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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困于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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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芒很快褪去,世界变为最初的纯白,仿佛没有被墨水玷染的白纸。
桑喻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世界尽头处浮现出一位女人的身影,女人身姿挺拔,风扬起她的裙摆,衣裙翩翩,流风回雪。
我停住脚步,看着天道没说话。
天道定定地看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
“没必要,不是吗?”我回道。
白光之下,天道的脸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换成温柔无害的模样。
她亲声缓缓道:“你难道忘记你的结局了吗?你不希望摆脱自己的噩梦吗?”天道循循诱导,明明是圣洁的面庞却似恶魔在低语,引人堕落其中。
“呵。”一道声音落入空茫的天地,激起阵阵涟漪。
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我道,“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你的一己之私。杀了桑喻,这个世界对你的禁锢随之消散,你就可以顶替桑喻的身份,去到那个世界。”
“用他人的命换你逃离这个世界,于你而言,很诱人不是吗?”
窗纸捅破的那一刻,天道终于褪下那层无害的表皮,露出充满恶意的内里。天道眯起眼,蓄着浓烈恶意的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扒皮抽骨。
可惜,她做不到,天道干扰不了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天道像是疯了一般突然大笑,“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却不能统治这个世界,天道本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却像一个玩偶一样任人支配!”
“你该死!桑喻也该死!”
对于天道的咒骂我不可置否,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我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反驳:“桑喻会过得比你好,他会幸福。”
天道先是疯癫地笑了几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不会对他有感情了吧?”
我没有做声,这在天道的眼里算是一种默认。
天道的话语无不彰显她浓烈的恶意:“桑喻知道这些天他对你的关怀,对于一个从小就缺少爱的人有多难得吗?哈哈哈,他完成任务后能立马抽身离开,而你却只能一步步越陷越深。多可怜,多可悲!”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天道的疯态,眼里尽是怜悯,“可怜的是你,你不该这么贪心。”
天道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充满恶意地喊道:“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辈子不能得偿所愿!你永生永世不得幸福!”
这是我听到天道说的最后的话。
桑喻离开后,这个世界开始修复bug,空茫的世界并没有维持多久随即被修正,变回我生活十几年的熟悉模样。
天道的话对我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内心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毫无波澜。
世界修正完毕后,我重新站在家门口的楼道里。桑喻离开,我环顾四周,竟有些迷茫,深呼一口气,我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一道迅疾的风划过,迎接我的是喝空了的啤酒瓶。
“哗啦——!”啤酒瓶砸在我的头上,碎片落了一地,鲜血顺着颊侧缓缓流下。
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我听到那个男人大叫:“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还不快去做饭,你要饿死你老子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男人。无声的寂静在周遭漫延,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忽而,我咧开一个笑容,我不知道我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但是我能看到那个男人有些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我借着墙的力稳住身形,血液打湿了我的刘海,很碍事,随后我将湿发撩起。
我逐步逼近,男人就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才磕磕巴巴地大叫:“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你老子!”
我没搭理他的话,像是陷入了回忆,只自顾自道:“你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
突然提起我母亲,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神,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死的?不是她自己病死的吗?!”
“不。”我抬起眼,眼里像是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她是被你害死的。”
母亲被查出癌症之时,我才六岁。家里本还有一些残存的积蓄,可以应急一段时间,男人却将所有钱拿去赌博,不仅欠下大笔债务,还将母亲生还的希望亲手扼杀。
于是男人直接判了母亲死刑,对医院宣布放弃母亲的治疗。
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流了很久的泪,她对我说,她不甘心。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母亲被他害死,而他却活得好好的。
我眼底的笑意逐渐扩大,他死了就好了,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从餐桌拿起刀,森冷的刀刃泛出寒光,男人猜出我要做什么,脸上满是惊恐,他大叫道:“你……你做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男人奋力反抗,但一个整日喝酒度日的男人怎么可能抵抗得过我。
眼看我的刀就要扎下去,他哭着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去赌博!我不该放弃你母亲!”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影响我,刀迅猛地扎下去,就像男人拿起酒瓶子毫不犹豫砸向我那样。
“啊——!”男人痛叫一声。
剧痛的感觉过去,男人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死,顿时欣喜若狂。
男人还没高兴多久,就感到插在自己左腿上的刀被拔出,狠戾地刺入他的右腿。
做完这一切,我丢下刀,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男人,男人几乎快要痛昏过去。
我的衣服上沾满鲜血,有我的,也有那个男人的,混在一起再难分清。
我没杀死他,因为我要他用一生来赎罪,他欠下的债务,他所造的罪孽,皆应报应在他身上。
我有些淡漠地看着男人,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抬起沉重的步伐来到阳台,抬起头仰望天空。这里的夜晚一向漆黑,浓厚的黑暗布满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就像困于深渊的我一生不见光明。
人生之景走马灯似的在我面前逐帧放映,那是我不得解脱的一生。
“……”
闭上眼,没有丝毫犹豫,我纵身从窗台跃下。
在初春的寒风中。
我将自由抱了满怀。
对了,
我的名字是……祈宿。
——祈求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