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死了主角》雾枝晚江雨

5、Chapter 5 倦鸟归巢

　　“桑喻！狗东西，你给我站住！”一道嘹亮且清晰声音在街道响起，引起行人纷纷侧目。

　　余光中，桑喻看到一名女生风风火火走过来，他愣了一下，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几秒的功夫，女生就已经来到跟前，女生喘着气，显然累得不轻，看样子也气得不轻。

　　路人以为是什么情感大戏，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渴望窥探些许蛛丝马迹。

　　面前的女生束着高马尾，二十来岁的样子，清秀姣好的面容让桑喻立刻认出来人是他的编辑——苏子夜。

　　前几天他和编辑小小地提了一下他封笔的意愿，没想到对面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激烈得多，苏子夜劝他不要想不开，她说有时间会来找他。

　　没想到居然真的来了。

　　苏子夜来势汹汹：“你真的要封笔？”

　　桑喻收起手机，应了一声:“是这么打算的。”

　　“不是，为什么啊？”苏子夜很是不解。

　　街边不好谈话，为了隔开众人八卦的目光，苏子夜随手把桑喻拽进一家咖啡店，要了两杯冰美式，随即双手抱胸，高贵地抬抬下巴，一脸“我等你解释”的表情。

　　桑喻和苏子夜之前就见过几面，为了写作方面的事。后来俩人渐渐熟络起来，成为了好朋友。

　　冰美式很快端上来，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桑喻细长白净的手指搅弄咖啡，他很轻地摇头，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怎么个事，有点消沉啊桑喻。”女生眯起眼，想要从桑喻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可惜无果。

　　苏子夜问：“是写作没灵感，还是黑子带来的压力太大？”

　　桑喻闻言轻轻一笑，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都多少年过来了，黑子的言论要能影响我的话，我早就不在啦。”

　　顿了顿，桑喻又补充，只是声音低了很多：“不是谁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

　　苏子夜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长声叹气，语气难掩失落:“可惜了，你在站内的成绩一向很出色。”

　　意料之外地没有劝解自己继续坚持写作，桑喻抬眼看向她:“你不劝我吗？”

　　“劝你你会听我的吗？”女生反问，没好气地说道，“想当初我说你文风太压抑，也没见你改啊。”

　　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瞬间活跃不少，桑喻眼尾也带上笑意。

　　苏子夜坐正身体，表情认真:“虽然不清楚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但我尊重你的选择，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桑喻声音带笑，和她碰拳:“谢了，谢谢你的理解。”

　　苏子夜怔愣地看了一会，在心里又一次郁闷地叹气。

　　他们没聊多久，便各自回家。

　　城市夜晚霓虹灯光闪烁，周身高楼林立，马路上车流来往不息，井井有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

　　桑喻只身行走于人潮之中，走离街市，耳边的人声渐渐消失，不复热闹。

　　寂静的夜，桑喻回到公寓，乘坐电梯来到属于自己的楼层，掏出钥匙开门，一脸倦怠来到房间。

　　桑喻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一名陌生男子正躺在他的床上，双眼紧闭。

　　嗯……

　　入室抢劫or另有所图，这是一个问题。

　　桑喻脑子里划过一片弹幕，手上动作不停，飞速在手机按下110准备报警。

　　就在指尖快要按下拨电图标之际，桑喻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按理讲，入室抢劫也没有在别人家睡一觉的道理吧？

　　桑喻在心里挣扎着，还是决定凑近观察一下，走近了，他闻到空气里隐隐约约的血腥气，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然而在看清那人的面庞时，整个身体全然呆住。

　　这是……是……祈宿？

　　完全不明白祈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桑喻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才发现空气里弥漫血腥气的来源——祈宿的头似乎什么击打过，血液从额角流下。

　　没有丝毫犹豫，桑喻删掉手机里刚输入的110，转而拨打120。

　　*

　　救护车的鸣笛声穿破黑暗，将寂静的夜撕裂。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护士拿着本子写着什么。

　　桑喻一愣，他随口道:“哥哥。”

　　护士抬头看一眼桑喻，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桑喻，抬手往一个方向指，“家属请到那边缴费。”

　　“好。”

　　手术没有进行太久，医生告诉桑喻，他已经将患者扎入血肉里的玻璃碎片处理完毕，并包扎好伤口，可能有一些轻微脑震荡，其他无大碍，安心静养一周就差不多了。

　　确认没事后，桑喻如释重负般松口气。

　　祈宿被安置在一间病房里，仍在昏迷之中。桑喻放轻动作，静悄悄走入病房，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如医生所说，祈宿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好，桑喻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年，长时间营养不良以及打多份工，让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嘴唇更是苍白。

　　不禁想起祈宿头上的伤，明显是被什么玻璃制品砸伤的。灯光之下，桑喻垂下眼睫，于眼睑留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祈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阳光透过窗帘，在病房懒洋洋地撒下点点星光，朦胧的光晕为里面的人镶上淡色的金边。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地鸣叫，宣告黎明的到来。窗内，昏迷一晚的祈宿渐渐转醒，眼皮挣扎几下，终于睁开眼。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其次是视觉，入目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祈宿双目尚未聚焦，仍处于开机状态。

　　祈宿迷迷糊糊想着，不能吧，这么倒霉吗，从六楼跳下来都没死吗？

　　他目光艰难一转，看见病床边趴着的人，目光停滞。面前男生恬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留下一片阴影，一看就是因为守病床太累直接睡着。

　　仅仅一个侧颜，祈宿就能辨别出面前男生的身份来。

　　桑喻。

　　祈宿呼吸一滞，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触碰眼前的人来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想法还未成功实施，似有所感，眼前人眼睫颤动两下，桑喻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揉了揉睡得有些杂乱的头发，看见祈宿已经清醒，眼神清澈一瞬，他赶紧靠近问道:“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桑喻的声音如有实质，安抚住那颗茫然的心，祈宿才敢确信这不是梦境。

　　忽视疯狂跳动的心脏，祈宿摇头，他看见桑喻放下心重新坐回椅子上。

　　“……”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冷清下来，病房里寂静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清楚听见。

　　最终，有人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祈宿，所以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桑喻直直看着祈宿，语气关怀，又带着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