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迹》紫宫谦

39、犹如故人归 余生苏醒后

　　翌日上午，在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中，余生逐渐苏醒过来，经过了一夜的折磨，他此刻气力全无，软塌塌地躺在床上，听着门口似乎是有什么人在争吵，环顾四周，是一间三人间的病房，旁边还躺着一个50岁上下的男人。
　　突然，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面容憔悴的肥胖女人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肥胖女人径直走到中年男人身边，拿起包就砸在中年男人头上，边打边骂：“你个畜生，把我女儿还回来……”骂着骂着大哭了起来。两个中年男人忙上前阻止，拖拖拉拉地将肥胖女人拖了出去。出去时，柳冉和杨栗刚好进门，二人生怕被打到，迅速窜了进来，杨栗看到一旁的男人，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怨气，被柳冉拉着走到余生旁边。
　　余生这才注意到杨栗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余生哥，你醒了。”柳冉将一个饭盒放下，打开道：“吃点粥吧？”
　　余生忙不迭地摆手道：“不吃不吃，还吃啊……”
　　柳冉不禁笑了出来，慢慢打开一碗粥，递给余生，道：“不吃也不行的，不过医生说了，你昨天吃得太多了，才引起了肠胃炎，最近都要清理肠胃，只能吃点小米粥了。”
　　余生摇摇头，推开粥，看杨栗坐在凳子上发愣，打了一下杨栗，问道：“你怎么了？不说话呢，不会又要犯什么病，找什么人吧……”
　　杨栗抬起头，摇摇头，叹口气，道：“我没事。生哥，你昨晚怎么了，听小冉说，你昨晚像疯了一样，狂吃东西啊？”
　　余生无奈地叹口气，仰面将头靠在床架上，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和小柳去吃饭，吃着吃着我有点发晕，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已经鼓得像个皮球了。我也不记得我吃了点啥啊……”
　　“啊？你不记得了？”柳冉将粥盖好，坐到床边，双眼瞪大，看着余生，道：“你昨晚吃了那么多东西，你什么也不记得？”
　　余生思考了一下，道：“那倒也不是，我记得你给我了一只烤兔腿和一包五香兔肉，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我后来吃了些什么东西？”
　　柳冉看看余生，摇摇头，啧啧称奇，道：“余生哥，你别是想赖账吧，昨晚你吃的东西，全是我付的钱。”
　　余生也懒得解释，柳冉拿出手机，点开支付记录，给余生看了看，道：“你看，你昨天一个人，一共吃了500多块的小吃。”
　　余生听闻一个激灵。柳冉道：“你先是吃了一个烤兔腿和一包五香兔肉，然后我们去吃了砂锅，你自己一个人就吃了四个砂锅，还点了一大盘烧烤，你看，光烧烤就200多呢……”说着点开付款记录给余生看。
　　“然后你又跑到卤羊蹄那边，点了10个卤羊蹄……你昨晚可真的吓死我了。”柳冉说着，似乎还心有余悸。
　　杨栗听完，嘲笑道：“生哥，你这……饿死鬼投胎啊，吃这么多。”
　　余生突然想起什么，问柳冉：“昨天的那个女人呢？”
　　柳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们来医院的时候，她就不见了。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哪个女人？”杨栗问道。
　　“就昨天……”柳冉正要说话，余生忙抢话道：“你腿怎么了？”
　　杨栗看了眼自己的腿，叹了口气，道：“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咱们都出事了。你吃东西把自己吃进医院。我昨天和高寒去游泳，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发生了事故，我的腿抽筋，差点没死在游泳馆，还好及时被救，只是撞伤了腿，但是，有两个小孩子就……没了。”杨栗说着指了指门口，道：“刚才的那个女的，就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旁边趟的这个人，是游泳馆的老板。”
　　“游泳馆不是挺安全的么，怎么能出这么大事故啊？”余生喃喃道。
　　“可不是么，高寒也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杨栗感慨道。
　　突然余生想起什么，道：“哎呀，今天下午博物馆还有个活动呢，我这……”
　　“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去就行了。他的腿又不是不能走。”柳冉说着拿起包。杨栗点点头，拍拍余生的胳膊，道：“是啊生哥，你好好休息。别管了啊。”
　　柳冉突然回头，嘱咐道：“余生哥，粥凉了喝又要胃疼，你赶紧把粥喝了。”
　　余生点点头，看着二人离开，又看了看眼前的粥，胃中那股恶心、尖刺的感觉还在徘徊，着实是吃不下东西，将粥收起来。
　　此时，敲门声又响起，旁边的男人一个激灵，扶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门口看。余生看了男人一眼，刚要说话，门被被人推开。
　　是昨天的绿衣女人。
　　今日她挽着简单的发髻，外面穿着一件白色风衣，内着一件淡雅的水蓝色旗袍，上面淡淡地嵌着几朵海棠花，领口袖口与裙摆处均锁着精致的花边，眼如秋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她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款款向余生走来。
　　一旁的男人直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她坐到余生面前，目光一直未离开。似乎是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男人慌忙转过身去。
　　女人转过身，徐徐问道：“可好些了？”
　　余生不答，一直盯着女人脚边的那只白兔看，自言自语道：“这只兔子，就是……那家饭馆里的那只吧？”抬起头问道：“怎么会在你这里呢？”
　　女人想说什么，又向后面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此处不便说话。”
　　“有啥不方便的？”余生说着跳下床，蹲到白兔身旁，伸出手，抓住白兔，抱在怀里摸了起来，抬头道：“毛真白，我都没见过这么白的兔子。”
　　说话间，余生瞥见一旁的男人像看个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眼神古怪，眉头紧皱。
　　女人拿起余生的外套，放在余生胳膊上，轻声道：“随我来。”
　　余生看着女人走了出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急急穿上外套，又抱起兔子，快步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