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精神体！》两河星

64、即将训练 让他活着

　　视线里的一切瞬间破碎，庞大的精神力毫无阻力地在这里散开，从前方的变异种开始，面目和身躯分割成道道裂痕，人群还在惊慌，列兵还在拼死，身后的奥伦堡依旧冰冷沉默，哪怕剧场开始倒塌，这出残忍的剧目仍在上演。
　　晶晶扑向其中一只野狼，落地时却踩在了一片黑色的虚空中，“嗷——唔？”
　　林湫没有收敛，冷冰冰站在原地，他的视线自下而上凝视着上方，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开始褪色，黯淡，逐渐变为沉郁的弥漫的黑色，“哗啦哗啦”的一声巨响，天幕一角瞬间破开了一个大洞，海水倒灌，风沙弥漫，怪诞又疯狂。
　　凭空抓握，单手旋出一颗巨大的绿色的精神力球，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积蓄，海水漫上脚踝，漫至大腿，巨大的风浪没有让他摇晃，水深到达腰际的时候，林湫抬起的手上已经是一颗直径近十米的巨球！
　　他微微后撤步，右手后扬，眉宇间满是睥睨，“看好了，这一下，会很帅。”
　　毫不费力地向前一扔，铺天盖地的海水掀起数米的巨浪，和那颗球径直对上！
　　“轰隆——”

　　测炼室内，罗南沉着脸站在一旁，他的眉毛低低地下压，一只马鹿紧挨着他，一人一鹿都看着异常严肃。
　　房间内的精神力早就凶猛地怼过来，如果只有一名向导倒也没什么，关键是现在有两名向导，其中一名还是罕见的A级向导，罗南不得不放出精神体以作防护。
　　现今各大星域的向导大多都是温和一派，性格平易，精神体温顺，精神力更是柔和，攻击型向导就更别提有多少见，他眼前就有两个，这真是什么幸运的概率。
　　一开始气氛还算正常，但没想到两人纠缠十分钟还没什么结果，林湫突然一记精神力触角，两人瞬间变成入定状态，厚重的精神力裹挟着，但明显能感觉到他们的交锋不在这个维度了。
　　马鹿挠了挠蹄子，打了个响鼻，微微低头准备加速，然后就被罗南一把抓住拽了回来，“别捣乱。”
　　就这么等待着，又过了二十分钟，突然，周身的精神力一滞，罗南明显察觉到了什么，先是莱伦猛然睁开眼闷咳好几声，随后就是林湫面色发白地半跪在地，几缕银发贴在脸侧，他的眼神却如同鹰隼异样锐利地紧盯着前方。
　　两人都已经收回了精神力。
　　罗南上前一步，莱伦觑他一眼，罗南立刻毫无别扭地微微调转走向林湫，把人扶了起来，“林湫，你们在精神域里做了什么，你现在——嗯？”
　　罗南作为A级哨兵，按理说能够明显察觉向导精神域的状态，可等他扶着人才发现林湫的精神力很稳定，他现在更像是力竭之后需要大补的虚弱状态。
　　林湫笑了下，道声谢，自顾站好，灯光打在他眼里，耀眼又意气，他微微喘着：“长官，够了吗？”
　　“哈，您的测试结果，怎么样，还需要再来一次么？”
　　“……”
　　他对话的那个人闻言仰首轻笑，莱伦一捋金发：“告诉你一件事，我一向认为人要有反抗的精神，但随着年纪渐长，我越发觉得学会审时度势才能走得更长远。”
　　林湫：“……？”
　　莱伦伸出手一点林湫：“因此，我深知自己现在不如年轻时候讨喜，但是林湫，你比我更甚。”
　　“勇于冒险的航海精神是第一星域立足的根本，但卡纳家族或许忘记了，牢牢把控脚下的船才是一切的基石。”
　　莱伦意有所指地冲林湫挑挑眉，一只瞳孔金黄的灰黑色雕鸮从空中落下，缓缓立在了他的肩头，莱伦和颜悦色地问：“林湫，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请说。”
　　“林青真的能容忍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你，为了觉醒精神力而频繁和哨兵交往？”
　　“？”莱伦的脸说变就变，林湫能跟上他的思路真是一个奇迹，他那略带戾气的眼睛圆了又圆，然后尽量正色答道：“……呵呵，我父亲，他并不知情，或者我也没有那么——”
　　“那么——”莱伦和罗南同时看着他，林湫竟然没好意思说完，真的，他的名声碎了一地就算了，还在哪都拼不起来一点，哪怕他是A级向导也不行。
　　林湫两眼顿时一耷。
　　于是莱伦再次开口：“听说小司长苏泊林在追求你？”
　　林湫在心里倒吸三口凉气，双手插兜后退半步：“长官，您似乎有些过于好奇他人的私事。”
　　莱伦见林湫耳根微红，而罗南无奈地朝他摇摇头，莱伦这才收起了恶趣味，漫不经心道：“林湫，那个药剂真的没有副作用？突然觉醒，你的身体能承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莱伦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突然，尤其最后这两个，他像是作为长辈在关心小辈一样，林湫掩下了心中的疑惑，照单全收，立刻乖顺笑答：“我已经很久没吃那个假药，一点药物残余早就代谢出去了；至于身体方面，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莱伦笑眯眯摇了摇头，“我第一次遇见不会运用精神力的高等级向导。”他说的是“运用”，而林湫确实更擅长使用自己的精神力，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林湫无言以对了。
　　莱伦对罗南道：“申请两支镇定剂和培稳胶囊。”这东西给谁用的不言而喻，在精神域还不稳定时频繁透支使用精神力，会对特种人的腺体寿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罗南点头，又问：“典狱长，林湫的精神力等级……”
　　“啧，A级。”
　　莱伦留下三个字就走了，走前还向自己的下属展唇一笑，林湫在一旁面不改色，于是又得到了长官赞许的颔首。
　　但是谁都没看见，莱伦一直到坐上电梯到达负三层，走出电梯后，面色才骤然白下来，猛然咳出一口血。
　　毕竟是A级向导啊，释放全部的精神力在他的精神域里闹了一通，还真让莱伦受了点伤，不过在他驾驶歼星舰驰骋太空的时候，林湫怕是连初教园都还没上吧，莱伦咽下其余血沫：“卡纳家族还真是好大的胃口。”冷笑一声，他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擦了个干净。

　　罗南带着林湫把测炼室的所有设备都用了一遍，该测的项目一个没落，最后当精神体晶晶出现时，罗南还感兴趣地揉着它圆滚滚的脑袋和身子，被萌得失去了严厉的形象。
　　林湫将精神体放到成年体型，罗南给它测量身型数据，连精神体的攻击能力等也涵盖在内，直到傍晚七点，所有的检查才真正结束。
　　鉴于晶晶实在是太可爱，罗南破格给它申请了一支精神体也可以吃的特制肉汤——一种昂力佩尔要塞特供的，只有值得嘉奖的精神体才能申请的美味小零食。
　　晶晶喝得不亦乐乎，而罗南则是让林湫把服用完药剂剩下的空瓶子放置回角落的容器，在昂力佩尔，哪怕是医疗废物也必须严格回收。
　　“目前你的身体机能还算稳定，详细数据等结果出来会告诉你，记得明天正式训练。”
　　“好的。”罗南需要加班整理报告和处理别的事务，林湫自己去了食堂吃饭。
　　昂力佩尔的食堂规模也不小，占了生活区的其中一层，看来罗南说的话并不是吹嘘莱伦，他确实在让训练以外的地方更便捷舒适。
　　林湫吃饭的时候，周围很多士官也都在吃饭，不免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更多都是好奇，打量一眼，互相询问下也就过去了。
　　弗莉莎也看见了林湫，不过她没有必要离开队伍去给林湫融入感，她想林湫看上去也不需要，因此两人只是对视后礼貌地互相点头致意。
　　确实，只是这些普通的视线，林湫吃得十分自在。

　　暮色沉沉，月影潺潺，今晚的风很轻，窗外的树木安安静静。
　　等林湫收拾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他才有时间复盘下午的测炼，更多的是复盘莱伦这个人。
　　莱伦是故意想要跟自己精神力对战精神力，这点无疑是肯定的，但是林湫十分肯定自己是临时起意攻击莱伦的精神域，可莱伦好像并不意外。
　　“那个图景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莱伦毫不在意我在那里的举动，所以那个图景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图景？”
　　“莱伦当时一定在哪里看着，啧，感觉自己像是给他演了场戏……算了。”林湫沉默了一瞬，奥丁堡外的血腥让他无法去比喻。
　　“不对，不对，莱伦不可能不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我是A级向导着毋庸置疑，是他必须盯着我以防我乱来，那他到底想看到什么？”
　　林湫看着窗外如纱的月光，那飘渺的灵光突然乍现于他的脑子，又被他及时抓住！
　　“如果不是他想看到什么，而是他想让我看到什么呢？”他的话越来越快，要是再不说出来或许他就要忘记了！
　　“新历436至437年，我父亲驻守在黑兹峡谷，所以图景里，奥丁堡内，我父亲也在对吗。”林湫沉沉地想到最后，“莱伦，你想看的是什么呢，我父亲也是那里面的一员，你想看我会是什么反应吗？”
　　但是莱伦没想到林湫会意外暴怒，一股劲干脆释放了全部精神力，以至于他不得不出来干预，海水倾灌，世界崩塌，否则A级精神力和B+级精神力对撞，一定是会两败俱伤。
　　越分析越合理，林湫甚至以此推出莱伦厌恶他的原因，可是罗南对他的态度恰恰相反，罗南又是莱伦的忠实下属，这太矛盾了。
　　“……这真是，太糟糕了。”
　　已知要素太少，这个结论合理中又透着诡异的地方，林湫决定止住脑子，明天再说，他实在是太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