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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宋清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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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厌的病情很不稳定,身上的剧痛让她很难保持清醒,所以一天里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
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好受一些,有时候她也分不清是不是疼晕过去了
钟离忧实在不敢耽搁,当天下午就收拾好东西抱着宋清厌上了返程的马车
幸好这会宋清厌是清醒的,她勉强探出头和西凉王招手:“外公再见,你们要保重好身体”
来送行的三个人都低着头擦眼泪,西凉王也抬起手抖着嗓音说:“哎,好孩子,外公等你的好消息”
宋清厌说完就缩回了车里,没精气神的窝在钟离忧怀里,“我好困啊”
马车已经向前走了,钟离忧拿过一条毯子盖在宋清厌身上,“安心睡吧公主,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宋清厌没有力气再说话了,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西凉王拿出最大、最豪华的马车给她们用,车上还必须得烧着炭,体内的毒时不时让她觉得冷
最难受的就是钟离忧,她整日抱着宋清厌,可怀里的人一天比一天轻,已经是皮包骨头的状态了,眼窝都深深的凹陷进去
晚上睡在宋清厌身边,钟离忧甚至能听到她小声的喊疼
钟离忧只能干着急,她恨不得把毒移到自己的体内,她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又不敢在宋清厌面前哭,只能每晚躲在被子里压着嗓子流眼泪
其实不止这些,钟离忧明显感觉到宋清厌的精神也大不如从前,前几日还能和她说几句话,但现在就算醒着宋清厌也很少开口说话
钟离忧很害怕,但是没关系,既然宋清厌不想说,那她来说就好了
直到有一日晚上,钟离忧端来药,像往日一样喂给她
可宋清厌却开口说:“离忧,我不想喝了,好苦啊,怎么这么苦啊”
眼泪砸进了碗里,掀起阵阵涟漪
钟离忧掏出几块糖,“我拿了很多糖,公主觉得苦就吃点糖好吗?这些全都给你吃”
她放下碗抱住有些硌手的宋清厌,在她的肩头说道:“喝了药公主的病才会好,别丢下我好吗?”
宋清厌用骨瘦如柴的手摸了摸钟离忧的脸,爱人眼里的不舍烫得她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接过碗一饮而尽
但从那往后,宋清厌清醒的时间更短了,每日基本上只能清醒两个时辰左右
钟离忧给她热敷手腕和脚腕,还有手肘和膝关节处,这样能让宋清厌没那么疼
只要毛巾一凉就立马换,哪怕是晚上钟离忧也不敢停下
颠簸了二十几天,两个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由于安康王府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钟离忧只能把她先带回钟府
回去之前就已经给家里人打好了招呼,钟离忧用毯子裹着宋清厌进了钟府
钟夫人忧心忡忡的迎上来,“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公主怎么瘦成这样了”
“娘,此事说来话长,先让我把人放下吧”钟离忧抱着她往慕春堂走
在这个过程中宋清厌自然是昏睡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刚把人放在干净的床铺上,下一秒弥撒就走了进来,“老夫见过钟将军”
钟离忧赶紧把他扶起来,“您快请起”
弥撒走到了床边,他先是观察了一番宋清厌的脸色,“情况比老夫想得还要严重,只能尽力一试”
“只要您有办法,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钟离忧表明立场,她宁可把全部身家都交给弥撒
可弥撒只笑了笑没说话,掏出帕子开始给宋清厌把脉
良久,弥撒站起来告诉钟离忧:“钟将军,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您,但说无妨”钟离忧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弥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六公主身上的毒不止一种,起码有三种,而且每一种都已经深入骨髓,解开的难度极大”
“您有办法吗?”钟离忧还是不死心,如果连弥撒都解不开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夫先给公主开几方缓解疼痛的药,让公主先醒过来,至于解药,老夫愿为公主斗胆一试”弥撒说着拿起箱子往外走
钟离忧亲自将人送了出去,站在慕春堂门口,她怎么都踏不进去
到底该怎么办?无边的绝望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卷住她,眼看着就要迎来最好的结局了,为什么总是差一点?老天,你真残忍
厨房熬了粥,宋清厌现在只能吃流食,钟离忧放在炉子上温着,等人睁开眼睛就小心地喂下去
“公主,弥撒方才来过,他或许有办法”钟离忧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去嘴边的米粒,轻声说出这个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
“是吗?希望他能解开吧”宋清厌的情绪还是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毕竟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可她说不出其他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和钟离忧走下去,但现实却告诉她们不可能
若是当初她拒绝钟离忧当侍卫的话,是不是现在她们都不会这么痛苦
钟离忧正拿着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身体,像照顾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般耐心
“我想听话本了,你念给我听吧”宋清厌靠在钟离忧怀里,没什么力气地开口
钟离忧立马翻出来以前哄她高兴买的话本,声音平缓的念给宋清厌听
里面讲的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卖豆腐的女儿历经重重磨难在一起的故事,其实情节也很老套,但宋清厌只是想再听听钟离忧的声音
她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无法在一起,命运,你真是会捉弄人
钟离忧念得口干舌燥也不敢停下来,直到念完大半本,怀里的人又陷入了沉睡她才停下
钟离忧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一低头,她发现宋清厌的脸上有几滴清亮的泪水
公主在梦里也哭了吗?钟离忧想伸手擦干她的眼泪,直到温热的触感从自己的手背上传来
哦,原来是她哭了
钟离忧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她紧紧地抱着宋清厌,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公主你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隔天,陆若宁低调地进了府
“见过太后”钟离忧对她行礼,自动站到了一边
陆若宁撂下一句“免礼”就来到床边,只看了一眼她就别过头去
宋清厌已经瘦脱相了,陆若宁无法接受这个人就是她疼爱有加的妹妹
“传哀家的懿旨,若是有人能解开六公主的毒,哀家必将重赏”陆若宁沉声开口
屋里的气压很低,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宋清厌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挣扎着开口:“阿宁姐姐”
陆若宁拉起她的手,眼眶微微湿润,“我在呢清儿”
“你还好吗?”
“我很好”陆若宁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场战争和阴谋让她们失去了太多
宋清厌强撑着和陆若宁说了几句话,宫里来人传话,她不得不回去
“恭送太后”,无论如何,宋清厌都没忘记礼数,她的阿宁姐姐已经变成了太后,她打心里高兴
起码这些人里,只有她落得个还算体面的结局
弥撒的方子起了很大的作用,宋清厌可以在白天保持清醒,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宋清厌想下地走一走,钟离忧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她的身子现在受不了一点凉气
“是不是很难伺候?”宋清厌难得调侃了一句
钟离忧却一脸严肃地说:“我愿意伺候公主一辈子”
一阵苦涩从心底涌起,宋清厌看着系衣服的钟离忧,“可是我不愿意”,她在心里默念
许久不下地,宋清厌觉得走路都变陌生了,钟离忧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了两圈
“弥撒说公主要静养,明日再走吧,行吗?”钟离忧劝道
宋清厌点点头,又回到了床上坐着
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日子,宋清厌不想过这样的人生,骨子里的好强让她的自尊心很重
可现在吃喝拉撒都要经过别人的手,哪怕再亲近的人,她依然觉得很难受
而且,每日要喝整整六碗药,她的舌苔都发苦了,可每次对上钟离忧的视线,她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钟离忧没错,她也没错,宋清厌也不知道该怪谁
算了,多活一天算一天,她也想再陪陪钟离忧
弥撒的第三次来宋清厌把脉的时候,京城已经入了冬
宋清厌望着院子里的梅花枝发呆,钟离忧将昭阳堂的挖了过来
这样也好,也算留个念想
弥撒把完脉将钟离忧叫到了外面,宋清厌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门边
“公主的身体怎么样了?”钟离忧迫不及待地开口
“……”弥撒难得的沉默了
钟离忧还是不相信:“连您都没办法吗?”
这次弥撒开口了:“北蛮最厉害的就是毒,书上很少有记载,老夫也爱莫能助啊”
宋清厌扒紧了门框,骨节处都泛着白
她听见钟离忧问:“公主,还有多长时间?”
“若是不用汤药吊着,最多两个月”弥撒回道
“要是用药……吊着呢?”
“最多五个月”
后面的话宋清厌没再听,她回到了床上,装作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