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与丑竹马》赏灯醉月

3、第 3 章

　　窦帅从他妈妈腰侧面伸出脑袋：“打了零蛋就揣回家，让你给我煮着吃。”

　　李怡瞅着自家熊孩子，哭笑不得。

　　过新年，厂子里放七天假，三十当天下午一直放到初七，初八上班。

　　家属楼里难得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歇班休假，李怡食杂店生意火爆。

　　过年了，孩子口袋里都有零花钱，自己揣着钱往食杂店小窗口前面一扒，胳膊吊上面，伸手指着架子上面的零食：“阿姨，我要买这个……”

　　李怡忙不过来，叫着窦辉负责拿东西，她收钱。

　　窦帅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深蓝色的棉袄，下面一条鼓鼓囊囊大厚棉裤外面套了条黑色布料的裤子，窝在食杂店里面的小桌子边上烤着小火炉子，美滋滋的往嘴里塞聪明豆吃。

　　他一口小白牙咔哧咔哧咬着豆子，看着他爸和他妈忙活的满头大汗。

　　“窦帅！出来玩啊！”二毛带着几个小伙伴站食杂店外面对着小窗口叫人。

　　窦帅把聪明豆揣棉袄口袋里，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答应一声，扭头往外冲。

　　李怡眼急手快，一把捞住人：“衣服扣子没系呢！出去吹了风，大过年的可别感冒了。”

　　窦帅急哄哄挣扎：“哎呀，妈，快点，他们等我呢！”

　　李怡好不容易把衣服给系好了，窦帅腾的扭头往门外冲。

　　李怡跟在后面喊：“玩一会儿就回来！别打雪仗！新衣服！晚上还得守岁呢！”

　　窦帅一边带着二毛他们疯跑，一边对着他妈妈挥了挥手。

　　死冷寒天的外面除了白皑皑的积雪，没什么能玩的东西，窦帅带着二毛和其他人去家属楼后面不远的大坝玩。

　　大坝有水泥砌着的大斜坡，上面落满了积雪，有人经过时图近道，直接从坝牙子上面滑下来，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一条雪滑梯。

　　窦帅穿着崭新的衣服，跟着二毛等人嘻嘻哈哈绕着圈从台阶跑上大坝，再溜到雪滑梯这儿，坐着滑下去。

　　寒风吹刮在脸上，冻出一道鼻涕，怕蹭衣服上，就吸溜着，一趟趟来回跑，也不嫌腻烦。

　　直到脸上冻出两坨兴奋红，窦帅玩累了，招呼着小伙伴往回走，出来大半天光玩雪滑梯了，有点意犹未尽。

　　二毛往窦帅身边凑：“再带着我们玩会呗？找个有意思的！”

　　几个人走进了家属楼外围，这大雪天的想找个有意思的游戏，不容易。

　　他妈妈说了，不让打雪仗，窦帅转头四顾，目光落在了小区外围那栋二层小洋楼上面，他眯缝起眼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熊孩子特有的嘚瑟吧唧的调调：“走，带你们攻打城堡去！”

　　窦帅带着几个孩子小跑着奔向小洋楼。

　　小洋楼带着个大院子，外面围了道铁栅栏门，门从里面插上了，进不去。

　　二毛凑上前，扒着大铁门往里瞅，院子里挺干净，靠近小洋楼的位置上摆了张桌子，上面摞了好几个箱子。

　　窦帅眼尖，认出来中间那个箱子上面的图案就是他平时爱吃的冰棍牌子。

　　窦帅伸手给其他人指：“看到没？那箱子里面就是冰棍，我家卖的我知道。”

　　小伙伴们一听是吃的，眼睛都亮了。

　　二毛问：“咱们怎么进去啊？”

　　窦帅小眼睛一眯缝，忘了新衣服的事了，直接拿袖子抹了下鼻子：“爬过去。”

　　窦帅穿着新棉袄，大厚棉裤，带头往栅栏门上爬，他手脚利索，铁栅栏冰的手指生疼，硬忍着往上攀。

　　棉裤太笨重，挪一步费老大劲，二毛等人赶忙在后面帮着抬屁股托脚。

　　一人多高的铁栅栏门，窦帅到底爬了上去，往下翻时，没人帮着托了，自己慢慢挪着，撅腚骑在了大门顶上。

　　二毛等一众小伙伴怕把小洋楼里的人叫出来，也不敢大声嚷嚷，七嘴八舌在下面出主意。

　　“帅帅，你扶住了转身，背过身子就能爬进去了。”

　　“你转脚，把外面那条腿也跨进去。”

　　窦帅自己挪蹭着转脚，站稳了，抬腿想跨进门里，腿刚举起来就被厚重的大棉裤给绊住了，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窦帅也急了，手上被铁栅栏冰的都快没知觉了，大门挺老高的骑在上面，他心里头也开始有点害怕。咬牙硬撑着最后尝试一次，用力抬腿，往门里挪，踩着栅栏间横廊的脚突然打了个滑，他整个人直接在铁栅栏门上打了个转，身子直接朝着地上坠了下去。

　　“帅帅！”

　　“窦帅！”

　　窦帅吓得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感觉脖领子勒的慌，他颤颤巍巍睁开眼睛，没掉下去，眼珠子转了两下，明白过味来了，哎呦喂！他被挂在铁栅栏门上了。

　　小伙伴们吓坏了，在门下面嗷嗷直叫。

　　“帅帅！！”

　　“窦帅！！”

　　“怎么办呀！”

　　有胆小的直接哇的一声吓哭了。

　　窦帅高高的挂在铁栅栏门上，心里头砰砰砰直跳，他斜着眼睛往地上瞄，这地上扫的干净净的露出水泥地面，摔上去得挺疼吧？

　　他原本就有点害怕，下面又是一片鬼哭狼嚎，顿时也慌了神，扯着嗓子叫道：“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叫了两声，没人搭理，窦帅眼珠一转，喊道：“林芸！林芸阿姨！唐瑾风！唐瑾风哥哥！阿姨！哥哥！”

　　小洋楼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唐瑾风裹着厚棉袄从屋里走出来，打眼一看，愣了，自家大门上面挂着个小小子，下面还有几个小屁孩嗷嗷叫着向他求救。

　　唐瑾风几步奔过去，顾不上细瞅，三步并两步爬上大铁门，着急忙慌把人从上面抱下来。

　　窦帅被唐瑾风搂在怀里从大铁门上一跃而下，风忽悠刮过，特刺激。

　　唐瑾风把人放地上，训斥：“爬什么门？也不怕摔着！”

　　窦帅仰着脑袋傻乐，刚才那么一跳真好玩。

　　唐瑾风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乐了：“怎么是你啊？你叫窦帅吧？”

　　唐瑾风经常去食杂店买东西，看到过窦帅几次。

　　窦帅身上深蓝色的棉袄脖领子刮坏了，往外飞出一团雪白的棉花，衬着一张丑兮兮的小脸，对着唐瑾风咧嘴笑。

　　唐瑾风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没憋住，噗嗤一声也乐了出来。

　　唐瑾风笑着呵斥：“你胆也太肥了，这是刚巧我在家，要是家里没人，你掉地上怎么办？”

　　窦帅咧嘴笑，薄薄眼皮下，眼底有神。

　　那天唐瑾风牵着窦帅把人送回了食杂店。

　　李怡正忙着卖货呢，一抬头，先看见了唐瑾风，赶忙笑着打招呼：“今天买点什么啊？还要槽子糕么？年前新进的货，可软了。”

　　窦帅这时候从窗口下面探出脑袋：“妈！”

　　李怡看着窦帅一张小脸冻的红通通的，脖子后面还挂着一团白棉花，心里一跳，叫道：“窦帅！你又给我闯祸！”她紧忙从铁皮棚子里跑出去。

　　窦帅跳人家大铁门，被主人送回来不说，新衣服还给刮坏了，他知道自个有错，耷拉着小脑袋，格外老实。

　　李怡赶忙拉着他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事，就是可惜了新衣裳。

　　李怡对着唐瑾风道歉：“哎呦，你叫唐瑾风吧？唐瑾风，真是谢谢你了，我家帅帅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唐瑾风一听，敢情这小小子还是个惯犯，有点想乐，硬憋着：“他去我家翻铁栅栏门，不小心挂上面了，我给救下来的。”

　　李怡一听，心里头直跳，回手一把拉住窦帅的胳膊，抬手拍了他后背两下：“那铁门那么高，你也敢爬？就不怕摔着了？看看你衣服刮的！就不该给你买！”

　　李怡隔着厚棉袄打的那两下，也没真使了力气，心疼孩子，怕打坏了，就是吓唬吓唬人。

　　窦帅没觉得疼，听他妈训人，左耳听右耳冒，眼神溜来溜去偷摸着瞄唐瑾风。

　　唐瑾风刚上初一，站起来跟李怡差不多高，他长得有些清瘦，身上披了件大棉袄，看上去干干净净，五官随了林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属于长得比较俊的那一类。

　　唐瑾风站在边上看李怡训孩子，眼底压着笑。

　　窦帅见他在一旁看热闹，淘气对着人做鬼脸，他一张小脸本就长得抽抽巴巴，小鼻子小眼睛挤到一块，衬着脖子后面那一团飘飞的棉花，模样滑稽极了。

　　唐瑾风打量着窦帅，噗的乐了，露出一口整齐白牙，黑漆漆的一双眼睛似蒙了层水汽。

　　李怡训完了窦帅，扭头跟着唐瑾风赔不是：“真是对不起啊，我家孩子不懂事爬了你家大门，我回头一准收拾他。”

　　李怡伸手拽窦帅：“谢谢哥哥，要不是哥哥救了你，你现在指不定还在人家门上挂着当国旗呢！”

　　窦帅被他妈妈推着上前一步，朝着唐瑾风道谢：“谢谢。”

　　李怡皱眉：“有你这么感谢人的么？叫哥哥，唐瑾风吧？叫小风哥哥。”

　　窦帅声音闷闷，透着骨子里的倔强：“谢谢，小风哥哥。”

　　唐瑾风淡淡一笑：“没事，下次别再爬了，想进去玩，叫一声，我给你开门。”

　　窦帅眼睛一亮，惊喜的瞅人：“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