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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身世揭晓 神秘女子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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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来到了住院部后面的花园,因为天气比较寒冷,几乎没有什么人在,余生裹了裹上衣,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抱怨道:“这么冷,干吗非要出来啊?还有,你到底谁啊?”
女人看看四周,问道:“是何人将你阴阳眼启封的?”
余生一愣,摸白兔的手停了下来,惊愕地道:“啥?阴阳眼?”心中确实一沉,猛地想起先前聂云韬在商丘现身时,似乎曾经提起过什么阴阳眼。
“你初至洛阳,我已察你不妥,究竟是何人所为?”女人又问了一遍。
余生眼神一寒,道:“你果然一路跟踪我。我问你好几遍了,你到底谁啊?”
女人叹口气,淡淡道:“你叫我洛清便可。”
余生听闻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彼时聂云韬现似乎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但他有点记不清了,拼命回忆了半天还是不确定。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你还未告诉我,你的阴阳眼是何人启封的?”洛清问道。
余生无奈地叹口气,心中忖度着,聂云韬似乎与他讲过……是他打开余生的阴阳眼的。但余生尚且不知眼前洛清的底细,遂决定不说,他看向洛清,搪塞道:“听不懂。”
洛清盯着余生的眼睛看了半晌,像是放弃一般,也像是认命一般,缓缓点头,道:“如此看来,你并不知晓阴阳眼之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余生也听出了洛清话中的玄机,问道:“故意?为啥呀?”说着眼前又回想着聂云韬的样子。
一片落叶飘落下来,掉在洛清肩头,洛清轻轻拍掉,徐徐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鉴羿知晓今日你如此不堪,又无故被人暗害,性命都难以保全,恐怕再是不甘,也必不会封闭你的阴阳眼。”
余生听洛清竟然提起了父亲的名字,腾地站起身,惊呼道:“你认识我爸?”继而想到什么,又道:“难怪……难怪你有我爸的银针。”
洛清听余生提起余氏阴阳针,将手里的包打开,拿出那枚红色的香囊,轻轻打开,余生看到六枚银光闪闪的银针插在香囊中,伸出手想拿,却被洛清打开,道:“而今你骤然开了阴阳眼,却未习得余氏阴阳针,又牵扯进这许多事件中,真真是凶险万分。你未习得此针,切不可碰。”
余生只好缩回手,吸吸鼻子,问:“那你怎么会的?这不是我们余家的东西吗?”
洛清不语,将香囊收好,看了一眼余生怀中的兔子,问道:“你可知昨日,你为何会发狂?”
余生想了想,试探道:“难道……我又遇到啥妖怪了?”
洛清看着余生,冷哼一声,道:“你既知有妖,行事还如此大意?”
余生有些不悦,道:“你啥意思啊,我大意?这些……东西,是我小心就能避免的吗?我也不想遇见啊,可谁知道为啥就非得缠上我啊……”
洛清白了余生一眼,低声叹道:“真是后生不济……”
“啥?”余生没听清楚,问道。
洛清也坐到另一侧的长椅上,喃喃道:“也罢。真枉鉴婷一片苦心,守口如瓶,但殊不知,你命中注定要踏上此路,无论如何拦阻,终究是逃不开。”
余生惊诧道:“你还认识我姑呢?”
洛清道:“你此番参加‘寻古十城’,鉴婷恐生意外,遂让我暗中保护你。”
“意外?”余生闻言心中一紧,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古董展览还能出啥意外啊?”
“一则是怕你遇见阴邪之物,二则……”洛清也是欲言又止,顿了顿道:“看来她担心并非多余,若非她托我前来,你早已丧命洛阳。”
余生眼神一凛,脸色却不显出,问道:“照你说,我的阴阳眼是被我爸封的?他就是怕,我像现在这样,遇到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洛清点点头,道:“除了保护你不受侵害,我猜想,他更不愿让你以身犯险,继承阴□□灵师之责。”
“阴□□灵师……”余生默默念了一遍,想起聂云韬说的“当年的事”,心中有了计较,瞟一眼洛清,乃问道:“那当年我爸出事,也是因为他阴□□灵师?他也是遇到了什么阴邪之物?”
洛清闻言,猛地一怔,似乎意识到余生有意在套她的话,不觉冷下脸,盯着余生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余生迎上洛清的目光,微微一笑,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洛清移开眼神,将目光投向远方,缓缓道:“生死之数,因果循环,乃为天定,当年纵是血雨腥风,惊天动地,此刻都已成云烟,你夙夜安好,便是余家之幸,无须再问,我亦不会告知。”
余生听后,脑中轰然一震,心内跌宕了几千转,好似百爪挠心。
洛清之言虽不甚明白,但他此时终于意识到,这些年,他对自己,乃至对整个余家的所知所得,所见所闻竟都如水中月一般,不具体,不真切,甚至不如眼前这个似乎和余家若即若离的人了解得多。余家真正的模样,远在他的认知范围外,但可悲的是,自己浪荡二十余载,竟浑然不知。
当年的事,定然波及甚大,绝非瞎想所能参透,自己心中那一星半点的执念,此刻仿佛变得极为可笑,难怪姑姑总是一副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的模样,这么多年,她替自己,替余家承担着什么,余生自己都不敢想。
想及此处,余生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余家是什么关系,但既然我姑这么信任你,你也知道我爸的事,那我也当你是自己人了。”说着深吸一口气,看着洛清的眼睛,道:“就像你说的,也许是命中注定,我就是要继承我余家的责任,躲不开的。所以,你告诉我,余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这些事里面,我能做什么。”
洛清看到余生如此认真,似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点点头,起身缓步走向前,徐徐道:“余家历代所传承之责,被称为阴□□灵师,其源于道教,乃是三出之一,能沟通阴阳二界之事。你余家祖上蒙难,幸得一阴阳先生所救,为治己救世,研习阴阳学说,并将世代相传的余氏阴阳针与道家符咒之术融合,以术祛除中和古往今来的古物,祭炼度鬼,护一方太平。”
洛清说到此处,看余生一眼,继续道:“而你的阴阳眼,自然对此大有益处,天生便可见世间万物。但研习和使用阴阳针,会使你三性受损,因此你父亲便主张不让你继承……”
“你等会儿……‘三性受损’是啥意思?”余生皱眉,打断道。
“元神、元气、元精,谓之三性。所谓意念周天,便是逐渐唤醒之元神;元气则出自腹中,气不续,人则亡;元精,乃“二五之精”,由阴阳二气交感而成之先天之精,而精则为形之基。若三性同时受损,则难以复原。”洛清说着转过身来。
余生默默点点头,挪了挪屁股,表情有些古怪。
洛清坐下,继续道:“庄子云: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而吕洞宾的《忆江南·淮南法》中提到:“还丹诀,九九最幽玄。三性本同一体内,要烧灵药切寻铅,寻的是神仙。人体通三性之运作,以维持体内环境及内外环境间的阴阳平衡。”
洛清刚说完,余生突然腾地站了起来,朝着住院大楼跑去。
洛清被余生的举动吓到,眼神一惊,奇怪地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余生涨红着脸,道:“上厕所……”
洛清一怔,放松下来,看着余生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片刻后,余生回到花园,看着洛清正望着远处出神,也不说话,默默坐回长椅上,学着洛清的样子,向远方看去,北方的秋天,不像南方的连绵阴雨,爽利且透明,医院道路两旁的树映着金色的光芒。
微风拂过,金黄的叶子纷纷落下,落在茫茫大地,也落在余生心头,他不知这湛蓝的天空下隐藏着多少是非险恶,这金色的落叶下掩埋着多少血雨腥风,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世界不再只有蓝天和秋风,白云和落叶,而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一个他无法逃开的,万物皆有灵的世界。
忽然,余生只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忙向右边一撇,不禁大惊失色,慌张地喊了一声,道:“吓死人啊。”
洛清闻言,忙向右看去。
只见聂云韬飘悠悠地出现在不远处,缓缓走近二人,只不过是向余生走去,却走到洛清身边停下,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良久,聂云韬终于开口道:“多年未见了,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余生看着聂云韬的神色,再看看洛清,似也感慨万分,她只是不语,对着聂云韬缓缓点头。
半晌,洛清对着聂云韬的灵魂道:“五年前,我曾尝试过,但……”
聂云韬笑笑,道:“你明知一定要余家的血脉才能救我,你又何苦呢?”说着看看余生,道:“余家小子,看来只有你才能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