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玉秀明月如旧》笔冢

15、习惯 转眼又过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钰袖接下来的课题是逐步自己解开封印，重新打通脉络，但是这一行为有风险，气脉打通后，心魔也会愈加活跃，她就需要更加频繁地跟内心世界做抗争，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再次进入失控状态。

　　钰袖又在尝试打通气脉，却又失效了，没办法在体内把气凝聚起来，问题出在哪里呢？她摊开手掌。

　　“你太心急了，对练功没好处。”
　　白月已经在暗中观察了很久，突然探出头来看着她。
　　“可是，我已经在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钰袖心里念叨，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外面的世界。
　　也很久没有再看到铃儿的眼睛。

　　“急什么，一年也只是一个说法，能够一年突破关隘去掉隐患，怎么看都是值的，就怕你突破不了，你啊不够纯粹。”

　　“纯粹是什么？”
　　钰袖提问。
　　“心境，有的是天分极高，练武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天生就是武学上的王者，有的就是极具野心，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去实现。”

　　“姑婆你认识这样的人嘛？”

　　“有啊，你娘就是，她的纯粹在于，她修炼极为顺利，她也觉得自己提高境界顺理成章，还有就是思维啊，思维，她就是觉得自己强，强了就可以掠夺，就可以夺走弱者的东西，可以制定自己的规矩让别人听从，生来就是个小强盗。”

　　说完她点评着。

　　“而你不行，你会有很多顾虑，哪怕自己很辛苦很痛，也要考虑不能失礼，你和她比也太优柔，没有那种坚决，都封闭训练了还想这想那，还想着要出去玩。当然我也不够纯粹，不然也不会卡在巅峰十几年，总是触不到那个点。”

　　“姑婆，我不是要出去玩，我在密林也住惯了，只是想见见我的朋友。”

　　“说了一年后见，一年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总不能为了见朋友，关也不闭了，前功尽弃吧？好好想想吧，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能不能为了这个重要的东西舍弃一切，只要想明白了这个，你的心境就会大有提升。”

　　白月说完又走了，临走前不忘说“一会给你带饭，你休息休息继续练。”

　　又剩下钰袖一个人了，以前母亲走后她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院子里练武，调息调到深处，引起气劲外放，引得叶子落满地面，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年轻一辈已经难逢敌手，却只能锁在这庭院内，挂念着母亲的下落，又不能去寻。

　　他们说女孩子单独出门不方便，寻亲又太过辛苦，很可能消磨几年疲惫不堪又找不到白沐贞，不如在家等母亲归来。

　　直到那天，一只燕子落下，从屋檐滑落到室内，她看有同辈的人也在寻亲，才知其实女孩子出门闯荡也是很平凡的事情，铃儿在外衣着短打，就是为了方便，毕竟一个少女单独出门太引人注目，很容易被问东问西，甚至有好色之徒前来骚扰，铃儿觉得烦就一直这样穿。

　　衣着遮掩了她的身段，把她衬得潇洒挺拔，只是脸显得有点可爱，不过别人也不会注意到的，只会觉得这个少侠有点俏。

　　钰袖跟着铃儿结伴出行，在外人看来就是小姐和一个守卫结伴，这样的搭配非常寻常。

　　可是现在她又是一个人了。

　　以前她也曾向往母亲口中的江湖，书中的江湖，到现在她也说不上来什么是江湖。

　　大约就是叶子黄了，随着气劲飘荡的感觉。她一个人困守在这里，等待着有一天能出去，去自由地玩耍。

　　其实我也像这叶子一样飘零。

　　钰袖叹着，又继续开始调息。

　　其实她也有自己重视的东西，她性情温和，注意别人的感受，热爱自然，喜欢玩耍，无非是在武学上没有那么深的执念罢了，她母亲也放任她随便练习，从没说一定要她练出个什么来。

　　白沐贞是天生的王者，深信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征服他人，立规矩。她的孩子却是个很听话的乖小孩，钰袖并不想让别人服从她，她会听从每个人的感受，尽量让大家都满意。

　　现在是她不能再随心所欲的时候了，如果修炼失败，隐患未去，不知下一次使用无相功还会不会失控，到时候又如何活下去。

　　如果失控了开始攻击身边的人，那又如何是好，特别是铃儿还会不分场合地试图唤醒自己，那又会给她带来危险。

　　为了自己重视的这些，也该不惜一切代价克服心魔。

　　封闭式训练很容易让人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觉得一直在练练练，聚气，凝气，试着运气，失败了，再接着聚气。

　　静坐久了就起来练轻功，或者打气劲，打累了再坐下。

　　不过钰袖重温了一下童年的小乐趣。

　　那个时候她已经学会了初步的气感，喜欢对着小动物打出气流，却根本不会伤到它们，只是跟它们玩。

　　她打出的气流是一股流畅的风，能把小动物在空中托运一会儿，再徐徐落下，可好玩了，小虫子小青蛙也不会觉得惊吓，只会觉得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

　　练累了她就会去跟小动物玩，她现在能够把气凝聚成一团，所以可以轻易困守住一只小蝴蝶或者小鸟。

　　附近的放哨鸟见了她就会发出警戒的声音，告诉同伴小心点，那个抓鸟人又来了。

　　因此她会把自己藏好，先锁定目标，再一步步接近，最后打出气劲，把小鸟困守在手掌之间，这个时候两个手心之间要不断汇聚气流，小鸟撞在气流上又会弹回来，形成一个气状的牢笼。

　　不过只要稍有松懈，小鸟就会成功脱困，这个游戏很好玩也很考验技术。

　　她一直都懂的如何把练武和自己爱玩的天性结合起来。

　　闭关的生活很简单也很充实，也不用面对那么多的人，姑婆也对她照顾有加，钰袖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一段时间的进步都会给她带来鼓舞，她终于不再那么急着要出去了。

　　夜晚休息的时候，她还是会临帖，思来想去还是会想到铃儿，也没有什么契机或者由头，只是思绪自动在那里转悠，当大脑空闲的时候念头就会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