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Ending》月瞳

22、叶上初阳干宿雨

　　她的光芒，咀嚼着丝丝苦涩的甘甜，缓缓醒来，要明朗的天空里充满温暖的阳光。

　　学院祭是圣原的盛事，也是大多数学生一年中难得清闲的日子，甚至比假期更让人期待。
　　然而，学生会的成员每到这个时候，无论是多么能干的，都会难以招架。毕竟，除了应付每日常规的像山一样的文件以外，还有些额外的事情发生，比如，去年有两个女生疯玩到半夜，醉醺醺地用手里的烟火棒点燃了操场旁边的那片林子。前年有个被邀请参加舞会的女孩拒绝的男生跳进了宿舍区后面的湖……老天啊，他们还要准备竞选，尤其是受到无所事事的群众的精神诱惑。“不这样怎么能体现水平呢！”话说很久以前，曾有会员提议差开这两件事的时间，被校长的这句话挡了回来，就再没人敢有什么意见了。不知道从哪一届开始，学生会员手册的首页中出现了这么一句话：请用神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要是出一点差错，就等着辞职吧！

　　“所以你才那么晚到家？”小新正准备拿起饼干的手瞬间僵化，危机感，危机感……直觉告诉他，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更准确地说，是兼职父母的，明天起要寸不不离地跟着他可爱的妹妹。
　　“哥……有那么可怕吗？”小兔不客气地拿过他手下的饼干，“不过是一群男生。呀！阿卫哥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不过是……”小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有人告诉你男生都很危险吗？”不过话里倒听不出责备，反是充满内疚的。
　　这些本就该由他来教的，一贯如此。
　　“才出现在学校没几天，就能邀请她参加舞会的男生围上两个小时，这说明小兔受欢迎啊！”电脑前的小卫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道，“新，你也偶尔担心下自己吧！”
　　“什么？”小新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不祥的预感。
　　“你自己看吧！”小卫指指身前的屏幕。
　　“这是什么呀？”小兔更显得好奇。
　　“我们家的邮箱，一夜之间暴满了……”
　　“可是……”小兔拽了拽小卫的衣袖，“有一半是写给你的。”
　　“是啊……看上去女生比较含蓄，否则我们两个也回不了家了。”小卫摸摸鼻子道。
　　“你还敢说！”小新抓起一把饼干扔进了嘴里。
　　小兔飞快地翻过一页又一页，手都酸了。几个星期前，邻座的女生大呼小叫地质问她怎么俘获了两大校草，她笑着说一个是她哥哥。
　　那另一个呢？那女孩追问。
　　另一个？她语塞。
　　总之，那时她还不太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今天她终于知道了。这样下去，她月野兔极有可能成为圣原女生的公敌……

　　华灯初放时，圣原的校园显得格外精致。才落的夕阳给天空留下最后一抹暗红幻成紫的云霞，成串的彩灯挂满了每棵树的树梢。硕大的条幅从教学楼百米高处垂下，在两边各色的水晶灯下迎风招展；道路上挤满了学生，大家换下校服，穿上各样的盛装来映衬这一年一度的盛典——今天是学院祭的开幕式。
　　今天，小兔、小卫和小新从出门的那一刻起小心翼翼地走到现在——小心翼翼——对，这是最准确不过的词了。
　　故意绕到最偏僻的树林小道里，不惜早出门一个小时，绕几公里路，走最出人意料的路去会场。
　　“如果不是有火球姐姐他们的比赛，我就不来了！”小兔难得任性地说，不知为什么这两个神经敏锐的男孩都丝毫不感到奇怪。
　　仔细打量月下的她，一如既往的一身纯白，远离华丽的灯光，只有月亮柔和的清辉才最衬得上她。
　　“火球姐姐说过，星星都是具有引力的。”在小兔听来似乎有些唐突的这句话，却引起了小新的强烈共鸣。
　　这种梦幻般的吸引力在记忆的深处，分外亲切。

　　渐渐靠近的主会场传出阵阵欢呼和喧嚣，可以想象里面的盛况。被浅蓝色灯光照耀得晶莹剔透的会场中心，高悬着圣原的校徽——日月同辉。四散礼花的赞歌，时起时伏，还有就是——黑压压的人群中，奇装异服的特殊光彩和作为纪念章的天使翅膀的闪闪光芒宛若夜空中的星辰。
　　“现在不觉得绕路冤枉了。”小新看到这壮观的景象，不禁暗自庆幸。
　　圣原还真是传说中的“大”学校，总是待在一年级校区的他们首次清醒地认识到了它的名不虚传。
　　“要排那么长的队？”小兔望了望远处不见尾的队伍。
　　“恩……也许吧。”小新边摘掉身上的一片树叶，一边道。
　　“有个相关人员专用通道。”小卫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纪念章，和普通纪念章不同的是，这小小的天使翅膀扑闪着，发出熠熠的光辉，“这个是通行证。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在门口看到的，有可能是陷阱哦！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有人怕我们进不去呢！”小新感叹道，看来真是个有心人啊！
　　“没有人会明知是陷阱还去闯吧。”小兔拿过小卫手里的徽章，仔细地看了看，似乎除了会动之外，只是普通的物品，不过……“呀！真是可爱！”
　　“但是我们会。”小卫指指不远处的人群，“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陷阱，甚至是不是陷阱，但我知道我们要是去排队是决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新，想想你的那些邮件吧！”
　　“说得好像没有你的似的……”最近这家伙怎么那么欠扁……小新有些牙痒，不过，他决不愿意看到小兔被一群企图不明的人围着。
　　“我倒不怎么在乎……”小兔玩赏着小小的翅膀，心不在焉地道。
　　“不可以！”这回倒是出奇地整齐。
　　“走吧，如果有人真有本事害死小兔的话，上次她就不会平安地离开暗室了，毕竟那里是最不需要解释的杀人场所。”小新被小兔的“不在乎”吓理智了。

　　守卫大叔只略微瞟了一眼三人胸前的徽章，便二话没说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白昼的灯光，鼎沸的人声，一点都不输给任何一个世界大赛。
　　“哇！”小兔沿着缓坡一路跑到出口，眺望四周，二十多扇敞开的大门里不断涌入人流。逐渐饱和的观众席上，各种各样的横幅变换着色彩，巨大的旗帜在飘舞。抬头可以望见晴朗的星空，以及被消除重力的圣原校徽。“真厉害！”
　　“看！月野兔！”不知道哪个眼尖的男生惊叫了一声，观众席瞬间炸开了。
　　哪里来的一阵寒风，小兔从头凉到脚，刚开还说不在乎的呢？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两只手抓住，跑进了后面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里。
　　“这边！”小卫和小新拖着小兔全速跑，后面追来的已经一堆了。这情形让人想到了什么？下水道里的不明生物？
　　两边跳动的昏暗的灯光在小兔的眼里晃，很显而易见，会招致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么不经过大脑的事情呢？
　　左转、右转……这个地方大得像个迷宫，他们肯定是迷路了。
　　“没路了。”小新的语气倒完全不像将要面临大难的样子，只是恰倒好处地把小兔从恍惚中拉回来，脸上余留的迷茫让她看上去很可爱。

　　“他们往这里跑了！”
　　“可恶！人呢？”
　　“什么时候跟丢了？”
　　…… ……
　　听着门外的一片喧闹，小兔不由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火球即使把三人拉进房间里，他们此时恐怕……
　　“哥……”小兔埋着脑袋，低低地唤了一声。
　　“恩？”小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认真起来了。
　　“今天，我是不是很不正常啊？”薄薄的唇轻轻翻动，所有人看着她前所未有的表情。陌生的，一如她对自己的感觉。
　　“不只是小兔，我们也是。”小卫拍了拍小新的肩膀，“从昨天到现在，神经到有时间斗嘴。”
　　沉默。
　　开始受影响了吗？火球望着眼前迷茫得有些天真的三人，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的。”半晌，她只轻声说了这一句，不知道究竟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反正他们有生以来的这几年就没正常过，当小兔坐到观众席上时这么想，不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吗？想着她自嘲似的一笑。
　　此刻的她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了。眼前场地上原先的草坪缓缓下沉，重新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已经是光滑的银白色地板以及星空的倒影。绕着场地边界升起了数十根三米左右高的银白色柱子。四周的通道全部开启，场上响起了一片欢呼。
　　“各位晚上好！”所有的扬声器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了嘹亮的声音，“现在将要举行的是圣原学院第九百一十二届学院祭开幕式的保留项目——第九百一十三届学生会员的竞选考核第一场——大家最喜欢看的、精彩无比的武斗！废话不多说了，请选手们进场吧！”
　　“啊！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啊！夜天耶！”
　　“加油啊！”……
　　又一阵铺天盖地的欢呼。
　　似乎才转来这个学校不久的新生们人气更高，这正好验证了大气的“粉丝论”——不管他们来太阳系几次，都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各位，请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坐，比赛期间请勿随便走动。” 广播又一次响起，“首先，请学生会长的竞选者到场地中心集合。”
　　“那个是……”眼尖的小新指着选手中一人，“那不是尼雅吗？”
　　“恩，终于出手了。”小卫点点头，知道有强敌存在，没有必胜的把握的情况下，莫非……
　　“火球姐姐加油！”小兔充分发挥了第一排的地理优势，大声呐喊，结果导致全场半数的男生一起喊了起来。
　　场地四周的柱子上张开小孔，“呲——”地一声，由小孔迸出的光线互相联结，光褪去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结界。
　　“各位选手请作好准备，现在开始倒记时。十、九、八……”
　　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等待着。
　　“三、二、一——比赛开始！”
　　“轰——”惊天动地的轰鸣和火光漫天，接着便听得一阵惊慌失措的惨叫：“结界消失了！”
　　“哇啊啊——这是什么？！”
　　“喂！喂！你怎么了……啊！”
　　灯光全灭，剩下的只是场上拼斗者的能量之光，在浓黑的夜幕里，好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不断扑向观众席，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中，学生们纷纷倒下。尼雅却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呀！好可怕！”
　　“不好。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学校的能量供应系统遭到破坏了，所以由能量维持结界和照明才会一下子中断。”一片慌乱中，小新似乎出奇地冷静。
　　“所有的通道已经自动关闭。”小卫回头看了看，沉重的石门已经紧紧合上。
　　“尼雅开始进入状态了。”小兔提醒道，“完全封闭后这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她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
　　正在牵制着尼雅的火球，制造人工结界的玄雅、大气、夜天，以及救治伤员的势雅和泯雅，任何一项都没有办法放手片刻。

　　“校长，请允许我们插手。”
　　“这群孩子，不是挺能干的吗？”
　　“可是……”
　　“告诉所有的老师，不要帮忙。”
　　“可是……”
　　“快去吧！”

　　“离开这里才能解决问题。”
　　“头顶上是一米厚的钢化玻璃，四周是一米厚的石墙，离开这个地方么？”火光在小卫的瞳孔里跳动着，却染不红他黑色的眼睛，“除非是转移，但详细使用方法不清楚。”
　　“那么高深的东西……”小新念叨，却越来越觉得这个判断不够明晰。
　　仿佛什么时候用过？
　　“学长！”小兔对匆匆跑过眼前的一位高年级男生甜甜地叫了一声。
　　触电似的僵化了两秒，那男生翻过几排座位，朝小兔这跑来，差点被椅子拌倒，于是涨红了脸在小兔面前傻傻地笑。
　　“请问学长您知道转移的方法吗？”小兔露出招牌微笑。
　　“知……知道啊……”
　　“学长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被小兔左一个学长右一个学长酥酥地叫，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两边濒临暴走的眼光，“‘以汝之念，行汝之志’书上是这么写的，具体意思就是……简单地说，就是拼命地想你要去的地方。理论看似简单，可是实践起来非常困难，事实上我们八年级组里很少有可以做到的……咦？人呢？我话还没说完呢！”

　　——场外树林中——
　　“哥哥！我们在这！”小兔和小卫对他挥舞着手。
　　“兔！”小新一溜小跑，开口便是……
　　“竟然用这种方法问，下——不——为——例！”
　　“恩。”小兔点点头，立刻严肃了起来。
　　三人眼前的一切都被漆黑吞没，只有弯弯的孤月，银色的精致下，节碎的柔光在黝黑的世界上徘徊。
　　然而这种只能依赖于自然的不安，意味着什么呢？
　　灾难。
　　三人心里明白，视线范围内都没有灯光，也就是说原本靠圣原供能的周遍城镇都已浸没在黑暗中。这不仅是一个会场的供能系统出现故障，而是根本完全瘫痪了。
　　空前的灾难。
　　现在这个地区彻底暴露在宇宙空间里，没有任何防御系统，这个漏洞不及时修复，恐怕不久就会有人乘虚而入。
　　“控制中心在什么位置？”小兔问。
　　“这是机密。”小新回答。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效，试试转移吧。”小卫清楚，要去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成功的几率也太小了。
　　果然失败。
　　沉默的片刻中，无声却不平静。
　　“哥，上次我们是怎么从尼雅手里逃出来的呢？”小兔突然问。
　　……她的力量会不受控制地随意攻击……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火球的这句话，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不可以再做第二次的方法。”小新低声回答。
　　“不一定只有那个办法的，小兔。”小卫的微笑，时刻都像树叶间洒落的阳光，“既然单独转移会有困难，那么就试试合力送两个人过去。”
　　“理论上可以。”小新表示赞同，“修复系统这种事情，复杂的计算机程式，卫应该比较在行吧？”
　　“恩，确实。”小卫说，“计算机运行的耗能……最好有人可以提供。新，你也一起去吧。”弄不好系统会爆炸……不可以让兔遇到危险。
　　“不了。”小新转身背对着他，故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们两个去吧。我在这里等到能量一恢复，就立刻进去疏散观众。”
　　惊！

　　虽然很不愿意让她遭受威胁……
　　“好啊。”小兔立刻答应了，哥，你太敏感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心意一致的人，更有希望创造奇迹。
　　“恩，出发吧。”小卫注视着小新，他真的那么在乎刚才的那一点点小事？

　　这真是一个漆黑的地方，离开了月光的室内，什么都看不见。
　　“耶！平安到达。”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乐观的，大概只有小兔了，“唔——对了！”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光出现的第一刻，小卫就看见了小兔的笑脸。她手里拿着发带，金色的头发披散开来，蜿蜒着拖到地面。
　　天使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