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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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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无忧抄起拂尘,视线死死钉在左掌心那张不断开合的嘴上,嘴角咧开一个神经质的弧度。
“你不说是吧?”
她反手握住拂尘,粗糙的木柄尖端对准了掌心的血肉。
“等等!等等!”老道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哭腔尖叫,“这肉长在你身上,扎下去你也疼啊!你这是图什么!”
“疼?”祝无忧瞳孔微缩,脸上的笑意更盛,“你觉得我会怕?”
噗嗤。
没有半分犹豫,坚硬的木柄生生捅进了掌心的嘴里。
祝无忧面无表情地手腕发力,在那柔软湿滑的口腔内壁用力搅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颗碎牙混着血沫从掌纹间溢出,红得刺眼。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如电流般炸开,祝无忧的整条左臂都在痉挛,但她眼底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说,还是不说?”
老道疼得神魂都在颤抖,心里疯狂咒骂着这个疯子。
他真后悔,他就不该将红绸解了。
“无忧老大!我是真不知道啊!”老道崩溃地嚎叫,混合着血水的咕噜声,“我求你了!我从把你抓进道观起,你就一直是一个人!从来就没有别人!你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在那喊什么丑八怪、二娃、三娃……你那是癔症!是疯病啊!”
祝无忧搅动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股钻心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假的?
难道又是假的么?
丑八怪、二娃、三娃、四娃和俊男又是她臆想出来的不成?
不对!不对不对!
不能被轻易骗了!
“老骗子,”祝无忧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张还在不断吐血沫的嘴,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幽深,“你也是想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骗你!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人!”老道歇斯底里地尖叫,恐惧让他顾不得疼痛,“你醒醒吧!你看到的全是假的!全是——”
啪。
祝无忧面无表情地合拢五指,猛地攥紧拳头,强行闭合了那张聒噪的嘴,将剩余的话语和惨叫声一并捏碎在掌心。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还在撒谎。”
祝无忧甩了甩左手,粘稠的血水顺着指尖甩在干裂的灰土上,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既然你不说,那我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丑八怪他们给找出来!”
老道被捏得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祝无忧全然不顾老道的哀鸣,将拂尘狠狠往腰间一扎。
她五指成钩,朝着坚硬青紫的窖壁猛地一掼,噗嗤一声,指尖如热刀切油脂般深深抠入土石。
她双臂交替,左右开弓,指尖发力间石屑飞溅。
左脚紧接着重重一踏,在平滑的壁面上生生踩出一个凹坑。
她就像一只人形的巨大甲虫,在逼仄的黑暗中机械而狂暴地向上掠去,身后留下一串深不见底、带着血指印的孔洞。
地窖不深,几个起落间她已触顶。
祝无忧单手扣死墙缝稳住身躯,另一只手抵住头顶沉重的石板,脊背发力猛地向上顶。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石板被巨力掀飞,露出一道参差不齐的缺口。
预想中刺眼的日光并未落下,倾泻而入的是一抹病态、稀薄的冷寂月色。
仍是夜晚。
正好,黑灯瞎火更方便她行事,不易被发现。
祝无忧轻灵地纵身一跃,如鬼魅般翻出地窖。
她借着那点惨淡的月光,死死盯着记忆中那几处熟悉的方位,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道观嶙峋的阴影之中。
“没有。”
“这里也没有!”
“还是没有!!!”
祝无忧两眼发红,喘着粗气,她已经找遍了道观内外所有有可能关押丑八怪他们的地方,但依旧没找到一丝他们的踪迹。
凝着浓黑的夜,她不由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
难道真得又是自己的癔症?
“你看,”老道细碎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我就说我没骗你吧……吧……”
祝无忧猛然转头,那一记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活剐了他,老道吓得喉咙一紧,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少废话,”祝无忧满脸戾气,咬牙切齿地低吼,“再敢多嘴,我现在就‘消化’了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鬼算盘!”
“还有,这世界又不是只剩下你们这一处道观了,难道你们就不会藏在别的地方来忽悠我?而且……”
祝无忧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极度惊悚的念头如毒蛇般蹿出,如果没有被藏起来,那他们去哪了?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毫无征兆地暴起,抄起拂尘,将那粗糙的木柄顺着老道刚结痂的伤口,残暴地捅进了那张血肉模糊的嘴里!
“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她发了疯似的疯狂搅动,歇斯底里地咆哮,杀气如实质般的寒风透体而出,“还是已经把他们融了?!说!他们被炼成什么丹了?!”
此时的祝无忧周身气息暴虐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徒手将这老道连同这虚伪的世界一起撕成粉碎。
老道完全没预料到祝无忧忽然又开始发起疯来。
木柄在口腔里疯狂搅弄,血沫子和着碎牙浆子四处飞溅,他满嘴烂肉抖动着,除了“唔唔”的濒死哀鸣,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后悔。
这一刻,他十分后悔自己招惹了祝无忧,他消化过无数邪祟无数助长修为的活物,甚至残害无数生灵炼丹来辅助消化,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的后悔。
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哪怕这辈子都融不掉那劳什子“腊八”,哪怕修为止步于此,他也绝不敢招惹这位活祖宗!。
“老姐啊……我的亲姐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出剥离我的法子啊……”
他在心里崩溃地哭嚎,意识逐渐涣散。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小时候姐弟俩被无数次像垃圾一样丢弃的时候?
还是为了不让老姐饿死,他一边忍着恶心去卖屁股换几个冷馒头,一边还要对着老姐笑的时候?
那段日子再苦再脏,好歹还有个奔头,可现在这算什么?
这种被疯子一点点折磨最终还要被拆骨入腹的滋味,比当年那些腌臜事还要难熬千倍万倍!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么一个活阎王哪!
“祝无忧,你这个疯子,你这样折磨我弟算什么本事?!”
一声厉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四周的阴影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老姐?是老姐!老姐救我!”
老道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神魂猛地一颤,但转瞬之间,一股透骨的凉意压过了狂喜。
不行,不对劲!
祝无忧这疯子如今已经掌握了“消化”的门径,老姐若是硬拼,绝对讨不到便宜!
趁着祝无忧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慑、动作微滞的刹那。
老道从那血肉模糊的嗓眼里挤出变了调的尖叫:“老姐!快逃!别管我了!这疯子懂了消化,她成气候了!若不是我现在对她还有点用,早就被她消化了!你现在对上她,那是去送死啊!”
“闭嘴!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虚空之中,缺失半边身子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青阳子。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瘆人,听到“消化”二字时,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更是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虽然嘴硬,但那股子色厉内荏的恐慌,已经在她苍老的皮囊下彻底炸开了锅。
没人发现,祝无忧那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诡谲的暗芒。
她正愁要怎么样才能唬得住青阳子,这老道就不经意间帮她完成了这个任务。
祝无忧大发慈悲地把拂尘从她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老道的嘴里拔了出来。
这一拔的过程,又是疼得老道撕心裂肺嗷嗷叫。
一旁的青阳子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那血淋淋的场面,眼底深处藏不住那丝护短的肉疼。
“祝无忧!你究竟要如何?”
“我问你,你把我的父母,还有我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如何了?”
“他们是否还活着?”
青阳子愣住了。
她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荒唐与困惑,“老弟,她在说什么?这些字拆开我都识得,怎么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呢?”
老道缓过一口气,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解释了一通,甚至把自己如何在那疯子的幻想里客串“爷爷”的荒诞经历也一并抖了出来。
青阳子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心中对祝无忧这疯病的“道行”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悚然认知。
“祝无忧,你听好了。”青阳子深吸一口气,语气竟带了几分难得的认真,“我感应到老弟求救,便立刻带上清云清风杀将过去,从头到尾,那地方除了你这个疯子,连只活耗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父母弟妹!”
祝无忧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变得迟疑。
但很快又坚定了想法。
“没见过?”她冷笑一声,周身杀意不减反增,“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合伙演的戏?你们这些修仙的老骗子,嘴里可曾有过半句人话?你说呢……‘师父’?”
这声粘稠阴森的“师父”,激得青阳子后背生生起了一层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