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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识交汇 天下已然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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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已然鼎盛,四海升平,万民安乐。传国玉玺量子场完全归序稳定,时空通道门户已然完全敞开,淼淼滞留此时代的时限,仅剩最后三日。
最后的时光,嬴政尽数放下万千朝政,不再处理简牍,不再议论军务,不再登临朝堂。他不再是威严冰冷的始皇帝,只是一个即将送别唯一知己的孤人。
他带着淼淼,以声音相伴,走遍大秦山河烟火。
登咸阳城楼,看朝晖破晓,霞光漫过山峦;入市井街巷,看百姓炊烟火旺,孩童奔走嬉戏;行驰道阡陌,看商旅往来不绝,车马通行无阻;临渭水之畔,看流水奔涌,万物自生自长;至长城脚下,看巨龙蜿蜒,护佑中原安宁。
他不再与她谈论霸业,不谈法度,不谈征伐,不谈王朝兴衰。只轻声诉说人间烟火,诉说四季风光,诉说市井琐碎,诉说他从未对旁人提及的细碎心绪。
“咸阳春日的兰草开得极好,山间风暖。”
“关中麦田丰收,农人脸上皆有笑意。”
“驰道新修完毕,远方商旅往来更加便捷。”
淼淼安静倾听,偶尔应答,诉说千年之后的人间风光,高楼林立,星河航行,烟火安稳,世间太平。只是从不提及自身孤寂,从不流露自身不舍,依旧极致理性克制。
日夜相伴,十年知己情谊沉淀至极致,离别阴影日夜笼罩。长久积压的灵魂相依、孤苦相惜,在离别将至的绝境边缘,悄然越过知己界限,生出第一缕隐忍、克制、小心翼翼的心动。
无关浓烈热恋,无关轰轰烈烈,只是孤寂半生,好不容易遇见唯一懂自己的人,离别在即,心底生出难以割舍的牵挂、温柔与深藏的情愫。
离别前夜,咸阳宫寝宫,烛火幽幽,长夜漫漫。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嬴政静坐榻边,掌心始终覆于传国玉玺之上,长久沉默之后,率先开口,声音褪去所有帝王威严,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沉重:
“淼淼,寡人这一生,半生困于苦难,半生忙于征伐。身边万人,无一人可交心,无一人可倾诉,无一人懂寡人孤寒。十年岁月,唯有你,跨越千年而来,伴寡人左右,知我过往,懂我孤绝,明我初心,安我心神。”
“寡人从未有过知己,你是唯一。如今你要归去,重返千年之后,此后岁月,寡人又重回孤身一人。万里山河在手,四海天下归心,于寡人而言,依旧空旷无温。”
淼淼意识剧烈微颤,冰封多年的心绪第一次出现裂痕。
二十二年孤身,十年跨时空知己相守。她一生理性,一生封存情感,一生恪守时空使命,从未对任何人心生波澜。可此刻,面对这个半生苦难、一生孤寒、待她坦荡纯粹、十年全然信任的帝王,离别在即,长久灵魂共鸣化作心底汹涌的酸涩与牵挂。
克制多年的心防悄然松动,跨越时空的情愫,无声萌芽。依旧隐晦,依旧深藏,依旧不宣之于口,依旧不越半分逾矩。
她声音轻柔,带着极淡极淡的不易察觉哽咽:
“大王有万里山河,有千秋功业,有万民敬仰,有文明传承。我只是时序过客,匆匆而来,匆匆归去。此生有幸相逢,有幸相伴十年,已是岁月厚赠。”
“何谓有幸?” 嬴政轻声追问,指尖微微收紧,紧贴玉玺,仿佛想要触到那一缕微光背后的灵魂,“孤身半生,相逢一人,懂我所有,便是有幸。”
长夜将尽,时空通道开启在即。淼淼调动自身全部剩余量子能量,挣脱纯粹微光隐匿形态,短暂凝聚出淡蓝色半透明人形虚影,立于玉玺之前。身形清透,眉眼柔和,身姿温婉,是跨越千年时光,她最原本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以人形现身。
嬴政身躯微僵,目光凝住。
他缓缓抬手,指尖向前伸出,想要触碰她的轮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温凉量子光影,空无一物,无法触碰,无法相拥。时空隔阂,终究天堑。
“政。”
这是淼淼第一次,未曾以大王相称,轻声唤他名讳,亲昵克制,仅此而已。
“我走之后,需善待自身,少熬夜操劳,少忧思过重,护持自身康健。继续守好这太平盛世,善待万民,延续文明文脉。不必念我,不必牵挂,不必追寻。你有你的山河宿命,我有我的时空归途,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嬴政望着她清透虚影,眼底翻涌深藏的情愫、不舍、心疼、牵挂,隐忍到极致,声音微哑:
“寡人知晓。”
虚影渐渐开始涣散,量子能量即将耗尽,时空通道拉扯之力已然降临。
淼淼望着他,心底深藏十年孤寂相逢的心意,终于轻声缓缓道出那句积攒已久的心底语,亦是全书第一句情爱真心告白,温柔真挚,跨越千年:
“如果前半生我的孤单是为了现在和你相遇,相爱,相守,那么我想说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十年知己,孤者相惜,克制动心,离别告白,水到渠成,绝不仓促。
所有爱意,皆由过往相守沉淀而来,所有心动,皆由灵魂孤寂共鸣而生。
嬴政浑身微颤,眼底瞬间酸涩,帝王一生从未落泪,此刻眼眶已然温热。他望着即将消散的虚影,掌心紧紧攥住玉玺,倾尽一生温柔与承诺,一字一句,郑重回应,深沉入骨: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能让你在另一个时空幸福平安,即使让我一生以宫廷寂寞相伴,我也愿意。”
光影尽数溃散,淡蓝色微光彻底消散,传国玉玺之上所有莹蓝光泽瞬间熄灭。
时空通道闭合,淼淼意识回归 22 世纪现代本体。
人去,声寂,光散。
嬴政独自静坐于空寂寝宫,一夜未动,一夜未眠。
山河依旧,盛世依旧,可世间唯一知己,已然归去。
从此,世间再无淼淼,唯有玉玺冰冷,唯有岁月漫长,唯有孤身依旧。
良久,他对着空无宫殿,轻声呢喃,此生最终温柔一诺:
“淼淼,要幸福呀,我会用这太平盛世送你一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