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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结束 晚时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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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时几人动手,徐守正带着人在皇城下拖延时间,皇城前引起纷乱,后宫的防守会降低一些。
高碣骑着马载着长洲在最前面,路上絮絮叨叨骂着。长洲把头伸进他斗篷蒙住整个身体,一句不回,高碣骂了一路到进了暗道才闭嘴。
按照和末黄的约定,扣三下门板后门被打开。
末黄惊喜拉出长洲,身后的人陆续进入大殿。
"哥哥你们四人先去把母妃带过来,不要打草惊蛇,确定她没事后再开始突围。"
只有高碣认识路,他小心翼翼带着人出去。其余跟上来的人数众多,密密麻麻站满屋子。
长洲坐在塌上歇气,高勖满脸慈爱看着,"辛苦你了,你能回来我没想到。"
"爹娘都在,不回说不过去。我已经让徐将军带着人打,应该会没事。"
"方才和你一道进来的那个姑娘也是徐家的吧,听徐守正说她去过战场多次,很有些本领。"高骥拨着帘上的流苏叹息,"原先还以为徐家能用的新武将只有一个,没想到还有个姑娘,真是难得。"
"他们一起打了好几座城,父皇还不知道吧。哥哥也去了,而且嫂嫂已经有孕,等您好了一起祭祖。"长洲看高勖脸色还好,开口求他,"看在徐家只有两个年轻将领能用的份上,儿斗胆给徐棠观求个恩典。她一个姑娘家比得过世间很多男儿,姑娘习武需要克服的困难比男儿还要多,上了战场更困难。这些东西她全都不在意,只一心为国,所以我想让父皇给她官职。"
高勖思考片刻妥协,"给徐天白大一些的官职,就当做是他们两人的奖赏,女子为官不可,但她依旧可以上战场。"
"父皇心里承认她的功劳,也愿意给她奖赏。"长洲装出天真的模样反问,"两人功劳合在男子身上,是因为徐天白的名字一看就是男的对不对?那假如徐棠观也冠上男名,女扮男装上战场,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是不是?父皇会答应给她官职对不对?"
"国朝规定就是如此,她上战场可以,但不能在史书上留下姓名。"高勖环上长洲的脸叹气,"就连你,我的女儿,史书记载也只会是寥寥几句,国朝唯一的公主就是你最大的荣誉。"
"我知道。"长洲轻笑,"也许我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只有个封号对不对?"
高勖缓慢点头,"很残忍是不是?你的一生就那么几句话。"
"我不在乎。"长洲放下杯子依旧是微笑模样,"后人怎么评判我,史书怎么记载我或者不记载都无所谓。只是替像徐棠观那样的女子感到不值得,女扮男装谋功名就是一个笑话,世人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男子的外表女子的身体就能让人闭嘴,甚至让女子扮做男子去前线也是一种恩赐?我不明白。承认她的功劳,但是否定她的性别吗?"
高勖不肯答应,"不行,我不会做建朝以来第一个让女子为官的人,这是打破国朝规定。"
"可父皇你明明知道她建功辛苦,既然没有第一人,那您做第一人有何不可?"长洲自嘲,"我什么都没做,还能有封地有府邸,就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她做了那么许多,到头来还只是徐家大姑娘,这不公平。倘若父皇怕被世人耻笑,那让我来承担骂名可以吗?求父皇给我一个恩典,就当做我这几年乖顺,为您赚钱的奖赏好吗?我可以用我的封地和兵马来换,我并不需要那些东西,公主府我也可以不要,冯家虽不宽敞,但已足够。"
高勖不说话,长洲继续恳求,"我从不像别的妃嫔那样奢靡,也从没贪图过富贵,平日也很节俭,我自认做这个公主没有什么错处。给她个官职不会影响任何人,我用我公主的名义下旨,后世也只会觉得我任性妄为,而您在病中,没有任何人会怪罪您。我就想要这个,这也算过分吗?就当做她的官职是我买的也行,我只要您愿意承认她,给她一个能上史书记载的机会。"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徐棠观,她是了不起的女子。她超越了无数男子,就算官职不大,我也想让她有个真正的官职。只要天子给她肯定,别人才肯相信,天下人终究只信父皇您一个人,你做的永远是对的,再者国朝武将那么多,我不信只有徐棠观有这样的本领,肯定还有很多姑娘也能像她一般,承认她一个,引出无数能用的女将领,这有什么不好?"
"女子本就柔弱,在家相夫教子就是她们最该做的。一个女子上战场,其余女子也有样学样,男女平衡岂不是会被打破。"高勖手掌重重压上长洲肩膀,疲倦开口,"这事儿就这样吧,别再说了。"
"我不,是个人就会慕强,只有敌人才会盼着我们柔弱。男女平衡打破有何不好,有的男子就是没有女子有用,谁有用谁顶上不好吗?"今日是给徐棠观求官职最好的机会,长洲不可能放弃,"您以为我想求的仅仅是一个官职吗?她并不缺那些俸禄,她缺的是一个肯定,而这个肯定由父皇来给最好不好,因为您是天下主,有人会反驳徐棠观,但不会反驳您。"
"我以前并不觉得身份能带来多少好处,直到哥哥成亲那日。有人说嫂嫂能成为王妃是她的福气,也有人说公主亲自迎亲给了褚家很多脸面。他们从没见过我和哥哥,而心里已经认定是褚家有福气占了便宜,难道这不可笑吗?除了身份,我真的有什么地方能压上褚长鳞一头吗?"
"给你就是,罗里吧嗦一大堆,吵得我头疼。那就方才进来的人都给一样的职位,你满意了吗?"高勖置气重新躺下,"为着个外人,也值得你大费口舌?谁说你比不上褚长鳞,你读的书做的文章,做生意的那些主意可比她好多了,你是所有女子的典范,自然能压她一头!"
"我是为了您,像徐家这样忠心又本分的家族,牢牢抓在手里有什么不好?把哥哥交给徐将军,您不就是打着让徐家成为家臣吗?徐将军老了,给徐棠观官职,她会很感激,还会继续为您卖命,这有何不好?"
长洲给高勖盖上被子又继续,"从战场退下的人最在乎家人,有了恩典徐将军也高兴。就当抚慰老臣的心吧,徐棠观两人父皇也能放去不放心的武将中间,国家的权利您作为皇上牢牢抓住,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叛变。"
"已答应你,再者我也没几年能活了,给你哥哥铺路也好。"高勖看着床幔苦笑,"我老了,路铺成这样也尽力了。"
"父皇,嫂嫂怀孕了。他的孩子还有几月便出生,是个男孩儿,您不想亲自教导孙儿吗?他会追着您喊翁翁,既然哥哥没教好,但不如教导孙儿。"
高勖方才真没注意到长洲说的,现在听清了蹭的坐起来开怀大笑,"那倒也好,长鳞性子软,你哥性子闷。让我教导最好不过,可不能让他们教出个没用的子弟。"
他心情变好,长洲也不再忧心。
邓辞盈平安到来,夫妻两多了会儿体己话。高碣板着脸站在高勖前面一句话不说,高勖想到他要当皇帝就觉不放心。
徐天白带着人杀出去,角玉发觉不对带着人跑了。张后本就没多少兵能用,从长洲手里抢走的兵在看见高勖出来时也扭转刀锋对准张后几人。
突如其来的叛变又突如其来的结束,高骥和张后几人跪在地上等着发落。高勖已然累了,全权交给高碣处置。
长洲原本想着把他们关一辈子也行,可高勖下了死令要处死后又不得不去求情。
求到最后留了高骥一人,就当做成全三十几年父子情份。只不过有个条件,要废了高骥的腿,药就用他们下在高勖身上那一份。
长洲拿着饭食去看高骥,他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太医看过后长洲扶他躺在草垫上,高骥醒后哑声开口,"你是来送我的吗?"
"父皇说只要废了腿就让你活,腿坏了后我会照顾你,不过还是得你愿意。"长洲一口一口给他喂着药,"你若不愿意,只有死路一条。"
"你会照顾我,一直到我死吗?"高骥收起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两眼汪汪看着长洲,"就像你陪着父皇那样,你也愿意这样对我吗?也会为我找大夫,为我念书,为我擦身喂药吗?"
"我会的。"长洲安慰他,"明知道不会成功,你为什么要做呢?你这么谨慎,为什么要犯险?"
"两边都在推,夹在中间也只好这样了。"
"父皇说要把你用在他身上的药用在你身上,你的腿会像他一样坏掉。"长洲经历过不方便的时候,眼下有些感同身受同情他,"你也会很痛,也会很难受,你怎么会给亲父下这种歹毒的药?"
"我没有。"高骥苦笑,"母妃让我下药,我换过了。可父皇还是不好,我问过母妃,她没再用过那药,药是父皇自己给自己下的。为的就是逼我们动手,你要不信,就等着看吧,父皇的腿会慢慢好起来。"
长洲愣在原地,不是不敢相信高骥,而是不敢相信高勖会这么狠。
"玉玺提前藏起来了,这次宫变他什么都没损失不是吗?他早就想除去张家,而我,从小到大都是他的棋子。"高骥擦干净手牵住长洲,"坏腿的药你喂我好吗?我还是想活一段时间,我还想再和你一起说说话,感受一下我从未得到过的亲情。母妃只在乎我作为太子的身份,不把我当儿子。父皇防备我是张家人的身份,也不把我当儿子。我夹在中间,听母妃的话,又不肯害父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在走死路。只有你把我当家人,就算我以后哪里也不去不了,我也愿意跟在你身边。"
长洲心生愧疚,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只会为了攻略他,讨好他,然后推迟事情进展而已。讨好讨好,那就是讨到好处,自己从他身上确实获得了好处。
将近二十年的情意也并不假,就算是玩儿相亲相爱的戏码,长洲也确实付出了真心。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机和别人演戏而不入戏,她只是一个心软的普通人。
"张家人此刻应该已经死了,我让人去收了尸体去埋葬。"说到此处长洲有些哽咽,"只不过不能风光大葬,我让人找了风水还不错的地皮,也让人给她们敛容换衣,你别太难过。"
"我不难过,长洲,我什么时候和你走?这里又黑又冷,要不我现在喝了药就和你回家?"
"不行,那药伤身,你得好些才能吃药。"长洲搀扶着他起来,"反正父皇会派人盯着我们,你现在就和我去公主府吧,等你好些了我再喂你那药。"
没人阻拦,长洲带着他顺利进入公主府,就安置在自己隔壁院子。阿荥第二日被长洲带回来,高骥见到阿荥过来,绷着的脸像开春冰雪消融那般迅速。
果然是这样,在宫里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爱上从小陪伴自己的仆从再正常不过。怪不得他认为自己和末黄有情爱,原来是因为他就是如此。
留下阿荥,长洲和末黄去了徐府。官服和旨意已经送去徐府,过几日皇家祭祀大典他们也会去。
到时徐堂观刚换好衣服在厅中让众人看,长洲见她得偿所愿心里也欢喜,"从今以后朝中人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祖父是徐将军,大哥哥是徐大人。如今两位小徐大人,怎么区分?"
徐守正绕着徐棠观怎么看怎么喜欢,"两辈子过去,我儿终于也有官职,日后堂堂正正走出去,谁也不能小瞧了你去。我看就叫你徐姑娘最好,谁都知道你是姑娘才好。"
长洲也是这个想法,"我和父皇说过,你的功劳属于你,不会加在二哥哥身上。你们也是同官职,往后加官进爵还是得靠你们自己打。现下各方位不缺将领,伯伯那边暂时也不会再往外打,所以你们只能跟着伯父大哥哥一起上朝。"
徐棠观并不在意加官进爵的事,经历两世想要的都已经达到,现在也不觉得缺什么。
"无所谓,有官职我就很满足,日后加官进爵再说吧。"
徐天白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比徐棠观更冷静,连衣服都没换。
"倘若你们觉得闲下来不好,我去给你们找些活儿干,公主府的安危和封地兵马训练也交给你们了。"
长洲说的话让徐棠观更加兴奋,"你的封地兵马都让我训练,从此以后我也是个小将军了,我要让他们都叫我将军!"
"都好,到时候兵符给你。姐姐想用他们劫富济贫也好,挖山造田也罢,我都没意见。一切为了民,这才是我想要的。"长洲说完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完全可以通过千秋阁和他们联系,这样就不用忙东忙西的。"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封地呢?"徐天白平静开口,"那里很暖和,说实话我很喜欢那里。祖父祖母其实也不喜欢京城吧,夏天热冬天冷,还需要担惊受怕,我们干脆去封地算了。"
长洲有这个打算,但不想强迫谁,听了这话也没敢附和。
"这还不好办,你们磨磨唧唧半天没个结果。"徐守正拍桌,"让家里人都过来,想走就走,想留便留。"
半个时辰后有了结论,徐家所有人都去封地。长洲自然没意见,京里的生活始终比不上儿时的乡野烂漫,去了封地还能和徐家人光明正大住一起,她求之不得。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徐家开始着手准备搬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