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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故人   云在风 ...

  •   云在风中变幻,一年时间很快过去。高碣亲王府建成,而就在开府宴请之际,宫里出了事。
      近日太后身体多有不适,邓辞盈衣带不解侍疾日复一日不曾抱怨,太后心疼她便请了宝华寺的法师前来做法算上一卦。
      法师卜卦后道:"太后应去皇陵住上几年以补全孝道,倘若不去,陛下也会因此受累。"
      太后似心有所感,点头不语。
      "卦象显示太后一人前去也是凶多吉少,在卦象周围分布四个人,太后需带其中一位前去方可化险为夷。"法师按照卦象显示念出数字,"二殿下,四殿下,六殿下或者八殿下。"
      "除去八殿下,其余几位已去了封地。八殿下贵为储君,不可长时间出皇城。"邓辞盈为难道,"请问法师还有其他人选吗?"
      机会一到,长洲顺杆而上,"法师看我如何,我排行也为双数。十哥身子骨很是差劲,他去还不如我去。"
      高骥心中狂喜,蠢丫头果然上钩。
      法师问过长洲生辰八字,也大喜,"合适得紧,公主前去再合适不过。"
      "那我便放心了。"长洲长抒口气又跪坐到太后面前撒娇,"祖母,我陪您去吧,我会比哥哥们更加体贴的。"
      邓辞盈始终没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妙两个孩子都出宫,宫里仅剩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高勖抓起她的手,轻声宽慰到:"没几年,长洲出去也好,小孩儿就应该多在外面玩儿玩儿。"
      邓辞盈不好说什么,强忍情绪点头。
      晚间长洲收拾东西,高勖拉住她柔声发问,"你毛遂自荐是愿意的吗?"
      "我愿意。"长洲环上高勖的手,亲热道:"有人去父皇才能身体康健,陪祖母一起给父皇祈福,父皇定要长命百岁。"
      "别人都祝我千秋万岁,为何我儿只祝我百岁?"
      "那是妖怪,人老为自然规律。父皇可不要在我不在宫时听信谗言乱吃仙药,以谋长命千岁。"长洲认真道,"倘若有人进献千岁灵药或者方法,父皇大可以直接关进牢里。他们意图过于明显,父皇可不要被骗。"
      女儿表情认真,又都是为自己着想,高勖全应承下来。
      第二日车驾与侍卫浩浩荡荡的涌向皇陵,高碣不在宫中,得知消息时已是两日后。他追去皇陵,与长洲说了会儿话,晚间便要离去。
      "哥哥,别难过,在这里我很开心。"长洲脑海里一直想着安慰的话,"其实我并不喜欢宫里,嬷嬷们都要我规矩,走路喝茶全是条条框框束缚着我。皇陵谁也管不到我,你可以每月来看我,我很知足。"
      高碣的开府宴宾客盈门,他招待着好友,今日同时也是他的及冠礼。
      在诸多礼部拟定好的字里面他一个没挑,递上一张条,那是长洲为他取的字:现水。
      那日他追去皇陵,临走前长洲递给他,"碣是耸立的高石,‘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可是海太汹涌,哥哥就取个水吧,平静温和一些,站在高耸的石头上可以看见水,那便是水的出现。"
      "哥哥往后不要急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过于忍让,也不要太过张扬。水只有被狂风吹过才会翻涌不止,哥哥别怕狂风,也千万不要不顾虑。"
      高碣都记在心里,日复一日跟着磨炼,和徐天白两人虽没成为无话不谈的密友,也成了可以互相扶持出主意的伙伴。
      长洲确实对出了皇宫特别满意,这不是装的。她与谭望舒保持书信联系,在宫里相处的两年二人已成了好友。
      章程被长洲提升为近身侍卫,每月按时给长洲二人送信,其余时间在千秋阁学习。
      皇陵在山中,长洲每日跟着太后当个好孙女,抄经念佛,回到自己屋里时心里又在琢磨怎样看谭回风这一世到底有没有动作。
      山中岁月飞快,一晃眼三年过去,长洲开始教谭望舒如何管理田铺。谭望舒对两人书信往来守口如瓶,但架不住徐天白要查。在谭望舒提出要管理田铺之时,徐家五人又碰在一起拿着长洲写的信检查。
      "她写得和上一世差不多,只不过这一世心更狠,让把王荷那老虔婆一起送官府。"徐棠观又拿出一张书信,"她暗示杳杳堤防顾宁远,上一世确实是他动得手。"
      "她还让杳杳自己院里养着马匹,为了以绝后患吧。"谭揽月拿出一封信念道:"奴仆杀主谋财之事数不胜数,望舒需记。其中最好动手莫过于饮食出行,要小心谨慎。"
      冯士临拿的那张纸没写什么计策只是长洲的一些安慰:女子在世也可闯荡,令姐垂珠一身好武我十分钦羡。望舒既有想做之事大可放心去做,你若为医定是好大夫,倘若世人瞧你不起,我可做你的病人。今得一小花,胜似望舒之颜,赠予望舒,望你喜欢。
      信纸中夹着一朵干瘪的花。
      徐棠观傻呵呵拿着几页纸,喜不自胜,"她和我们一条线的。不仅教杳杳如何做,信件大多也是安慰杳杳的话,她是为着她好。"
      谭揽月把信件重新收好递给徐天白,"眼下终于可以放心了,我们也该帮着杳杳先解决田铺的事儿。"
      徐天白应下,悄悄又把信件放回谭望舒房里。
      谭望舒管理田铺上手不算快,好在大家都在帮忙也没出什么错,烂账狗抓住处理起来又快又狠。没几年谭望舒与谭揽月就把所有东西都抓在了手里,谭望舒有了长洲的鼓励开始学医术。
      六年后,长洲十四岁,怕夜长梦多让章程去盯着谭回风的一举一动。他如果如同往常一样不对徐行母女动手,长洲也不会动他。
      和上一世一样,江家向谭回风求娶谭望舒。长洲知道这个消息时脑袋一痛,原来这辈子有的事还是会发生吗?
      长洲给谭望舒写信问她的心意,谭望舒回从未相处过,也并没有见过江通源,但是觉得女子嫁人很应当,固对这桩婚事并未期待也无不满。
      江通源这人并不是良配,长洲在高碣来看自己时告诉他,搅黄这场亲事。高碣应下,又安慰长洲,"母亲过几日会来我府上,你们悄悄见上一面。这是父皇的主意,母亲不好出城太远,我已安排好人到时会接你。祖母也已知晓,你不要怕。"
      "知道了哥哥。"长洲给他整理好因为骑马弄乱的衣襟又问,"哥哥这几年变结实了许多,可想功夫有些长进了。"
      "是有很多长进。"高碣一本正经解释,"我如今和人厮杀也能讨许多好处。"
      长洲打趣,"那你也如同旁边那般会飞吗?"
      "那叫轻功。"高碣解释道,"我不仅会,还可以负重。"
      "带我飞一次试试吧哥哥。"长洲攀上高碣胳膊,"我也想像话本子上那般疾步如飞。"
      高碣拗不过,抱起长洲借力跃上屋檐,怕自己功夫不到家随即又落地。
      长洲终于体验到轻功,心满意足不再缠着他。
      高碣一回,就把长洲的交待告知徐冯二人。徐冯二人早已料到,三人一起商量着如何把这桩婚事退掉。
      江通源来徐府找过几次谭望舒都被徐天白交待的人拒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辽东之在马上百无聊赖拉着缰绳走来走去,再一回身时见到一辆普通马车正过来。
      马车行驶很慢,两边跟着四个年纪不大的丫鬟,穿着素净。他见丫鬟服饰和好友说的一样为浅灰色,还都是统一的,猥琐示意张景成,"这就是他们说的姑子?年纪确实不大。"
      张景成眯着眼盯着半晌,惊喜道:"应当是,连外面的都这么貌美,里面的该如何貌美?咱们也去瞧瞧,等那人用完了咱们也去续上。"
      长洲好端端的和末黄坐在马车里,突然就被人拦截下来,末黄拿出长帷帽给长洲戴上方才掀开车帘查问情况。
      事不关己,徐家几人都站在阶上看戏。张景成骑着马绕着四个丫鬟转,林奉在最前面拦着路,辽东之弯身掀起马车窗户的帘子,语出轻佻:"哟,还戴着帷帽呢?你们是哪座山的姑子?"
      末黄下了马车,用长剑拨开辽东之的手道:"公子可当心些,里面可是位贵人。"
      辽东之哈哈大笑,从马上俯视末黄讽刺,"你看上去也有十七八,声音却像女子,难道你是太监?"
      末黄并不把他的恶劣放在心上只劝道:"路途遥远我家主人已是疲惫至极,倘若各位公子让路这事就此过去。"
      "偏不让,几个姑子也配小爷让路?"张景成想拉开车帘被末黄挡住,两人在马车前打起来。
      "他要真是宫里的人,辽东之几人定没有好果子吃。"徐棠观拉着谭揽月咬耳朵,"不过宫里哪会有人乘坐这么简单的马车?"
      "也不一定。"谭揽月轻答,"也许是不好让旁人知道,只能轻装简从,里面说不定真是宫里的人。"
      末黄一打二不落下风,但也讨不到好处。天气热得慌长洲等了许久已不耐烦,听他们一口一句姑子,再听末黄语气自己应该是被羞辱了很不解。
      早知道就不让侍卫走,倘若侍卫跟着,这几个浪荡子定不会这么放肆。
      长洲叹口气敲了马车两下缓声开口:"走不了就去叫人,一直停在这儿算什么。"
      末黄陡然听见声音分了心,被张景成擒住压在地上。辽东之跨上马车一把掀开车帘,长洲以为是末黄正要出声没防备的情况下被辽东之夺过帷帽。
      看清他的样子,长洲冷笑:"辽东之,又是你!"
      辽东之见她年纪不大,眉眼英气带着许多傲慢,穿着简单只一套素白衣袍,身上发上都无配饰并不像她侍卫说得那样像个贵人的样子,心下便宽了心。
      "小娘子这家过后去我家怎样,给你双倍价钱。"
      "滚下去!"长洲厉声呵斥,也不管有没有戴帷帽,站起身抽出刀架在辽东之脑袋上,辽东之怕她真动手抓着帷帽往后退,还在嘴硬,"你不过一个姑子而已,敢和我嚣张?"
      长洲走出马车,拿着剑站在马夫乘坐的位置轻蔑道:"从我到这儿你们便称我姑子,我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出不是什么好词。"
      她看上去不像会武的样子,辽东之想为自己争口气往前一步想要把她拽下。冯士临从长洲出来后便认出人,见他有动作上前一步把他踢到在地拦在长洲身前。
      辽东之大声叫嚷着,张景成跑上去扶他起来,末黄失了禁锢从腰间拿出信号弹向空中发射。随后擦干净手又向长洲伸出,"殿下天热,您别站着,回头又要病了,下来吧。"
      没有踩凳长洲站着不知该如何,踌躇间冯士临拦腰将她抱下放至地面。末黄正要训斥冯士临,但得了消息的官差纷纷赶来围住众人。
      刀剑齐拔"刷"地一声对准众人,末黄上前一步挡在长洲前面斥道:"平康长公主在此,不得无礼!"
      官兵让出一条路,末黄用袖子为长洲遮挡阳光与众人视线出了包围,又对辽东之喝道:"你们三人胆大包天对公主口出秽言,动作轻佻羞辱于公主,给我拿下!"
      辽东之还停留在她是公主的震惊中,够着脖子晃眼看到长洲腰间玉带,确实宫中皇子皇女才能用的。他嚷叫着求饶,长洲嫌吵,闭眼疲惫道:"末黄,叫他们都闭嘴。"
      官兵听言塞住了三人的嘴,辽东之手里捏着的帷帽被一名侍卫带过来,恭敬递给长洲。
      末黄怒斥,"什么腌臜无赖碰过的东西也敢递过来,拿去处理。"
      辽东之听这话心凉得透透的。
      高碣听见外面乱作一团出来看戏,一眼瞧见站在徐家台阶上的长洲急忙跑过来,"没事儿吧妹妹。"
      "没事儿。"长洲下了阶又问,"他们称我为姑子,这是什么意思?"
      高碣一顿,对官兵喝道,"把他们三人交由刑部处理,当街羞辱国朝公主罪不容诛!"
      "所以是什么意思?"
      长洲追着问,高碣虽知道却也不想回答,犹豫间又道:"先回吧,娘该等急了。"
      高碣很是捏了把汗,和徐家几人告别后要走,长洲想到谭望舒,对冯士临行一礼道:"多谢冯公子。"
      冯士临楞半天憋出个不用,想多说点什么时长洲已走远,只剩下懊恼。
      第二日一早长洲请谭望舒过去,给了道懿旨,让她婚配可不由父母做主。
      谭望舒乐呵呵拿出给徐家人看,这事就这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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