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险，差点就收了土豪小弟 你看我是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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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人均超能力的世界。
天上飞的餐车不稀奇。
稀奇的是，有一辆餐车，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城市上空偶尔划过几道黑影，那是抄近道赶早市的飞行餐车，嗖嗖地擦着楼顶过去。而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口，那辆趴在地上、车皮锈得能刮下二两铁的破餐车，孤零零地亮着一盏小灯。
车主莫瑜，正蹲在车后头，把今天第一张煎饼摊得又薄又圆。
他动作很快，手腕一抖，面糊在铁板上旋开一个满月，边缘焦得恰到好处。可他一边摊饼，一边眼睛还时不时往巷口瞟。那神情，不像个做小生意的，倒像个蹲点等收网的逃犯。
也确实跟逃犯差不多。
前阵子，A市为了“提升市容市貌”，新出了条规定：禁止路边摊餐车在地面停留，违者逮住一次，无偿做一礼拜社区卫生服务。
道理很简单，这世界的人，随便谁都能让餐车飞起来。
随便谁，除了莫瑜。
莫瑜没有超能力。
一丁点都没有。
在这个人均至少一项超能力、连襁褓里的婴儿都能无师自通隔空抓奶嘴的世界里，一个大活人居然连根毛的异能都搓不出来——这事儿说出去，没人信。所以莫瑜从不说。
他只是个穿越者。穿过来五年多，既没等到金手指，也没绑上什么外挂系统，每天睁眼想的头等大事，就是怎么躲过那个长得像海獭的城管。
至于他上辈子……
体育生，练击剑，主攻重剑，做梦都想拿块奥运金牌。可惜努力有余、天赋不足，成绩连国家队的门槛都够不着。穿越那晚，他刚送走入选国家队、远赴海外集训的老搭档邹守，一个人走夜路，馋，路过个煎饼摊就买了一套，非让大哥多加烤肉和重料。
结果城管来了。
大哥蹬着车跑，他的饼还攥在大哥手里。于是大哥在前头玩命蹬，他在后头玩命追，城管分头包抄。追到十字路口，一对刺眼的车头大灯，一声急刹，一股烧焦味，一阵刺骨的疼。
再睁眼，他面前是一辆破餐车，锅里的生煎焦成了炭。
他成了这摊子的老板，一个叫“老莫”的中年男人。
老莫的超能力是火，D级，丢人堆里一秒就被淹没的那种平庸货色。可这人烧菜的火候是真好，街面上一众摊主里数得着的手艺。老莫还是个劳模，为了给重病的妻子攒那笔天价手术费，起早贪黑，愣是把自己熬到年入五十万。
钱攒够了。
人没救回来。
老莫大约是心碎透了，接连几夜睡不着、吃不下，某个收摊的深夜，一头栽在餐车前，没了气。这才把位置，让给了莫瑜。
所以严格说起来，莫瑜这条命，是捡的。
他不会老莫那一手火候，唯一拿得出手的，是这张煎饼摊得又圆又薄、韧劲十足——这还是小时候给做面食的老妈打下手练出来的。为了不让熟客起疑，他特意把摊子挪了好几个街区，招牌也从"老莫小吃"换成了"瑜叔煎饼"。
五年了。
他早习惯了从一米八八、八块腹肌的二十岁帅小伙，一夜之间变成一米七出头、年近四十的丧偶大叔；也习惯了从地里钻出来的海獭城管、排队买饼还会说人话的狗子、隔壁那个从花蕊里吐凉茶的长脚玫瑰摊主。
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总有新花样喂给他。
比如此刻，排在队尾买饼的一条二哈，一边付钱一边跟前头的玫瑰花唠嗑：“听说没，地下不夜城最近邪门得很，死过的人，半夜又自己从停尸间爬起来了。啧，诈尸啊。”
玫瑰花花瓣一抖：“可不，还失踪了好几个，超能力科都派人下去查了，没查出个屁。”
莫瑜手上颠着勺，心里嘁了一声：不夜城那种□□扎堆、天天捞尸的鬼地方，跟他这种安分守己的小摊贩八竿子打不着。
他还不知道，这句“八竿子打不着”，很快就要被现实抽得啪啪响。
“大师，请收我为徒！”
一声响，打断了莫瑜的瞎想。
一个衣着华丽、个子高挑的漂亮少年，“咚”地一声，直挺挺跪在了他那辆破餐车前。
莫瑜左看看，右看看，四下无人。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傻得很真诚：“……你跟我说话？”
少年又“咚”地磕了个头，然后毕恭毕敬地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望着他。
一通自我介绍下来，莫瑜的眉头越皱越紧。
少年叫薛术，A市首富家最小的儿子，长得俊，脑子灵，可惜入学测出超能力值低得感人——F级。在这个以超能力论尊卑的世界，F级跟残废没两样。偏偏这小少爷有个梦：当击剑运动员，拿“超竞赛”的金牌。
超竞赛，全称全球高等超能力竞技大赛，地位约等于莫瑜上辈子的奥运会，内容嘛，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儿的田径在天上飞；篮球要骑着超能兽打，选手没A级都驯不动坐骑；跳水其实是高空跳海；综合格斗是超能力乱战，误杀都不算犯规。
至于薛术想学的"击剑"?呵。这儿压根没有实体剑，所谓的剑，全靠超能力凭空变出来。没个B级，你连根剑毛都造不出。
一个F级的废柴少爷，跑来拜一个连F级都不如的零能力大叔学剑。
莫瑜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解释：这孩子，脑子怕不是也F级。
“小伙子，”莫瑜扶额，“我就一摊煎饼的，老胳膊老腿，反应都没你快，教你练剑?我是真不会。”
薛术却不依，仰起头，逆着初升的朝阳望他。那一刻，刺眼的光把莫瑜的轮廓烧得发白。
就像那天一样。
那天，薛术被隔壁学校的恶霸用超能力变成了一只弱不禁风的小白猫，扔进野猫窝，还故意在他身上洒了野猫仇敌的味道，任他自生自灭。
眼看一群野猫的利爪就要落下——
“嗖嗖嗖”几声破空，几把银亮的刀叉钉在他四周，硬生生隔开了猫爪。
白猫薛术睁开眼，只看见一个背着光的高大男人。男人步子又轻又刁，野猫扑了个空又一个空，那满身的尖牙利爪，竟连他衣角都挨不着。薛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下一瞬，自己就被男人捞进怀里，一跃翻过了矮墙。
躲在那道长长的影子里，出奇地安心。
那个上天入地的男人，就是莫瑜。
当然，莫瑜自己的版本朴实得多：他那天去巷子倒垃圾，瞥见垃圾堆边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被群猫围殴。他养过一只白猫，养了十几年，猫老死后再没养第二只。睹猫思猫，怜悯心一上头，顺手抄起餐车上几把刀叉甩了过去。
一个练了十几年重剑的人，手上准头，还是有的。
把猫救下来、放稳当、拍了拍脑袋，那猫忽然开了口：“恩人师承何派？可习剑？”
莫瑜在这破世界待了五年，会说话的猫见得多了，猫还能一眼看穿他练过剑(击剑运动员，四舍五入也算习剑)，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撸了把猫头，慢悠悠甩了句：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猫眼一亮：“敢问恩人尊姓？”
“我姓莫。”莫瑜手感正好，又揉了一把，“别恩人恩人的，叫着别扭，喊我莫先生吧。”
薛术当场瞳孔地震。
姓莫……莫先生……
不，等等，会不会是——
那个墨先生?!
传说中早已得道出世、千变万化的剑宗墨先生?!那位时而化作妙龄女子、时而变成白胡子老头的绝世高人?!
不不不，墨先生怎会如此轻易吐露名讳……除非!除非是墨先生看他“根骨清奇、孺子可教”?!
可惜这一连串波澜壮阔的内心戏，莫瑜一个字都没收到。他只看见怀里的小奶猫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圆眼，满脸写着“崇拜”，又萌又乖，忍不住又捏了把猫脸。
堂堂首富小少爷，虎落平阳被一陌生人这么亲狎，本能想躲，奈何莫瑜手速更快，一把按住了猫头。
本少爷的脑袋岂能说摸就摸!
……但如果是墨先生的话!摸多少次都行!
回忆到此为止。
眼前，跪在朝阳里的薛术，和记忆里夕阳下那道背光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薛术一拍脑门，豁然开朗，掏出手机敲了几下，双手捧着递到莫瑜面前，姿态虔诚得像在供奉祖宗：
“是我太想拜师学剑，失了礼数。墨……莫先生不动用半分超能力，便能化万物为剑、御剑自如，想必师承某位行事诡谲的剑法大家。剑道高人，非有缘不收徒。是我唐突了。这点小心意，请大师笑纳。”
莫瑜的视线扫过少年乖巧低垂的后脑勺，探头一瞧——
哟呵。
一万块能量石。
这世界的能量石是硬通货。一万块，够他吃一整年!往后一年都不用起这么早遭这份罪了!
莫瑜默默把口水咽回去，一脸正气：“……你认错人了。”
不是他装清高。是他真什么都不会。御剑自如?他连最基础的超能力都搓不出来，教薛术?教个屁。一个不留神穿了帮，得罪的可是首富家，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薛术垂下眼，懊恼万分：“大师，我要怎样，您才肯收我？”
“我不是大师。”莫瑜推起餐车要走，“想拿金牌，你另请高明吧。”
车板“啪”地被薛术扒住了。
少年眼睛重新亮起来，亮得吓人：“大师，我悟了!拜师要心诚，哪有一拜就成的道理?您这是想用'不断拒绝'磨炼我的心智!好，您给我一周。一周后，我必让大师刮目相看！”
莫瑜：“……”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这时巷口人渐渐多了。莫瑜没空再跟他掰扯，一挥手：“小伙子，别挡我招牌。今儿煎饼卖不完，你包圆。”
薛术愣了愣，随即响指一打，桌上“唰”地凭空摞起一叠钞票。
“大师，今日多有叨扰。这些，够包圆吗？”
莫瑜低头看着那座小钱山：……
别说今天的营业额了，把他这破餐车连铁带锈一起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
莫名其妙白捡个土豪小弟，是种什么体验?
莫瑜还没来得及品出滋味。
巷子尽头，那条买饼的二哈忽然支棱起耳朵，朝不夜城方向“呜”地长嚎了一声，毛都炸了。
紧接着，莫瑜后颈一凉，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就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三百里地，慢慢睁开了眼，瞟了他一眼。
他当然不会知道。
他做“普通人”的日子，只剩最后三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险，差点就收了土豪小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