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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汇合   明明不 ...

  •   明明不是第一次分开,末黄心里还是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
      高勖在宫里见过得太多,像自言自语般喃喃,"残缺的人,说句喜欢都是妄想。"
      末黄听见这句话脸色微变,但在一瞬间就调整好,"陛下有什么吩咐臣做的吗?"
      "男欢女爱就那些事,她心里要有你肯定不会在意你的残缺,只是她心里真把你当家人看待。你的心思藏得好,收得也快,你们能长久,对你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得不到也能陪着,你说是不是很好。"
      "是,臣已知足。"
      末黄盘腿坐在软垫上,看着长洲换下来的寝衣发呆。要藏起来才能长长久久,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他难过,难过她被带走自己无能为力,难过她回来时身上都是被打的痕迹。而刚才她走了,虽然没和自己告别,但脸颊相贴那一刻他就明白意思。
      长洲拎着一盏灯,暗道又黑又长又窄,高度倒是挺高。里面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洲终于看到门,此时手里的蜡烛已矮下一大截。费力推开门,长洲爬出暗道,天还未亮。
      风更大,长洲听着林里树叶声加快脚步。蜡烛被风吹得歪七八扭,长洲扔下灯仗双手抱着灯身走。
      深一脚浅一脚,长洲被冻得脸僵,身上的斗篷也变得又重又硬。"都护铁衣冷难着",想到徐天白他们是这么过来的长洲就恨自己没用。
      今日徐棠观也穿着铠甲,那么重那么冷,现在回去还要找他们帮忙,要是自己也可以提着刀杀敌就好了。
      记不清摔倒过几次,爬起来后蜡烛已灭。凑近看是已经烧到最低端,还好不是被摔灭的。长洲安慰自己,已经走了一支蜡烛的时间,很快就会到的。
      摸着黑长洲终于看到一座土地庙,跪着磕过两个头后拔下里面的一只蜡烛装进灯笼里,依旧抱着赶路。
      千秋阁去过多次,看到阁门时长洲一激动又是摔倒在地。蜡烛明明灭灭挣扎着,长洲放下灯哈着手上前叩门。
      二楼窗户伸出一只手警惕的看着,看了半天确定不了是谁,只对身边人道:"脸生,穿着富贵,去找冯大人过来。"
      那人连忙去找冯士临,冯士临肚子一股火气起身,"说说什么样的?"
      "看手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抱着盏不小的灯,穿着华贵却孤身一人,只扣门不说话。"
      "说的没一样能用的,长什么样?"冯士临穿上鞋又问,"没看清样子也能看轻灯的样子和衣服料子,你就只看出富贵吗?"
      "大人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那姑娘的灯应当是宫里的,上面有宝盖和穗帏。斗篷不像年轻人的,长了一大截不说款式还像老爹会喜欢的那种,帽子也是,这么一想她很有可能穿了她老爹的衣裳出来。"
      一堆莫名其妙的信息组合,冯士临毫无头绪。从宫里出来的一个富贵年轻姑娘,穿着老爹的衣裳来扣千秋阁的门,怎么组合都不大对。
      敲半天门没人回应,长洲抬头疑惑望天,瞥见二楼窗户有个人头后举起玉佩冲他嚷嚷,"看什么看!给我开门!"
      冯士临刚好听见这声音,头皮炸开从窗户那儿伸出头去,下面站着的果然是长洲。抱着宫灯,穿着老爹的斗篷,确实没错。
      终于进门,长洲看见冯士临又惊又喜,"你也在这儿?这真是太好了,省得我来回跑。"
      "你怎么出来的?"冯士临也又惊又喜,心里的那些闷气全不见,笑容灿烂无比。
      "快别说这些了,玉佩就能让千秋阁的人听话是不是?我想沐浴,顺便给我找几身干净衣裳来,男装女装无所谓。"长洲费力摘下帽子,"再给我找个丫鬟或者婆子来,我冻得几乎不能自己脱衣。"
      冯士临闻言立马帮她脱下斗篷,衣裳裙摆都是泥土雪水,屋里太暖和都开始化了。
      "找不到丫鬟婆子,阁里的女眷都送去徐府了。"冯士临心疼的扶她坐凳上,"你走过来的?走了多久?"
      "从你们走后半个时辰左右,我从那会儿开始走的。"
      "这得走了四个时辰,你辛苦了。"冯士临心疼她命人去准备热水,又给长洲脱下鞋袜。
      走得时间太久,长洲双脚红肿无比已被磨出血来,又因为天气冷鞋子不算厚冻得硬邦邦的。
      "不辛苦,没人伺候我沐浴就你来做吧,反正我们也快成亲了。"长洲的头发漏在外面也被冰得硬邦邦,进屋后也开始化出水来,长洲揪住一大搓往背后甩,"你要没意见就背我上去吧,我一步都不想走。我只想在热水里泡一泡,不算多费事,你给我换衣擦发就好。顺便把明晚要做的事告诉你,然后你去找哥哥姐姐,让我在阁里养会儿精神。"
      冯士临没有不乐意的,在长洲让他背的时候就拦腰抱起长洲,话说完没多久就到了自己房里。
      "你窗没关,风吹进来很冷。"长洲坐在浴桶旁边指挥着,"给我一套寝衣,你的床榻太薄再多加两层被褥。"
      冯士临一一照做,等找出合适的衣物后水也上来了。长洲坐进浴桶泡了很久才缓过神,而冯士临站得远远的。
      "你过来给我洗发,站那么远做什么,刚才该看的都看了。"
      冯士临红着一张脸走过来,笨拙的给长洲洗发,"是有人打你了吗?怎么身上都是红痕?"
      "被嬷嬷打的。明日你去找人,越多越好。父皇说玉佩能让人听话,你都拿着去,我们趁天黑没人的时候顺着暗道进去。接口是父皇寝殿,从那个地方杀出去也挺好。但开始杀之前你要让几个武功好,不至于被发现的人先救我娘,别的无所谓。"
      "祖父不是有一些训练的人吗,带上去吧,放在后面也是个助手。"长洲费力屈起腿摸脚踝,"脚疼,给我找点药吧。明日穿男装比较方便,武器不要带太大的,暗道不方便。"
      冯士临心无旁骛给长洲冲发,"好,没有其他交待了吗?"
      "如果我说我想要高骥活着,你有办法吗?"长洲转头看冯士临,有些迟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感情用事?让他活会不会太困难了?"
      她的脸很红,冻的原因也有,泡热水的原因也有,眼睛很亮但有些悲伤,冯士临看着无比心动。
      "其实可以,但他得变成残疾,这样皇上才会放过他。"
      长洲靠在浴桶上想了很久,瓮声瓮气又问,"没办法让他好着离开是吗?"
      "不会有的,就像你想活也得断腿,更何况他是皇子。"
      "算了,一切看天意吧,到时候我多求一下人。"长洲看着快亮透的天有些烦躁,"快给我擦发,我好困!"
      换上干净舒适的寝衣,长洲心满意足躺好。冯士临拿出别的被褥在打地铺,长洲等了很久没等他上来,坐起身发现他打地铺十分生气。
      "你在干什么?快给我上来。"
      冯士临愣住,"你的意思是我们同塌而眠?"
      "这个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些,刚才衣服都脱了让你陪我睡觉又有什么不行。"长洲实在生气,抬起脚就朝冯士临肩膀踹过去,"把衣服都脱了,然后抱着我。我现在特别冷,你要想我生病尽管磨蹭吧。"
      冯士临被踢有些迟钝,不过听完后面的话还是乖乖脱了衣服,到脱裤子时又支吾着问,"留条裤子行吗?"
      "可以,末黄也是这样的。"长洲坐下,枕头递到冯士临手里,"你侧躺下。"
      冯士临照做,长洲躺下后想把脚伸进去但冯士临两腿夹得十分紧,尝试几次都失败后长洲又踹了他一脚,"腿张开,你干嘛呢?"
      "为什么呀?"冯士临疑惑的看着长洲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很委屈,"末黄也是和你这样吗?"
      "是。"长洲伸出手抓住冯士临的耳朵,"张开,然后夹住我的腿,听见没有?"
      腿也有了温暖的东西,长洲脾气总算软和一点,"你现在就叫人进来,让他们去告诉姐姐们晚上带人过来。"
      "可我抱着你,别人进来不就看到了吗?"冯士临看着长洲的脸色出主意,"要不我吼一声?"
      "也行,你让他们来门口那儿,然后你吼。"长洲抓住耳朵催促,"快点儿的吧,我怕我睡熟了忘了。"
      随后冯士临当真开始大喊大叫吩咐人,一切结束后长洲没有清醒多久就渐渐有了困意。
      冯士临看着怀里的脑袋想到徐堂观说的那两句话,又柔软,又温暖。
      困意上来,长洲想到关系需要有人维持便给冯士临道歉,"方才我又冷又累,言语有些冲,还打了你两回,你别生气。"
      冯士临根本没放在心上,此刻只看到长洲强撑着清醒和自己致歉只有心软,"那不是打,根本不痛,你快睡吧。"
      "好哦,不生气就好。"
      说完长洲手在冯士临脸上乱摸,摸到唇角后停留,随即另一只手攀上他脖子借到力后仰头亲了一下,"甜枣。"
      心里乐滋滋收下甜枣,冯士临闻着阔别已久的味道睡去。
      天不久便亮得透透的,徐棠观原想早些过来,但想到长洲还未醒,固在家又陪着谭揽月两个时辰。
      谭揽月大包小包准备一堆衣物吃食,递交给她,"别忘了告诉长洲,长鳞有孕了。"
      "记住了,她一定会高兴。"徐棠观拿住沉甸甸的包袱上马,从小路到千秋阁,到时长洲刚醒。
      她穿的衣服都是冯士临的,明显不合身。徐棠观把包袱打开给她换上,"苍苍准备的,应当是合身的。"
      "合得很,连鞋子都是合适的,她心里有我呜呜。"
      "好啦,快穿上鞋吧。"徐棠观给长洲束完发,又盯着她喝药,"望舒配的,可去寒气,喝了就不痛。"
      喝完药身体果然很暖,长洲惊喜大呼,"神医啊,望舒乃神医也!"
      她这样活泼,徐棠观脑海绷紧的那根弦松了许多,"脚伸出来看看,药膏干了就穿袜。"
      穿了鞋袜两人才出门,楼下坐着的都是熟人。
      高碣满眼通红,眼底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自己爹娘和妹妹被关死活都不知道,但凡他有点良心都会睡不着。
      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长洲刚下楼梯他就冲过来把人从头看到脚,"你没事太好了,害我担心。出来了就别再回去,暗道我们自个儿去寻。待会儿让人送你去徐府,你的朋友都在,等解决后我再去接你。"
      "我也要去。"长洲扶正被他弄歪的帽子,"我答应过父皇会再回去,暗道难找会耽误时间。再说我不放心你,你有机会定要斩了高骥,我要他活。"
      "我又不是没答应你,你急什么?我还能骗你吗?"高骥拿起斗篷给她穿上,吩咐身边的人,"现在就送过去,让徐府的人看好。"
      长洲抓着徐棠观不肯撒手,"我就要去,送过去我也要跑,你不肯带我过去有的是人带我!"
      徐棠观向着她,两手帮着格挡不让别人抓住。这里除了徐天白与冯士临,没有人功夫比得过徐棠观,自然没人抓得住长洲。
      闹来闹去高碣已没耐心,对着长洲训斥,"说来说去搞不明白你,你非得要他活做什么?谁不用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他敢谋反就是一个死,我杀他有什么错!"
      "他谋反是有人在背后推,假如没有那些人,他不会谋反。既然他没那个心,我想让他活又怎么样?人不就几十年光阴,他像平常人一样过完为什么不行?"
      高碣听见反驳更加气愤,"你怕看见人死,所以我更不让你去,你没看见当做不知道就行。别在这说耍脾气,你去后保不住他,难道还要和父皇大闹一场不成?又不是你杀的他,你到底在怕什么?"
      "就算保不住,我想送送他行不行!"长洲也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支开我好让他死得更快。父皇那边你也不会为他求情,我没什么怕的,只不过哪天等我快死了回想平生时能痛痛快快说一句尽力了而已。"
      "我不许你去!"高碣怒喝,"把她给我拿下,打晕了带过去!"
      "我看谁敢!我是带着父皇的信物来的,千秋阁都应该听我的!"长洲躲在徐棠观身后,"再啰嗦就把你绑了,我一定要去,你也要去!你去是为了告诉父皇,你没有谋反之心。徐家人也一个都不能少,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最好让所有人知道徐家救驾有功。祖父也去,老将就带着人从正门攻入。"
      高碣赌气坐在凳上不说话,只默默听着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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