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衔蝉一十 震惊！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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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附近了。”
拐过弯，他们身前出现了一道紧闭的朱红大门。卫离停了下来，看向容隐。后者了然道：“你又下了追踪咒？”
卫离凑近了一步，很是娴熟地摆出无辜的表情：师兄，我没有坏心的……”
容隐：……
“好好说话。”
卫离道：“我们要找到猫妖定然要跟在他身后，我只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嗯。”容隐道，“进去吧。”
门没有上锁，卫离轻轻一碰便将其推开了。二人携手踏入门槛，便见黑漆漆的屋子里亮起了烛火。这是由三间房屋以及一间厨房，一块花坛组成的房子，比起宅院，倒更像是一户人家。
卫离握紧了容隐的手，脚步放缓，神色警惕。
哪怕如此，在走到院子中间时，缃姜爆发出明亮的光，卫离脚下一空，连忙松开了容隐的手。
再次接触地面站稳后，卫离接住了从上方掉落的容隐，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来得及吐出，他就发现了对面握着刀剑，将他们围在中间的人群。
那是一群神采奕奕的女孩儿，正是待嫁闺中的年纪，想来便是那群官员的女儿。只是不巧，他们本是来救她们的，她们却不会相信他们了。
看清局势后，卫离小声道：“师兄，我害怕……”
被他紧紧抱住的容隐：“……”
他叹了口气，道：“你先放我下来。”
卫离依言照做，又躲到他身后，看样子是想将自己藏起来：“师兄，我太害怕了，一时忘记了。”
对面围观的人群：“……”
为首者喝问道：“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人？”
她身后，一位身着道袍的小姑娘道：“不用问了，他们是初暮山的修士，我认得那衣服上的花纹。”
“就是你们这些可恶的修士，不分善恶，不辨原由，残害妖类，害得我们梦铭姐受了重伤。”为首者挥舞着手中长剑，不断逼近，恨恨道，“我今日就替她报仇，砍死你们！”
“等等！”卫离伸手挡在长剑之前，语速飞快道，“诸位女侠，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梦铭姐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帮助她的。”
“你怎么会有那么好心？”为首者轻嗤一声，命令道，“姐妹们，他油嘴滑舌的，我们就把他的舌头拔掉！”
她身后走上前几个女孩儿，似乎是想摁住他们，以完成拔舌的惩罚。就在此时，容隐道：“崔稚儿。”
为首者瞳孔骤缩，愣在当场。容隐又道：“你爹在找你。”
“我知道。”崔向林的脸颊上忽然出现两道泪水，哽咽道，“但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没事。”
见找到了她的弱点，卫离立刻威胁道：“如若你不想让我们将你还活着的消息带给你爹，就带我们去见梦铭。”
此言一出，崔向林的眼神中再次出现戒备的情绪，她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道：“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背叛梦铭姐。”
卫离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找梦铭了。”
崔向林握紧了剑柄，那位道袍女子更是疑道：“你又想使什么坏？”
卫离不语，悄然背在背后的手掐了个决，崔向林手中的剑顷刻间化作飞灰落下。趁着众人惊惧之际，卫离揽住容隐的腰，从她们头顶飞过，飞速逃窜。
而意识到被耍了的女孩儿们怒意正浓，揣着武器便追，足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至于被两方人挂念的梦铭，也在与人交手。
卫穆溪找到梦铭的时候，她正依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方才容隐打出的那一掌并不重，可她上个月受的伤还未痊愈，又强行拖着伤体同容隐迂回，正是虚弱的时候，也就导致她眼下呼吸都是痛的。
偏偏也是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找上门来了。
卫穆溪熟门熟路地打开箱子，找到一个小瓶，跪在地上，倒出最后一粒黄色药丸，喂到梦铭嘴边。
梦铭含进嘴中，而后在卫穆溪的注视下将其吐出，那药丸在地上翻滚不停，直到其上附满尘土，再也不能吃了。
如此，梦铭满意一笑，将目光移开，同卫穆溪对视，挑衅地望着他。
果不其然，后者率先败下阵来，哽咽道：“梦铭，你不能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又不对我负责。”
“为何不能？”梦铭道，“我是妖怪，你指望一个妖怪对你死心塌地，不离不弃么？”
卫穆溪道：“你不是妖怪。”
“我就是妖怪，我是只猫妖。”梦铭坐直了身体，仍旧笑着道，“我会杀人，会魅惑人心，你就是被我下了媚术，所以才会时时刻刻想见我，为我开心为我难过……”
她像是说不下去了，又是一笑，拔高了声音：“总之，我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卫穆溪道，“梦铭，我弟弟回来了。和我想象的一样，见了他我父母很开心，开心到根本看不见我。”
他抹掉不知何时流至下颌的泪水，扯出一个悲伤的笑容，认真道：“所以，我眼下是一个人，可以被你利用，也十分乐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弟弟，是横在卫家人中间的一根刺，是卫穆溪最常和她讲的一件事，也是她最心疼卫穆溪的所在。可眼下，她却要残忍地攻击卫穆溪内心最隐秘的哀伤。
“你的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张被浸脏的牛皮纸，除了丢弃，我根本想不出第二种处理办法。”梦铭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弯了脊背的卫穆溪，语气冰冷道，“你父母不要的东西，别想塞到我手里。”
说罢，她抬脚朝房门走去，路过那颗药丸时，还不忘将其碾碎。身后的人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死去了一般永远都不会再动了。梦铭忽然生起回头看看的心思，可这想法也只存在了一瞬，她便再次行动起来，眨眼间便拉开了房门。
下一刻，金光亮起，再次睁眼后，梦铭发现自己怎么也踏不出房门了。她立刻意识到是身后的人做了什么手脚，回头质问道：“你做什么？！”
“对不起。”卫穆溪缓缓站起，不紧不慢地走到她是身边，解释道，“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法宝，你不用挣扎了。”
“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做，但是那件事有可能会让我失去你，请原谅我不能放开你。”
“你知道个屁！”一激动，梦铭的眼中出现一道竖瞳，看起来危险性十足，“卫穆溪你最好赶快放开我，如果明晚之前杀不死他，整个宝州城就没有人能活下来了！”
作为一个人，尤其是像他这样过得很不错的官员之子，在听见人类灭亡的消息时，总要挣扎一下为自己求个活路的。可卫穆溪却仿佛丢失了所有情绪一般，眼神空洞道：“我们还能一起活一天，我死而无憾。”
这样无情的卫穆溪绝不是她所深爱的那个，梦铭不可置信道：“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在胡言乱语，这根本不是你心里想的！”
卫穆溪忽然握住了她的肩膀道：“梦铭，你是妖怪啊，你为何要拼命去救那些与你不相干的对你如避蛇蝎的人呢？”
梦铭道：“没有人规定妖怪不可以做好事。”
卫穆溪又问：“可你能得到什么？”
实话说，就算她今日为了拯救宝州城的人形神俱灭，也不会有人为她立碑，传颂她的事迹。
因为她是一只妖。
所以卫穆溪不会懂得她的想法。
“你们人类横行霸道惯了，是不是忘了这方世界也是属于我们的？”梦铭挣开了他的桎梏，道，“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对我感恩戴德还是喊打喊杀，我只是不想头顶上一直压着一个人，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永远都不能再做我自己！”
卫穆溪盯着胸廓剧烈起伏的她看了一阵儿，淡然开口道：“你撒谎。”
梦铭忽然觉得和卫穆溪争论的自己很可笑，她也的确是笑出声了，笑到声音嘶哑：“那你觉得，我要说什么，才不算说谎呢？”
卫穆溪道：“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说了。”梦铭又笑了一声，席地而坐，主动道，“过来坐着，聊会儿天吧。”
卫穆溪依言而动，紧攥住她的脚踝，而后盯着她目不转睛道：“你后悔认识我么？”
“不后悔。”梦铭靠在他肩头，仿佛他们是一对没有隔阂的恩爱璧人，“恰恰相反，卫穆溪，我很庆幸遇见了你。你让我从一只小猫，变成一只大猫了。”
“我也是。”卫穆溪道，“你从天而降的那天，我又活过来了。”
梦铭脑海中浮现出二人初次见面的场景。她那时被刘铮浩下了药，在意识快要被欲望烧干之前翻上墙头，狠狠砸到了地上，惊扰了坐在院子中欣赏星空的卫穆溪。那时的他身量修长，衣衫半敞，举手投足间极尽慵懒优雅。他蹲下身，歪头看人时，披散的青丝从胸前滑落，惹得梦铭的意识更加模糊了。她撑着看向卫穆溪那张英俊中透着一丝忧郁的脸，想，把自己交给眼前的人，她不吃亏。
只是卫穆溪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正人君子，在她昏迷之后什么也没做，拿药解了她的毒，却对着她那张臭脸红了耳朵。
梦铭再次瞄向他的耳朵，笑问道：“所以，你很喜欢看星空么？”
“喜欢。”卫穆溪拉住了她的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每天都和你一起看。”
梦铭眯眼道：“你问过我的意见了么？”
卫穆溪紧张道：“那你愿意么？”
梦铭甩掉他的手，将脸转向一边，道：“我不喜欢下雨天，不能每天都陪你。”
这下笑着的人变成了卫穆溪。他释然地倚靠在墙头，重新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梦铭回头，看向不知所想的卫穆溪道：“我觉得不够。”
话音方落，二人目光相接，引诱着对方凑近，直到唇瓣相贴，唇舌交缠。酸涩的泪水从二人紧闭的眼眶中涌出，顺着面颊滑下，流入嘴中，又混到一起。可两人仍不愿意分开，直到再不分开就要被活活憋死过去。
卫穆溪喉咙一痛，睁开眼便见梦铭满脸痛苦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为了这件事做了太多太多了，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梦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弥漫而出的悲伤，强撑着止住了哭声，“你放心，你只会晕过去，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在你晕倒之后，我会在你手上割一个小口子，放一点儿血，很快就会长好。”
“我爱你。”
“咳！”
听见陌生的声音，梦铭立刻松手，将大口呼吸着的卫穆溪挡在身后，摆出戒备的姿势，喝问道：“谁？！”
阴影后，容隐卫离缓步走出，后者道：“不好意思，撞见嫂子你谋杀亲夫的现场了。”
并不同意自己被谋杀的卫穆溪恶狠狠地盯着他道：“咳滚——”
本就对这个便宜哥哥不爽的卫离不但没走，还抱臂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也就瞥见了锁住梦铭的发着光的金色镣铐。这东西看起来像个法宝，该怎么打开呢？
似是有神明知晓了他心中所想，那镣铐居然真的打开了。
卫离大惊，还没走两步的梦铭又被锁住了。
梦铭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能打开？”
卫离指着自己道：“是我么？”
梦铭一噎，无语道：“……不是你难道是我么？”
容隐：……
他提醒道：“缃姜，在发光。”
卫离点头道：“对，我能打开。”
紧接着，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快点儿给我打开。”
“不行！不准打开！”
卫离看看梦铭，又看看卫穆溪，而后坚定地朝后者走去，在他期盼的目光中对准他的后颈重重一敲，人就不甘地闭上了眼。
容隐错愕道：“你？”
卫离将卫穆溪推给梦铭，转头讨好道：“师兄，他是我哥，我打他不算破戒，算家暴。”
容隐还要再说，忽然听见有人喊道：“你们这两个可恶的臭男人！等我抓住你们我一定拿你们给我的剑开刃！”
那群姑娘们跑到门前，见到的却是泪眼婆娑的梦铭，怯怯道：“梦铭姐……”
梦铭的目光从躺在床上的卫穆溪身上挪开，吩咐道：“看好他，不要告诉他我去哪儿了。”
崔向林看向面色如常的容隐和嚣张的卫离，皱眉问道：“那，他们……”
“他们不是坏人。”梦铭道，“跟我走。”
容隐道：“你需要疗伤。”
“不用白费工夫了。”似是怕他们多想，梦铭又道，“我是妖。”
容隐“嗯”了一声，拉住卫离的腰带，将其勾到自己身前，道：“他能治。”
“我？”骤然被推出的卫离霎那间便明白了师兄的意思，笑道，“是啊，我应该能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衔蝉一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