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玉秀明月如旧》笔冢

17、鲜血与牺牲 铃儿仍然在

　　铃儿仍然在迦叶寺停留。
　　日子漫长又看不到前方的出路。

　　“铃儿，我出来已经够久了，前几日收到阁里的消息，有急事要我处理，若你不想去执行计划去天下一，也行，天涯海阁随时欢迎你。”

　　“总得有人要去的，这个得到先天心诀的人选，好像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理解你的牺牲，不过你可不要太辛苦了，另外我知道北国一带，有个人在边陲的山城圈地，凭本事豪夺了好几个山寨的财产，最后建了一个独立的小城，应该是白沐贞吧，光靠你一个人可救不了师兄，你可以联系她。”

　　“这么说可以找到钰袖的娘亲了？”
　　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其实她三年前也曾给我写信，邀我助她一起去天下一“讨个公道”，不过我没去，因为我不了解红阳血精背后的真相，也无意跟东方曜作对，只要不服从天下一的门派就会被整得很惨，我也不可能为她付出那么多。”

　　柳如烟讲起往事。

　　“那之后她也就消失了，直到前些天我收到了她的新年礼物，一个玉雕的狮子印章，她简单概述了她现在的情况，信上说她现在已经建了一个新城，为了对付天下一她需要帮助，说如果天涯海阁愿意相助，还会许我什么好处，不过我无意卷入武林纷争。”

　　白沐贞心思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是武功能入她眼，且和她没有恩怨，没有介入过无相城灭城一事的，她都会试着与之结交，看能不能助她一臂之力。

　　“我如果获取到什么关键消息了会联合她的。”

　　“另外，我还有一事要嘱托你，你也看到了你师傅现在的样子，我能理解你们都有为朋友舍命的火热，但是有些劫难是你不能更改的，灭家是白沐贞的劫，流亡也是她的宿命，我清楚这一点，因此没有去，师兄没看破或者看破了也强行去逆天改命，最后被诬陷，落得个活死人的下场。”

　　柳如烟叹气，她是个大义凛然的人，然而她也坚守自己的原则
　　一是承了她人情可不是白承的，人情也像借贷，有借有还，这样她可以得到许多回报，那些人还依然对她感激不已。

　　二是她从不扛别人的劫难，因为生生扛下，会损耗自己，反生怨恨。
　　“我知道。”

　　铃儿低下头，眼前是钰袖明朗的笑容。

　　“总之，你先救好沉飞燕吧，旁的事情可以搁一搁。如果你无法取得信任，先天心诀拿不到手里，可以再带沉飞燕回阁里。”

　　叮嘱完这些，柳如烟又给铃儿留下了那枚印章。

　　“如果见到了白沐贞，就把这个还给她，告诉她，她的劫，我抗不了，对此深感抱歉。”

　　铃儿收起了印章，柳如烟走了。

　　铃儿又开始说起话来，虽然听众是一个植物人，根本就不会应答，也听不懂，这个时候说话就像跟空气自言自语一样，可是对着沉飞燕，她就是有一些话要倾吐。

　　“我找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朋友，她叫白钰袖，白沐贞的女儿。你怎么这么不顾自己啊，你不顾我就算了，你怎么能不顾自己的身体，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铃儿踱步到窗台，手撑在桌面。

　　“不知你醒来是否会后悔，不过我会治好你的，等我拿到了先天心诀，我再委托钰袖和我一道参研，想办法把你体内的三道护体真气打散，外力就可以进入救援了。”

　　“师傅，你再等等吧，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也许早就饿死或者偷盗被人打死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遇到钰袖。”
　　其实她那天去南山小筑不是为了偷盗，沉飞燕走前给她留了一个图，图案就是两团云雾交织在一起，沉飞燕说如果他没有回来，就循着这个标记找他。
　　铃儿先是一路打听，听闻穹武剑阁的人也许能看懂这个符号，便顺路去了剑阁问路，好心的白浪给她做了向导，说他见过这个石头，带着铃儿去了后山看，那里的确竖着一块石碑，上刻云雾标记。

　　可是这个石碑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铃儿夜里又去剑阁探查了一下，她的线索不能断在这个地方。
　　老规矩，还是去了藏经阁和藏宝室。

　　只要是跟这个符号有关的物品她都不会错过。
　　直到她看到一个瓷器上有着这样的云雾作为底部图案，且在旁边镌刻着几个小字“南山小筑”。

　　就是说这个瓷器的制作方是南山小筑，一个做生意的人家。

　　正在她埋头找线索的时候，突然房门大开，据说是有个看书非常刻苦的剑阁弟子，半夜来藏经阁翻书，突然注意到隔壁好像有动静，便喊了几个师兄弟来围堵。

　　铃儿只好放出烟雾迷惑他们，夺门而逃，从此她就上了剑阁的黑名单。

　　不过还好线索没有断，她就这么找到了钰袖藏身的地方，她一开始就知道无相城和钰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师傅，我去天下一了，也许下次回来我就不再是以前的我。生而为孤儿是我的劫难，不是每个人都会帮我扛，说白了，我才不在意什么劫不劫的，我只有愿不愿的说法，我愿意了，我不会后悔的，哪怕遍体鳞伤。”

　　她站在房间阴暗的角落，脸上的影子衬得她的表情格外凝重。
　　后脑勺的毛发还显出她的稚嫩与年轻。

　　这才过去了一个月，她的心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何时才能再去赴约，到那个时候她还是自由身吗？

　　铃儿心想，我其实像柳絮一样，命运的风一刮，我就飘零四散分崩离析。

　　慈心告诉过她，天下一其实已经探查到了沉飞燕的下落，几次派人跟他商讨要他交出天贼，柳如烟提出把沉飞燕带回阁里也被驳回了。
　　“沉施主现在无论到哪里都不安全，都还是会被查明踪迹，反而会给天涯海阁带来灾难，依我看不如就送去天下一，他们并不想沉飞燕死，只是想以他为饵，引白施主一网打尽罢了。”

　　“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有人能带走沉施主，不过我已经大限将至，所以……”说到这里慈心又止住了话题。

　　铃儿明白了这一切，对慈心鞠躬行礼。

　　她要走的路，开端就要以“不能回头”为导引。
　　真正的忠诚不是靠心，而是靠彼此都是利益链条上捆好的蚂蚱罢了，互相知道彼此的把柄，有利益交换。

　　那么这条路的第一站，就拿鲜血来浇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