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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穿云 草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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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野从三人嘴里撬出东西,带人蹲在殿外,又把剩下的张景成与披香抓起来。加上受害者都是官家子弟,草野把五人一起扭送到大理寺。
瞿伟霖还带着夏向荣忙,听见有人来报案怒气冲冲的前往。草野把事情按照长洲的说法禀报:"我家姑娘去给亡母上香,江通源与林奉躲在供桌后。辽东之错把我家姑娘当成他们约好的妓子语出轻佻,我家姑娘受辱叫小人报官。小人赶过去抓人时看到张景成又强迫妓子在殿内行苟且之事,遂把受害的妓子一起带来。"
披香一颗玲珑心,瞬间明白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又明白另一位神仙是要给她留一命。她毫不犹豫借坡下驴,嚷嚷着:"大人明鉴我是被强迫的,不敢藐视神明,多亏小哥来了自己才免于一难,否则万死难赎!"
张景成大气,要打披香,被官差拦了下来。这事儿草野说得不错,且原本事实就是如此,再审也就那样。只有辽东之咬死长洲羞辱自己,瞿伟霖勃然大怒道:"她一个女子,被你当成妓子出言调戏辱骂你几句十分应当!本官绝不会不近人情再去审问于她!"
这事就这么了了,夏向荣心里那杆秤偏向长洲,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劝瞿伟霖去休息,然后自己来收尾。瞿伟霖放心交给他,夏向荣给了他们几人一些苦头吃,又判了张景成赔款给披香,随后披香就被放了。
这事儿说重也不重,只是徐守正派人给了消息,大理寺判得就挺重。四人被关了两个月,回家后又被自己爹狠狠打了一顿。
这回辽东之心里是怕大于恨,但还是想找个机会报复长洲。其余人更不必说,江通源是新仇叠就恨,只盼着长洲死了才好。
没有人比长洲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许是猛药吃多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终究是个外来之魂,想做什么还是得趁早才好。
谭回风是出来了,可惜他不在城里,据说是回老家去。只凭长洲根本做不到,等冯士临和徐天白回来又不知道猴年马月,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吧,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中元节就快到了,长洲写了信给谭回风,让金九牧给谭回风送去。金九牧原不想送,自己拆开看后马不停蹄的送出去。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长洲道明自己恐时日无多,家里没人,请谭回风回来管理家中产业。
长洲确实病了,这不是假的。虽然天气热,但她还是整天冒虚汗忽冷忽热的。
中元节当天,长洲等所有人歇下,拿着自己悄悄做的河灯去找草野,他果真如像自己交待那样没睡还在等着自己。
长洲披着外衣走过去,嗓音因为生病有些发哑,"你背我吧,我实在没什么力气。"
草野背上她往她指的方向慢慢走去,长洲催促他快一些。到了徐行以前经常带她泛舟游湖地方,长洲跪下后放出河灯。
河灯一直在她身边打转,草野远远站在一边看她。她头发全部散乱在风中,寝衣和外袍也被风吹乱了,什么都不说,只在那儿哭。
长洲终于招手,他过去背起她回家。
第二日冯士临终于回来,可长洲起不了塌病得糊里糊涂。徐棠观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笑脸迎迎,而是沉重严肃的板着一张脸。
长洲知道她们肯定出了事,徐天白没回来,但长洲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劝她们都回自己家去。冯士临不想走,也被长洲支开了,说想吃庄子里的山樱桃。冯士临派人去,长洲又只要他去摘,冯士临只好去,走之前顺便又去教训了一顿辽东之几人。
谭回风早在长洲病后那天就回来,如果不是她病得说不了话,早就过来了。他心里既盼着长洲早死,又盼着长洲先好两天,把田铺拿过来再死。
谭回风知道长洲醒的第一天就想过来,被顾宁远劝了下来,"老爷先别去,姑娘刚好你就去要,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谭回风听后觉得有道理,又耐下性子等了两天。用过晚饭后长洲派人来请,虽然有些晚,谭回风还是高高兴兴的去了。在进屋前又听顾宁远的,调整出一副悲戚的样子进屋,人没见到长洲就听见他问,"老二,你好些了么?"
长洲坐在轮椅上由荻花推着出去,看着面前的谭回风和顾宁远,长洲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并不说话。
谭回风坐下,又虚情假意的关心她的腿,"你腿脚是不是好不了了?"
"好不好没什么打紧的。"长洲虚弱开口,听着气虚得很。
谭回风心里大喜,知道她命确实不长了。
长洲和他断断续续的交待田铺的事儿,说一会儿就要喘会儿气,大多数时候都是阖眸倚靠着轮椅。
顾宁远是看着她长大的,心中实在不忍,她以前是什么样子他都清清楚楚的,从来没见过如今这模样。面容已经消瘦许多,病气浓重得仿佛她这人的命随时都会消散。
长洲让荻花去拿田契与地契,屋内就留着谭回风两人与长洲。
"父亲。"长洲睁眼看向他,"眼下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三个当事人,长话短说吧。你为何非杀我母亲不可。"
谭回风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来,"老二,我杀她做什么?"
"不用装了,你觉得我会没查清楚吗?"长洲喝了口茶,学他做出一个恶劣的笑,"你那点儿东西也不够祖父查几天的,你把烂账狗放进娘的田铺,不是都被我抓出来了吗?"
谭回风原以为这是她大了误打误撞发现的,听到她是故意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喝到,"你这忤逆不孝的混账!当时就不该生你!"
"你让人给母亲喂的那碗药已经让我死了一回,你还不满意?非得让娘死不可?"长洲怒道,"要钱又不自己挣,真是窝囊!"
谭回风气结,顾宁远觉得这事被她知道也不奇怪,自己放出那么多消息,徐天白要查,太简单了。
"那又如何,如今你要死了,还不得把东西都给我。"谭回风冷静下来又说好话,"你我终究父女一场,你娘死就死了,她怎么说也是外人,你记着她干什么?"
长洲大笑起来,"你这薄情寡义的畜生,踩着我娘上位,从中好处捞一堆,杀子杀妻你毫无内疚感。出了事自己知道带着老娘跑,却把妻女扔在路上不给活路,无情无义小人!"
她骂她的,谭回风一点儿都不生气,要想成功必得付出什么,什么都不抛弃怎会成功?自己只是踩了梯子,又把梯子推到而已,梯子是自己的,想扔就扔。
谭回风接受长洲所有控诉,只道:"你总归是要发泄一下怨气的,当你一回父亲总给教会点儿你什么。虽然你命不久矣,但我好歹还教了你点儿东西,无毒不丈夫,你可记住了?"
"无毒不丈夫的意思是对待敌人要狠毒,枉你读了这么多年书,竟用着后世错误的寓意教训人。"长洲冷笑,"你的狠毒冲向自己的妻儿,全然不对敌人,就凭你也敢叫自己丈夫君子?你做父亲,却从没教导过我,比起你,顾管家更像我爹,他教会了我许多东西,还断断续续给我送礼,我很喜欢。"
谭回风扭头看向顾宁远,不理解长洲说的意思。而顾宁远知道,她已经都知道了,漏出一个释怀的苦笑,好歹自己赎了些罪。
长洲想到谭回风说的教点儿什么,给他致命一击,"父亲说得不错,你我好歹父女一场。我也教点儿东西给你吧,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老娘怎么死的,你不觉得熟悉吗?"
谭回风站起来,怒视长洲,"是你!是你这个小畜生干的!你竟敢虐杀亲祖母?"
"你杀我娘,我杀你娘。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是你杀了你娘,这一切都怪你。"长洲语气轻快,"不过我没有你这么狠心,我可是给你娘留了全尸呢,还给你们留了见面时间,我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你住口!"谭回风掀翻轮椅,长洲倒在地上。谭回风又道,"都怪我这两年倒霉,若不是流年不利怎么会让你这小畜生得手!"
长洲躺在地上又大笑,笑得眼角都是泪,"什么是流年不利,全都是我吩咐下去让人做的,你好蠢!抓人抓不到,守也守不住。我想起来你修桥的时候每日抓耳挠腮心里就觉得痛快,你看你,都瘦了……"
谭回风拎起长洲的领口,一下一下击向地面。长洲刚开始还能说一些话,后来再也说不出来,顾宁远上前拉开谭回风,在他耳边低语,"老爷,先拿到东西再说,总得让姑娘活着。"
谭回风又上前,凶狠道,"东西给我,再让你挑个死法!"
荻花刚巧进来,把放着地契的盒子摔在地上抱住长洲。谭回风点了东西冷漠开口:"你快些死才好!"
顾宁远意味深长的看了长洲一眼,跟着走了。
荻花抱着长洲流泪,长洲费力道:"荻花,别哭,我不会死。把草野叫过来吧,现在就去。"
长洲躺在塌上,心里想着这一天终于来了,这一切马上就能结束。
草野进来,跪在塌边。长洲轻声开口,"草野,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动手吧。"
草野点头,伸出手掐住长洲的脖子,白净纤细。有些湿湿的,都是她的泪水。
"草野,你当心。"长洲抓住他的手轻笑,"做样子留痕迹而已,可别真把我弄死了。"
"我知道。"草野盯着长洲的脸,手上使劲儿。看着她挣扎,脸色来越涨红又放手。等长洲缓过来,沙哑开口:"继续,你这么磨蹭只会让我更加痛苦,你延长了我受罪的时间。"
草野轻柔抓上长洲的发,闭着眼睛用力心下一狠把她从塌上拽下来扔在地上,控制着力量在她后背,手臂,腿部砸去。一拳接着一拳,长洲没哭,他自己倒哭了。
草野觉得差不多时停下,长洲歇了很久,虚弱无比的开口,"你看一下行不行,不行再补。"草野颤抖的卷起她的袖子,上面已经有了渗血的痕迹。他哑声道:"够了姑娘,我去叫妈妈。"
云昭跑进来,看到长洲躺在地上哭,和荻花一起给她沐浴换了衣裳才又重新扶到塌上。云昭看着她身上的痕迹,心痛不已,等长洲睡下后又听了荻花的话不管天色多晚跑去徐府。
云昭是徐府的老人,没有谁不知道,她来了立马给她开门。云昭直接跑去徐守正的院里哭诉,在院里大叫着救命。
徐守正与高峦若互相搀扶着出来,云昭跪着上前抱住高峦若的腿哭喊,"老夫人,谭回风不是人,姑娘刚好两天就来要地契。姑娘不肯给,他拳打脚踢,还想掐死姑娘,是二哥儿留下的人救下才躲过一劫。"
徐守正听了这话,派人把徐敛之和徐棠观叫醒,一起去了谭府。长洲半夜起了热,这会儿是荻花守着。徐家人来的时候,大夫刚下去。徐守正拨开长洲的衣领果然见了被掐的痕迹,云昭掀开长洲的衣袖让众人看她的手臂,"真是拳打脚踢,奴婢没有说谎!腿上背上也都是!"
徐守正带着众人退下,让徐棠观去看。徐棠观把长洲身上全看了一遍,出门说不出话,只点头。
徐守正气得说不出话,后退两头大喘气怒喝,"我要杀了他!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他拔出长洲房里的剑,径直冲向谭回风的院子。徐敛之让徐棠观跟上拦住徐守正,自己带着人去报官。
已是大半夜,谭府鸡飞狗跳吵吵闹闹,马蹄声一直不停。冯士临与徐天白回来时,正巧看到谭回风被带走,徐守正提着剑在后面毫无风度大骂。
两人下马,徐棠观将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冯士临只听到长洲被打就跑了。
来到房中着急的看了长洲,荻花还在一旁立着。冯士临检查过长洲身体后又问了一些细节,荻花把长洲提前交待好的说辞告诉了冯士临。
冯士临并没有猜出这是长洲用的苦肉计,只觉得谭回风禽兽不如。
因为谭回风是官员,虽证据确凿案件还是交给大理寺审。
长洲第二天早晨刚醒,大理寺就派了人来看情况,两个老婆子将长洲身上的痕迹都看清楚后让她准备好下午去一趟大理寺,再把情况说明。
长洲点头,用了午饭果然有人来接。徐棠观抱上长洲进马车,轮椅放在后面的马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到了大理寺门口夏向荣已经在等。
草野拎着轮椅走在前面,徐棠观抱着长洲出来。夏向荣看清长洲的脸,心里情绪翻涌,她果然就是谭家二姑娘。
只不过她看上去更加不好,脸色苍白,这么热的天还穿着斗篷,很是畏冷的样子。
大理寺门口有台阶,草野把轮椅放上,徐棠观把长洲放下后推着她走。大理寺高阶官员都到了,还有几位当事人,谭回风跪着,长洲坐着。
今日主要讲的是谭回风为了钱财殴打亲女,人证物证都有,不管谭回风怎么辩解,很快这件事就确定下来谭回风罪无可恕。
可长洲不会满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