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精神体！》两河星

48、配合作战 可情非情

　　“话说，我们该怎么上去？”
　　这个深水区的构造很像一个巨大的工业通风井，除了头顶二三十米处的突出看台以及他们所站的底部环廊外，这里没有任何落脚点。
　　周围石壁倒不算很光滑，修得简单，有些嶙峋的石砖，也得是苏泊林才能借助这些石砖减速跃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靠着他那把刀和S级哨兵的实力，是能够回到上面的，但以林秋的能力，却还是过于勉强了。

　　苏泊林抬眼观察四周，这里直径六七十米，顶上的看台修来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两人一对视，林秋道：“这里应该有维修通道，只不过暗门不好找。”
　　“嗯，”苏泊林道，“水里有什么？”
　　林秋答：“一只大王章鱼。”

　　有心不多说，林秋好笑地猜测苏泊林能不能记起来，谁知道他只是点了点头，只得又道：“这只变异种的体型很大，应该也是从环廊运进来的，它一定知道门在哪，我们可以问问它。”
　　苏泊林正背对着他在墙上找暗门，闻言扭过头：“问它？”
　　林湫自信：“对，我……”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陡然察觉有异，视线里，苏泊林的瞳孔如同针尖般剧烈震缩，耳听得巨大的破水声在背后响起，苏泊林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身侧，又是那熟悉的动作，左手把他往身后一拉，长刀出鞘，回手一劈，一条腕足落下，紫红的长影扭曲着撞回水里。
　　“哗啦——”

　　那节腕足还在地上扭动，苏泊林干脆一刀挑起把它钉在了墙上，而林湫则是才回过神，单手扒着苏泊林的右肩，从他的右侧探出身来。
　　“别过去。”苏泊林抬起手拦住他。
　　林湫笑了一声：“你应该对这只章鱼还有印象吧？”但他的唇角在对上苏泊林带着淡淡疑惑的眼神的时候往下压了压，哎，也是，苏泊林精力要是要去记那些七零八碎的事、物的话，他的脑子早就不够用了。

　　林湫无奈地用肩顶了顶他的，“这是达莉亚湖下面那只B+级多生大王章鱼。”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入深渊森林的，但把这只十几米长的变异种运到黑市下边的实验室，绝对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苏泊林在听他说出达莉亚湖的时候就想起这只变异种了，如果不是梅兰希斯拦着，它根本活不到新生赛结束，更别提现在在这里偷袭他们。
　　“唉。”
　　苏泊林眼睛死盯着湖面，林湫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正一点一点地传递给自己，也许是因为苏泊林对第一星域有着不容推卸的责任和使命，所以当他所在的首都星竟然潜伏着这样一个实验室的时候，想来他应该感到出离地愤怒，现在这种程度，他还是个好脾气呢。

　　他偏头去看苏泊林的侧脸，其实和往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就是就能感觉到他的下颌线紧紧绷着，压着不虞，苏泊林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湫说：“别不高兴了。”
　　见林湫只是笑着回了这么一句，苏泊林的心软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让林湫去到最靠墙的位置，自己则是开始解外套，林湫瞪大眼，拉住他的手腕，又被他比常人低得多的体温惊得皱了皱眉，“苏泊林，你要干什么？”
　　苏泊林反手抓住林湫的手掌，闷声道：“等着，我去宰了它。”他的语气轻巧到好像他只是去摘朵花那样简单，林湫差点没把人拉住，“！”
　　“小司长你不要激动！区区B+级还犯不着你动手，给我一个机会！”要真让苏泊林下去了，这只章鱼怕是要精神力崩溃而亡，那他还怎么从它那里获取想要的信息。

　　松开林湫的手，苏泊林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黑色机能短袖，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林湫，“你不可以下去，很危险。”林湫虽然是A级向导，但他毕竟才刚刚觉醒，个人身体素质也有待提高，他不可能让一个新生向导去对付这么一只变异种，更何况他作为军人就是为了保护他们普通人而存在的。
　　林湫还只是个军校新生呢。

　　拉不住人，林湫眼睁睁看着苏泊林把外套往他身上一掷，如同一道利剑，几乎没经起任何水花就消失在了水面，随即失笑地叹了口气，他不该忘记苏泊林有多固执的。
　　虽然是虚拟空间，但所有的感官都是真实的，包括水压，不知道这个水池有多深，林湫并不放心苏泊林一个人下去。
　　手拿着苏泊林还略带有温度的作战外套，向来的懒散的骨头此刻挺拔地立着，林湫的眼神瞬间认真，下一秒，A级向导的精神力向下探去。
　　精神力探查的使用他已经很熟练了，这种无实质的梭巡在水里甚至比哨兵的移动还要快，其中一缕精神力在路过苏泊林的时候甚至无意识地勾了勾他的腰，苏泊林顿时若有所感地看过去——熟悉的感觉，和在灰珀沙漠里的一样。
　　他的精神力缠着苏泊林的往更深处去。

　　环廊上，林湫慢条斯理地叠好那件作战服，操纵着精神力引导苏泊林的方向，他知道哨兵的五感能接收到常人几倍的信息量，S级哨兵则更甚，他们能知道当下发生所有事情，但既然他在这，那能缓解多少他的痛苦就缓解多少吧。
　　按照大王章鱼的生活习性，它更喜欢躲在在水下深处足够黑暗的地方，当精神力下到离水面有五十米的地方触底，精神力扩散开，瞬间找到了那只大王章鱼。
　　它庞大的躯体紧紧贴着西北角的池壁，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后，腕足迅速弹出，拍向了第一缕发现它的精神力的位置，突然一道身影从另一侧出现，直直冲向了它。

　　水面下。
　　在苏泊林下到二十多米的时候，水面之上的光就几乎照不进来了，水流呈现一种幽幽的蓝色，越往下就越黑。正在苏泊林要大面积扩散精神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精神力攀上他的肩头，温和有力的精神力探进他的大脑，他的身体猝然随之一僵，下意识要做出抵抗，“等一下，好吗？”他听见他又这么说了。
　　向导的精神力为他筑起一道精神屏障，押回了他驱动的精神力，调节起他的五感，强行切断了他的视觉和听觉信号，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他的世界第一次如此安静，只余下心跳的震动。
　　苏泊林摇摆的双腿甚至都暂停了1秒，他从没有过这种失去掌控的体验，从来没有这样无知过。但他仍旧没有任何恐惧，因为他感觉到向导在指引他。

　　在他的视野里，下方不远处，那只变异种浑身冒着淡淡的光，仿佛是被向导给锁定，于是他加快了双腿摆动。
　　大王章鱼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大跳，如惊弓之鸟瞬间弹射出去，但他的动作在苏泊林的眼里根本无处遁形，水底的黑暗已经不能给他造成阻碍。
　　“啊啊啊啊啊——又是你！”
　　大王章鱼认出了苏泊林，伸出一部分腕足去抽他，巨大的躯体四下逃窜，但就是不往浅水区去。

　　林湫有些好笑地感觉到了什么，可惜视觉确实看不到，他单膝跪在池边若有所思，尝试去冥想那种特别的感觉，去够那根可以看见苏泊林的奇妙的线，飘渺，仿佛灵魂都要出鞘，就在林湫疲累地想算了的时候，他突然感知到了。
　　水流拂过他的身体，滞涩了他的动作，但是有一股力量在帮他抵挡，就好像在他的周边形成了一层保护罩，零点五兆帕的水压足以压垮一栋建筑，但并没有对哨兵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林湫伸出手掌贴在水面上，微微起伏的水波似乎也在回应，这下，不仅精神力看见了，身体好像也看见了。
　　他忍不住抽出一缕精神力去想，他和苏泊林的契合度应该不会很低，可他喜欢他么？想到这，他的心就跟小猫挠了下似的泛着痒。

　　但他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聚焦到了水面之下的深处，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视线里那只章鱼的躯体不见了，猝不及防的压迫感瞬间袭来，涌动的水面之下，庞大的黑影在林湫睁开双眼的下一秒已然靠近水面。“轰隆”一声，虹吸管弹出的高压水柱促使跟这只慌不择路的大王章鱼瞬间弹出了水面，越过林湫的头顶，然后“啪叽”一声砸在了环廊上。
　　由于求生的本能，它的腕足下意识拽住岸边能拽住的所有东西，成千上万的吸盘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道全部死死地贴着物体，让它无法动弹，而他那庞大的本体离了水就瞬间没了托举，几吨的重量致使它完全无法移动。
　　林湫张牙舞爪的精神力还没来得及狠狠鞭笞过去，就被这章鱼狼狈的样子给无语地倒退两步，然后发现它的一根腕足尖正缠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林湫“……”

　　苏泊林的身影紧随其后跃出水面，他大喘着气，皮肤下面的青筋暴起，但目光深沉，如果没有向导的保护，这么急速的气压变化会让他的肺部瞬间爆炸。
　　苏泊林浑身滴水，他压了压喉间的腥甜，向来冷淡沉稳的视线在看到林湫大腿上的腕足后瞬间凉了下去，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向这一坨变异种，呼吸急促，但眼神冰冷，手握着刀，如同杀神降临。
　　本来背对着水面的林湫转过身挡在了苏泊林跟前，说道：“别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