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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灵出 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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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飞雪时,风月仍旧故人别。
苏花琭着着金纹红嫁衣,脸色憔悴地站在花灯下。
夜市里,人们成群结伴。
不入氛围的,独他一人。
他望着那冉冉升起的无数盏明灯,泪水渐渐模糊眼眶。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在这里等什么人。
灯火燃起又熄灭,天色黯淡又渐明。
他没有等到那个人。
苏花琭做梦了,应该是生前的记忆。
他的意识逐渐恢复,想要睁开眼睛,但没有力气。
“嗯,有意识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传来,声线温和却又有些调皮。
“谁?”苏花琭的意识回答。
“等你醒来你就能看到我了。”
苏花琭:“我还没死吗,居然还能醒啊。”
女声:“你现在处在生与死之间哦,若不是因为耳饰上的灵,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苏花琭:“那我后来经历的那些事,你全都知道?”
女声:“那当然,你戴上了那对耳饰,我的灵就与你相通了,你的所见所闻,我全都能感受到。”
苏花琭:“……”
女声:“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苏花琭:“我应该要问你什么吗?”
女声:“比如当下的状况如何,你的状况如何之类的啊。”
苏花琭:“不想知道。”
女声:“……真的假的?”
苏花琭:“……算了,你随便和我讲讲吧。”
女声:“……行。”
二人的对话进展实在有些尴尬。
女声:“维多娅是凡梦的统治者,也就是你脚下这块地的女王,她可不是个太简单的人。”
苏花琭:“我和她仅有过一面之缘。”
女声:“你注意着就是了。还有余昔,相比于维多娅,关于她的事情更加扑朔迷离,总之还是有些危险的。”
苏花琭:“可她帮过我。”
女声:“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你什么都不记得,总得有人跟你打个底才行。当下凡梦和邻国仪明关系比较紧张,你出界的时候悠着点。”
苏花琭:“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吧。”
女声:“交代完了,说说你自己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就算是重活一世也没有好彻底吗?”
苏花琭:“能跑能跳,能吃能喝,除了现在醒不来,倒也还不错。”
苏花琭听见了一声响指,他猛地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素衣女子,看起来是二十来岁----至少看着像是,周围萦绕着一股幽蓝色的能量。四周早已不是阴暗潮湿的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修华丽的寝宫,温和的阳光从窗沿映出,携着窗外的绿茵繁花。
若不是看见了外头仍飘着白雪,他都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春天。
“嗯哼。”女子打断了他的思绪,“苏公子,好久不见。”
苏花琭知道她清楚自己没有记忆,也就不过多在那方面费口舌,直接问到:
“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笑了笑,爽朗大方:“我现在,叫白欢。”
现在?
苏花琭歪了下脑袋:以前不叫这个?
白欢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直接答到:“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我还没有名字,这是后来白郁给我起的。”
白郁?对,一觉醒来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做。不过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又在哪里……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端着香炉的小侍女走了进来,摆在了苏花琭床边。苏花琭刚想说声谢谢,那侍女像是没看到二人一样,倒先发了话:
“唉,这人睡了两天了,也还不看见醒。”
欸,自己不是已经坐着了吗?
苏花琭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躯体仍躺在床上,嘴唇乌青,眼眸紧闭,像是一具尸体一样,没有任何血色。
“无事,灵魂出体罢了,只要你的躯体在这里,你就能回去。”白欢瞥了一眼那侍女,“想说什么就说吧,正常人是看不见我们的。当然,说话也是听不见的。”
苏花琭:“所以我现在是游离的魂魄咯?”
白欢点点头:“嗯,可以这么理解。”
苏花琭接受了现在的状况,闭眼沉思了一下。白欢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突然,苏花琭回忆起了什么,睁眼看向白欢:“你是白欢?白郁说的那只兔子?”
说罢,又觉得自己方才喊叫有些不妥,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有些突兀了。”
白欢没绷住笑了出来:“才反应过来啊,你反射弧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苏花琭扶额:“……哈哈,哈哈哈……”
白欢倒是收去了笑意,突然正经了起来:“既然反应过来了,那就说些正事吧。我死在了四年前,但灵魂还存了一部分在这对耳饰里,一分为二。所以当你将二者重新配对时,我的魂魄苏醒,以之为触媒存在。所以我在死后的这么多年里,都是没有记忆的。”
苏花琭认真地听着。
白欢:“我看见了你的记忆,也是残缺的,不过也有有用的内容。”
苏花琭:“所以你知道白郁现在不大好了。”
白欢:“嗯,猜到了。白郁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下她的性命。”
苏花琭:“我也答应了她会帮忙的。不过我现在似乎什么都做不到,她居然也沦落到找我帮忙的地步,只能说这件事实在是到了很棘手的地步了吧。你了解他们,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白欢垂下眼眸,隐隐露出了一抹难过的神情:“……先确认白郁的安全。”
苏花琭点点头,起身出去。没有身体的束缚确实要轻快不少。他走向掩着的门,想直接穿过去,结果狠狠地给自己撞了一下。
门外的侍女听到那扇门莫名地发出了响声。
“刚刚……那门是不是自己动了……”
“应该是风声吧……”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苏花琭还是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白欢望着那人,浅笑:“我们现在虽然是游离状态,却又和魂魄有所不同。懒得解释,反正你先记住两点。”
苏花琭回头望着她,等着她的嘱托。
“第一,常人虽无法看见我们,但我们的存在还是会对周围的物质产生影响。比如你的面前有门,还是要老老实实开门过才行。”
“第二,注意一些东西,例如镜子和水,还有一些特别的人。那些会反光的东西会把我们的影子照出来的,所以为了避免麻烦,记得躲开。”
苏花琭:“特别的人?可以看见我们?”
白欢脸色一沉:“有些人可就不只是能看见这么简单了。比如余昔,记得躲着她走,别问为什么。”
这座宫殿规模很大,即便是已经身轻如燕的苏花琭轻飘飘地跑了好一会也没找到些认识的人。泉水清冽地流水,池鱼与花都生地鲜活,全然不似冬日。空中飘落无垠雪,地上却不曾积起一尺一寸。
苏花琭内心:地上居然这么干净,虽说奇怪,但这样我也不会留下痕迹,到也不错。
拐身,他看见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目不斜视地往那中心的大殿走去。
她酒红色的卷发自然地垂在肩上,朱红色的瞳孔中夕阳如水波澜,轻柔的水下好像有着锋利而尖锐的星光。她的皮肤雪白无暇,与苏花琭的不同,这是一种健康的、能透出血色的白。她的步伐沉稳,不急不慢,优雅端庄。光是气质这一块,她就已经拿捏住了,更何况她还有一张摄人魂魄的脸,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婉若春水之涟漪,傲若冬雪之艳梅。
是维多娅。那晚苏花琭脑袋昏沉,并没有在意身旁的人怎样。不过现在他倒是被这气场逼得深吸了一口气----当然现在吸不进去。
维多娅看不见苏花琭,直直地走入了殿内。苏花琭看了看身后似乎漫不经心的白欢,打了声招呼,便也跟上了布卡维多娅。
易昔亭坐在正殿中央,俯在桌板上,头也不抬,淡金色长发随意地散开在桌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喂,易公子,好歹赏个脸抬头看我一眼啊。”维多娅笑眯眯的,抽了把凳子坐在他的不远处,“这部分计划已经实施的很不错了,还剩那最后几个人,你关于白氏的恩怨就都处理掉了。呵,振作起来,记得,你还要完成与我的交易。”
苏花琭想着,反正他们看不到自己,干脆走到了二人旁边,坐在了那张长木桌上,也好听得清楚。
易昔亭抬头,把头发随意扎了几把理到脑后,喝了一口早放在桌边的水,声音有些嘶哑:
“唉,维多娅女士别刺激我了。我现在真是……”
“哦,因为小苏公子?”
“他说,‘我又骗他’。’
苏花琭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维多娅,“倘若他知道真相,或许会理解你。”
易昔亭:“……好了,别说了。告诉我,他这次回来,和你脱不开干系吧。”
维多娅:“哦?不希望同他好好道个别吗?”
易昔亭:“当然想,但不应该是现在。”
维多娅:“你还有最后一年的时间,不好好陪陪他吗?”
最后一年?
告别?
苏花琭隐隐感受到了心脏传来的绞痛。他不明白,明明现在是游魂,明明谁都不记得。
为什么会痛?
易昔亭垂眸,将茶杯握在手中,回道:“是啊,过了这最后一年,这些事情,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些了……”
他好像很伤心。
苏花琭向他那边靠了靠,想看看他的脸上的表情。
易昔亭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的水纹,不再言语。
还是说,他在透过倒影看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