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自打去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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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去见了郭氏，楚玉昭一直魂不守舍，有一回萧聿明从书房出来，瞧见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把干辣椒发了半日呆，锅里的油都冒了青烟也没察觉，最后还是福春冲进去把锅端开了。
夜里，楚玉昭睡得很不安稳，前半夜总要在梦里惊悸几次，有时轻哼一声，有时整个人猛地缩成一团，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
萧聿明醒得比她快，像哄一个惊梦的孩童。待她呼吸重新平稳了，他才缓缓收回手，在黑暗中望着帐顶，良久无眠。
萧聿明只当她是舍不得离开母亲，私下里让福春收拾行囊时多备了些蜀中的干果蜜饯，又命人往楚府送了两次东西，名义上是赏给郭夫人的，实则都是些好存放的药材和滋补之物。
临出行的日子，萧聿明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县主，才敢安心前往宁寿宫。
太后手里拈着一串碧玉佛珠，见萧聿明进来，微微颔首：“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只是......”萧聿明像是有什么话斟酌着没说出口。
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股欲言又止的模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舍不得走了？”
萧聿明耳根微红，垂下眼：“皇祖母说笑了。”
太后捻着佛珠，慢悠悠道：“明儿，你此次去江肇，明面上是封王就藩，可暗地里盯着你的眼睛不会少。淑妃那头的手已经伸到户部了，江肇赈灾的银子三成流进了陈堪的钱袋子里。”
萧聿明抬起头，眼底那层羞涩褪得干干净净，正声道：“孙儿知道。”
太后将佛珠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你父皇最近被这事闹的，身子不太好，太医院那边递了好几回脉案，哀家看着心里有数。”
“你到了那里，能信的人不多，你那位县主......”
“玉昭信得过。”萧聿明几乎没犹豫。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回去时耘院的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萧聿明没有出声，绕了几步路。
院子里，一个穿着石青锦袍的男子正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枝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槐花，低头嗅了嗅，又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面前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楚玉昭似乎没料到会在院子里撞见萧景珩，整个人踉跄了几步，，腰磕在石桌桌沿上。
“昭昭，几日不见，你我倒是生分了。”萧景珩朝她走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
楚玉昭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萧景珩答得坦然，“四哥这耘院修得还算结实，踩着挺稳当的。”
楚玉昭的脸白了又红，咬着牙道：“殿下如今禁足刚解，若是被人看见闯进耘院......”
“看见又如何？”萧景珩又往前一步，楚玉昭下意识地退到石桌后，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石桌，“难不成父皇还能再禁我一次？”
话轻飘飘的落下，可眼底萧景珩那点光却冷得吓人。
“说吧，你是来做什么的。”
萧景珩忽然笑了起来，道：“来看你。”
“听说你要跟着四哥去江肇？那地方现在可不太平，水患闹得厉害，流寇也猖獗。昭昭何必去那种地方吃苦？”
“我是雍王妃，跟着殿下去封地是分内之事。”楚玉昭冷着脸道：“不劳五殿下操心。”
“雍王妃？”萧景珩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当初若是选了我，日后说不定能当上太子妃。”
太子妃？
楚玉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太子妃，不要也罢。”
萧景珩的笑僵在嘴角，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要？你当初收了我的玉佩，可是非我不嫁。”
“当初是当初。”楚玉昭打断他，“那枚玉佩，如今不是正好好戴在玉瑶妹妹腰上么？”
萧景珩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温润公子的壳像被什么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一点急躁的颜色来。
“你！”
就在这时，萧景珩目光往院墙方向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攥住了楚玉昭的手腕。
“昭昭，你说若是四哥看见我们两个这般亲昵......”
“会不会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楚玉昭扭转着身子，可萧景珩攥得紧，一举一动都带着从未有过地温柔与亲昵。
“你松手！”
楚玉昭压着声音，又惊又怒，反手想给萧景珩一个耳光，又被他擒住。
“昭昭，”萧景珩将她鬓边碎发拢到耳后，像是故意做给什么人看的，凑得更近了些，“你若是现在开口求我，我可以去求父皇，让你留在宁兴。”
“呸！”楚玉昭朝他唾了一脸沫子。
萧景珩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微微退开半步，目光往院墙方向若有若无地瞥了一下。
楚玉昭终于挣开了他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整个人闪身退到树后，“你若是再说这些无用的话，我叫人了。”
萧景珩看着她，后退两步，朝她拱了拱手，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坏笑，道：“那便祝嫂嫂一路顺风。”
院墙上的瓦松簌簌地落了几片灰土下来，在空气中慢慢飘散，楚玉昭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发烫，确认了萧景珩真的走了，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转身往屋里走时，楚玉昭脚步忽然顿住了。
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半扇。
萧聿明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看不清喜怒。
“殿下。”楚玉昭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萧聿明看到多少，听到多少，快步走上前去，脸上打着呵呵，道：“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聿明没有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背后那棵老槐树上，又移到方才萧景珩站过的位置上。
“他来找你做什么？”
萧聿明的话里夹枪带棍，落入耳中显得尤为刺耳。
“他，”
楚玉昭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便骤然一暗。
萧聿明欺身而上，一只手五指扼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蛮横地扯开她的袖口，像是在检查一件私有器物。
“他还碰了你哪里？”
楚玉昭疼得倒抽冷气，本能地挣动，动一下，萧聿明的力道便疯涨一分。
指腹狠狠碾过她腕上的指痕，力道重得像是要将那几道红痕挫骨扬灰。
腕上一圈指痕立刻泛了青。
“他可以碰你，我不就行？”萧聿明红着眼，往日的温存和理智尽数被啃噬得干干净净，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楚玉昭脸色煞白，泪水漫上眼眶，道：“殿下明察，我与他早就断了。”
“这次也是萧景珩翻墙进来，我一时没有察觉......”
“萧景珩，叫得倒是亲切啊。”萧聿明截住她的话。
“我花了多少心血把耘院修成铁笼，这四面高墙，每扇窗都钉了铁栏，今日出门时我特地让福冬守着，连只雀儿都飞不进来，萧景珩上哪凿出洞来？”
唯一的办法，有人里应外合，把福冬等一干暗卫支走了。
萧聿明抬起的手微微发抖，终究没有落下。
“说吧。”
“你靠近我是为了什么？”
原来如此。
楚玉昭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心口骤然一沉，萧聿明不是不信萧景珩私闯，而是不信她。
“殿下，”楚玉昭缓缓屈膝，腰背跪的笔直，请上罪礼，开口却像嘴里含了块热炭，“臣妾与五殿下都是过去的事，自臣妾嫁入耘院之后，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殿下的事。”
“臣妾若是为了别的什么靠近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起誓？“”萧聿明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问出了这几日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那这几日你魂不守舍，究竟是为了郭氏还是萧景珩？”
楚玉昭索性破罐破摔，干脆起身，长叹了一口气，也不再争辩，道：“您既然不信，不如臣妾一封和离书，对外就说臣妾性情卑劣，不损您雍王半分体面。”
楚玉昭的话似乎触动了萧聿明的隐痛。
“你休想。”萧聿明猛地压制住了她的话，“你既然嫁进了耘院，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来人，看好雍王妃，可别让她与情郎跑了。”
宁寿宫深处。
太后靠在紫檀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尖不紧不慢地捻着。
“福冬那边回话了，”孙嬷嬷半跪在地上，刻意压低了声音道：“都照太后的意思办了。”
太后没有睁眼，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珠玉相碰发出细微的清响。
“明儿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到了江肇也只有被人算计的份。”
孙嬷嬷没有说话，只是身子俯得更低了些。
“若是雍王殿下知道是您故意让萧景珩靠近耘院呢？”
太后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道：“哀家这么做，是为他好。那丫头若是真心待他，经得起这一关；若经不起......那便趁早做个了断。”
“罢了，让福冬替哀家看着些。”太后将佛珠搁在了案上，声音里带上疲惫，“别让明儿那孩子真的伤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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