上传星网的真正人类了。”
      伽玛一动不动:“毕竟您的精神共情阈值似乎随着等级的提高而极大程度拉高,薄情的程度把自己都骗了过去,我认为您完全存在误解的可能。”
      “多说一句,很庆幸我不是真正的人类,那些复杂的情绪和交流,我想只会影响我处理数据的速度……科技造福世界。”
      “哈哈哈哈哈,”林湫顿了顿,随后真心实意地为它鼓掌,眨眨眼:“赞美光脑之母。”
      伽玛满意离场。

      休息日的上午,林湫没能睡到自然醒,生物钟让他在七点钟准时睁眼,。
      绿色的瞳孔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林湫打了个哈欠,顶着炸起的一头白毛坐起了身,撩开薄被,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林湫光着脚走进浴室。
      不多时,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温热的水流迎面淋下,镜子上雾珠弥漫,青柑柠的清冽香味逐渐融进湿冷的空气里。

      突然,一张俊美非凡的脸闯进了镜子中央,所有头发湿润服帖地向后,林湫的下巴微微抬起,眉弓轻收,眼神淡淡地落在镜子里那个人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俯视感瞬间释放。
      过了会,他突然放松了面颊,眉心微微皱着,眸光里闪过不解与固执,但看上去就异常让人感到怪异了,至少林湫这张凌厉的脸,这样的眼睛,是很难表现出任何脆弱的气息的,反而有种故作的招笑感。
      “我——我同情你……可怜你……我心疼你……”林湫喃喃道,将表演的状态全部收回,此刻,他的眼里也终于出现了另一种新的情绪,那玩意儿应该叫做错愕。
      新世界是陌生且吃人的,如果有人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或许他也是被那种光芒吸引,“苏泊林,这里没人像你,连我也不例外。”

      林湫在休息日的早起非常罕见,以至于在食堂碰上几个认识的山魁,和他们打招呼时,对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林湫不受影响地坐下喝粥,思考着一会是在要塞转转还是回去躺着,可是莫名的紧迫感让他不想浪费时间。
      不如转一圈之后就去找平人微再请教一点东西好了。

      不赶时间,林湫慢条斯理地吃起饭,竟然喝出了这粥里的甜味,该死的这半个月真是头悬梁锥刺股,连舌头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两碗粥下肚,外加三个金枪鱼吐司、两个水煮蛋和一份佐粥时蔬,然后浑浑噩噩顶着冷风离开,抵达训练场的时候人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原来昂立佩尔的早餐也没有比午餐差多少,林湫郑重地咬了一大口新品火腿餐包。

      昂立佩尔占地四十多平方公里,真要靠双腿走是不实际的,不过去除部分无权限进入的位置,林湫能去的地方也不算多。

      封锁环前。
      林湫站在前哨塔塔顶远望,数公里宽的平原将深渊森林与要塞隔离开,第一道防御是雷区和自动炮台,这里是最前线,直接定点瞄准越过封锁环的变异种,而指挥塔里的指挥官可随时控制快速响应平台进行炮火补充。
      身后,是当前最先进的武器平台,配置有远程火炮和地对空导弹,是针对小规模入侵时使用的重火力输出。
      昂立佩尔所有人日常生活和训练的区域就在这些大型防卫武器之后,艰苦、坚定地运转着这个庞大的要塞。

      一道巨大的地面防御墙横贯整个要塞,绵延向远方,哪怕有高山作为天堑,也依旧冰冷地伫立,将前线与大后方彻底隔绝,而指挥塔就在防御墙之后。
      任何一个军队都不能没有统一的意志,就像一场战争不能失去指挥官。

      指挥塔十八层以上为指挥官们的指挥室,莱伦尼达斯作为昂立佩尔主指挥官位于最上层。但林湫听罗南说过,莱伦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要塞的防御战事,一般情况下都是几个山魁上尉作为副指挥官轮流代行职责。
      这想来也是以防万一的多替补梯队设计,万一指挥被斩首了,战术也不会突然崩坏,不过这说明敌人已经攻到了防御墙下,换不换指挥似乎也没有意义,杀就是了。
      要塞应当还有最后一道防线,不过这就不是林湫所能了解的公知信息了。

      轮值的山魁成员笔挺地站在一旁的哨站上,这里有二十多层楼高,风又大又急,如果到了十二月份,还会下雪,那时怕是雪都能堆起两米高。
      林湫迎着风站在哨站边上,而那名哨兵眼神坚定注视前方,但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听说这人是赛尔军校今年的新生向导,来他们这特训一个月,今天应该是休息日,他不回去躺着,爬上来吹什么冷风啊?

      执勤的哨兵二十四岁军校毕业就来了昂立佩尔,来了两年,年初被分到前哨塔执勤一年,前几天天气突变,他都差点感冒,想到向导的身体素质,他偷偷瞥了林湫几眼,发现这名向导被吹得脸通红却一动不动,微微有些担心。
      “学员,塔顶太冷,不要逗留,回去多喝热水。”哨兵开口道,每个刚来昂立佩尔的人都会忍不住登上前哨塔遥望一下他们驻守的这片土地。
      林湫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执勤的哨兵能说话,他笑着道了个谢,然后走了下去。

      约喜河河岸。
      这条河是深渊大瀑布流出林区之后分出的下游支流之一,水量大、物种丰富,昂立佩尔的一角将约喜河圈住了一部分,其上其下都有多道特殊关卡,还设计了多道渔网,可以把变异种拦截在外,剩下流入的极少数小型变异种,要塞也会定期监控清除。
      不少山魁成员有时也会到这里来杀变异种,赚取一定积分,可以在要塞内兑换一些难得的物资。
      因此,这算是一个非任务也可以来的、危险系数极低的“散心场所”。

      林湫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刚刚从乌云背后升起来,河面波光粼粼,河对岸也有几支队伍正在钓鱼,因为约喜河里有几种肉质肥美的淡水鱼,运气好的还有捕捉到只有深渊大瀑布上游才有的冰鱼,这玩意的滋味儿那叫一个鲜甜细嫩!
      “哎哎哎,过去点儿我打窝呢,杵着这么大一个鱼竿,捡谁的漏来了?”
      “切,你都坐两个小时了,也没见你钓上来一条。”
      “靠,闭嘴吧,怪不得队长总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周围几个山魁笑出了声,对于谁和谁吵起来,少了一个两个竞争对手这事,他们乐见其成。

      靠近上游的位置,远远能瞧见几个人潜入水里,指挥着自己的精神体深入探查,和这边的几个人完全是两种画风,林湫走近。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些入水的山魁在哪,眼神一闪,数只鱼从天而降,林湫眼疾手快躲开,“啪叽”一声,一条还鲜活的冰鱼落在了他的脚边,半秒后,劈里啪啦的围着他落了一圈的冰鱼。

      林湫惊讶地挑眉,随即“啧啧”着退了几步,然后蹲下去戳:“嗯——这不是冰鱼吗?”
      “咕噜,咕噜,啾?”一道细长身影滑溜溜地蹿到了林湫面前,咖啡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油光亮,那是一条水獭,圆圆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湫。
      “咦?你是谁?”破水声随之响起,两个山魁上了岸,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一脸狐疑地看着林湫。
      三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圆眼睛盯着自己,林湫同样眨眨眼,瞬间扬起一个自信且友善的笑,“嗨~我是——”

      身形高一截的凯维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指着林湫,面朝旁边的凯瑟惊奇道:“你不会就是新来的那个C级向导吧?”
      林湫不太满意地把他的手往旁边推了推,“你应该对着我问这个问题,而不是问你的兄弟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亲兄弟?”凯维道,而一旁的凯瑟也目光紧紧跟着林湫。
      他们的年纪看上去并不大,林湫心里想,说:“这真是一个好问题,难道没人说过你们的眼睛很像吗?”
      兄弟俩一愣,突然转过身,头对头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讲什么,而脚边的水獭已经很快吃完了两条冰鱼,正抱起另外一条含住了鱼头,和林湫面面相觑。
      “喂喂喂,你们再悄悄话下去,这条水獭就要把鱼吃完了。”林湫笑道。

      “!什么!”凯维瞬间抓住了想要跳进水里的精神体,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三米远的岸边,林湫意识到凯维的等级应该不低。
      “哥,你轻点。”凯瑟弱弱开口,水獭的脖子恰好被凯维勒住,但它誓死也不想吐出进了嘴的鱼肉,看上去快憋死了。
      林湫乐出了声,“你们抓了不少啊,精神体吃一条两条应该没事吧。”
      凯瑟小心翼翼地说:“在水里的时候塔塔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不然哥哥的头会不舒服的。”
      精神体不能能吃太多真正的食物,凯维拎着塔塔的后脖颈走了回来,很不高兴地让它吃掉了爪子里那条冰鱼。

      他们周围还散落着十多条冰鱼,个头有大有小,但都不是幼苗,凯维和凯瑟一边捡鱼,一边问道:“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吗?”
      林湫也帮忙捡起了鱼:“是啊,听说约喜河风光不错,所以我特地来观赏一下。”
      凯瑟一脸欣喜:“是吧,我也觉得约喜河很漂亮,可是哥哥说这里也有变异种,很危险,最近都不许我和别人来。”
      “哼,那是他们的脑子都笨笨的,你和他们一起来肯定抓不到鱼,还会受累,更何况河里本来就有漏网之变异种,安全起见,你当然只能和我来。”凯维声音不高兴。

      三个人蹲在地上捡来捡去,将水獭塔塔排除在外,林湫好笑地接收了塔塔的怨念,随即状似不经意地问凯维道:“你为什么说约喜河最近不安全?”
      “……”凯维顿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林湫,“你为什么打听这个?”
      林湫把手里的两条鱼往凯瑟手中的收束袋一扔,正中靶心,迎着凯维的审视笑眯眯地说:“昂力佩尔的娱乐太少了,我也想赚点积分兑换物资,约喜河的任务已经是危险系数最低的了,要是约喜河也不安全,那我真是没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去求驻防官放我出去吧?”
      两人被他突然提及要塞头号长官的话弄得一愣,看样子这人是真的憋疯了才会起了求莱伦阁下的妄想吧。

      凯维纠结了一瞬,这才犹豫地说道:“我们这周每天都会来约喜河出任务,围剿变异种,可是最近变异种的数量比往常少了很多。”
      凯瑟接道:“但是冰鱼却在约喜河里多了起来,这是不对的。”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不过很笃定,“今年的冬季来的晚了点,但是我查过往年的记录,深渊森林里的猛兽从没有因为偶然的季节推迟而改变生物习性,过去十年的记录里,十一月下旬,约喜河里的鱼类数量仍旧会处在一个极低的位置。”

      “深渊森林里普通的野兽是抢不过变异种的,甚至他们也是变异种的食物,但是冰鱼变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林湫淡定道。
      “什么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林湫竖起一根手指,配着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看上去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妈的这人看上去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兄弟俩心里都闪过这个念头。
      “我要,你们——的冰鱼分我一条。”
      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的凯维和凯瑟:“……”

      凯瑟实在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用力点头同意,凯维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一条还在坂动的冰鱼,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袋子给林湫装上了,“喏。”
      林湫接过,他还没吃过每月特供的小冰鱼,决定带回食堂,麻烦大厨帮他处理一下,随即抬头回视两人灼灼的目光:“冰鱼变多,说明变异种变少了。”
      “我们早就知道了好不好!”凯维立刻道,凯瑟立马伸手要去拿回林湫手里的袋子。

      “哎哎,听我说完!”林湫从“蘑菇堆”里站直了身体后退两步,目光沉沉地看向约喜河的上游:
      尽头是闸门和特制渔网,在那之上,约喜河回到了封锁环和数公里平原,最终弯曲着没入了深渊森林,幽幽地没有了去向。

      “昂力佩尔观测的只是约喜河在昂力佩尔的这一段的各项数据吧?”林湫问道。
      凯瑟:“当然了,如果想追溯之前的流域,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太大了,光是约喜河这一段,每年的维护成本都高达数亿星币,出了要塞还有更多的危险,也根本没有必要去冒那样的风险。”
      “如果是这样,你查看的那些数据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啊,严格来说,唯一有用的就是流经要塞这一段的鱼类数据,因为河内变异种的多少根本就是不能确定的。”
      所谓变异种的突然爆发,本身就是因为它们会突然间变异,也许是短时间的基因突变,也许是和某些变异种产生了特殊的连接,比如□□什么的,这更是无法控制的。
      林湫补充道:“那些特制的关卡本身就有捕杀的作用,如果山魁们没有经常来围剿的话,这些数据确实是有效的,但是人为变量改变了观测的准确性。”

      林湫的声音凛冽得像是冬日的寒风,从约喜河里出来的兄弟二人此时才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凉意,“来自深渊森林深处上游流域的冰鱼,终于突破了众多饥肠辘辘变异种的封锁,来到了昂力佩尔,你们说这听着是不是非常感人。”
      “……哪里感人了。”凯维嘟囔了一句。
      “所以说啊,哪里感人,因此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林湫扎上了袋子口,只留了一点缝,从这里到食堂,脚程快一点,用不了二十分钟,“深渊森林里的变异种变少了,或许这才是唯一的解释。”

      凯瑟怔愣地看着林湫的侧脸,脑子转得飞快:“深渊森林里的变异种怎么会突然变少,这根本不可能……会不会是它们提前冬眠了。”
      林湫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凯维摸了摸凯瑟的脑袋:“捕猎期还没过,它们需要储存足够的脂肪。”
      “你说的是对的,”凯维正直的目光看过来,“我会和队长说这件事的。”
      林湫点点头,“注意安全。”
      他背对着二人往回走,摆了摆手。

      林湫并没有要留在这里和他们一块抓鱼,顺便闲聊几句的意思。他觉得差不多可以去食堂准备午餐了,毕竟冰鱼的处理还需要一点时间,约喜河的异样也算是意外发现,希望他们能尽快把这件事上报,并派人去上游查看,最好是他想多了。
      然而就在林湫回程的半途,眼角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侧身走近,探出头看向前方的路口。

      ——不远处的拐角,留着利落短发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露出半截身子,面朝另一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从她的位置来看,平人微并不是主动到这里来的,她在等待。
      顺着她的视线,林湫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弗莉莎,她身上还穿着作战服,但明显的有受伤,一身脏污和血迹,不过看上去不算严重。
      平人微跟着弗莉莎做什么?

      弗莉莎应该是从外面出任务回来,她受伤了不想让平人微担心,所以回来以后先去医疗大楼,这是去那里的方向,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弗莉莎的身影拐进了另一条路,过了会,平人微抬步跟上,林湫神色莫测地看着她们,似乎在决策什么,随即,他也跟了上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几乎是落后了更远的距离,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最终弗莉莎从侧门走进了医疗大楼,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对,这不对,弗莉莎不是那种低调的人,就算她想瞒着平人微,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去,而平人微就更奇怪了,她一路上都躲着监控,最后翻窗从厕所进入了医疗大楼。
      林湫无语地闭了闭眼,心想自己也要配合两人的情趣吗,万一这只是两人的相处方式呢?
      林湫找了个角落,把装着冰鱼的袋子挂了上去,随后也翻窗进入了医疗大楼,但他慢了几步,进去之后失去了两人的行踪。

      今天刚回来了一波出任务的山魁小队,医疗大楼这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林湫的身影并不算突兀,他也躲着监控,找了个角落,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他还没来得及学习怎么精细控制,不过不让低等级的特种人发现还是不难的。
      他的精神力在走到八楼的时候停了下来,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波动,林湫没再进一步,而是只身上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以为找到的是平人微,没想到先看到了弗莉莎,她进了其中的一间诊疗室。

      林湫看了看牌子,那是处理特殊外伤的药房,弗莉莎不看病,来这里看什么?
      但是门关上了,林湫听不见里面会发生什么,正要走近一点,却忘了听不见的不止他一个,平人微的身影从走廊那一头出现了,林湫瞬间退回原位。
      “她果然是在跟踪弗莉莎。”

      平人微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护士的粉色小褂,戴着粉色的燕尾帽,推着一辆轻便的小药车,低着头背对着监控逼近,最后停在了相隔两道门的拐角,开始整理药瓶的摆放。
      她的肌肉把粉色小卦撑得紧绷,林湫甚至觉得这是在掩耳盗铃,真有心看监控去查,也能一眼发现这人的不对劲。
      林湫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靠近药房大门,果然经过了另一缕精神力,弗莉莎是A级哨兵,两人又很熟悉,平人微或许不敢靠近更多,但不好意思,A级向导就没什么敢不敢的了。
      隔着道门,除非里面是A级向导或S级哨兵,否则林湫不认为自己会被发现。

      “……埃文,谢了。”
      “我们之间就别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要不是你推荐我来昂力佩尔,我或许早就回到十三星,开个破落的医馆了却余生了。”
      林湫猝然一滞,埃文竟然是弗莉莎推荐来的。

      弗莉莎沉声道:“如果你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有我推荐,莱伦尼达斯也不会同意,我只是为你牵了个线,更何况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从十三星出来的,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这个时代,信息比宝石还贵,你所做的对我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埃文的声音并不像林湫见他时那样暴躁,反而听上去十分怀念的样子,他顿了顿:“当年我差点入狱,多亏你救了我,所以我现在帮你,只不过是报答……”
      弗莉莎笑了下:“行了,再这么说下去,我们两个只能抱头痛哭了。”

      埃文也干笑两声:“我看下,你这伤……等等,等!这伤口?!”
      “小声些!”
      埃文道:“你这次任务经历了什么,你不是和柯尔姆一起去的他的驻区?”
      “你别说出去,”弗莉莎立刻制止了他,紧张道,“你,你先帮我治疗,其余的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埃文反问她:“和平人微有关,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我,我还没想明白,”弗莉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她烦躁地点了一根烟,“等我搞明白这件事吧,整个医疗大楼我只信任你,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唉,”埃文静默了半晌,他垂着头,眼底闪过数道复杂的情绪,但主要的是怀疑,最后涌上来的是杀心,但那几乎只有零点一秒就退去了,“好吧,弗莉莎,但你知道的,我不会容忍平人微太久,除非你告诉我这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文闻到了烟味,一把夺过了那支烟,愤怒道:“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抽烟,身体不想要了吗!”
      “就是这时候才要吸两口冷静一下啊。”弗莉莎骂骂咧咧,最后也没有抢回来。

      随后是悉悉簌簌的声音,清洁、消毒、拆药,等等,两人都没再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闲聊,而平人微立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
      就在林湫以为她是不是还处在疑问和震惊中的时候,平人微却推着药车,一步一步往那道门过去,林湫听见门内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最后,平人微经过了那扇门,没有回头,走远了。

      而门内,埃文继续给弗莉莎包扎,“医疗舱的使用需要登记,后台数据我没有权限删改,因此你只能每隔三天来找我换药。”
      弗莉莎:“我尽量,你知道的,我没出任务时很少和平人微分开,如果没有好的借口,很难不与她见面,甚至跑来找你。”
      埃文目光沉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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