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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   大夫在帐篷里给沈以贵处理伤势,姜六航在帐外徘徊。她听不到沈以贵的呼疼声,只不时传来郑大海粗犷的声音:“沈将军,你忍着点!”“沈将军,要不嘴里咬一块布?”

      随着那声音,姜六航不由得攥紧手指,越走越快。

      终于,伤口处理好了,姜六航进去。

      沈以贵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

      大夫留下药膏,告辞离去。

      姜六航、郑大海两人嘱咐了照顾伤员的军士几句,也出了帐篷。在帐篷门口,恰好撞见过来的冯简。

      冯简探头往帐内望了望,发现床上的人睡着了,于是没进去,只问:“沈将军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郑大海摆手,“大夫说没伤到筋骨,好好护养就行。”

      “那就好。”冯简面露欣慰,转而告诉两人,“半个时辰后启程去京城。”

      待两人应下后,他又道:“沈将军刚伤着,暂时不宜移动,若是半个时辰后随军出发,恐怕牵动伤口。让沈将军留下,你俩安排几个军士照顾他,待伤势稍好后再赶回京城。”

      姜六航正要答应,郑大海却满不在乎地道:“沈将军没那么娇贵,又没伤到筋骨,躺在马车里不碍事。不到一个月时间那些外邦使臣就要来了,我们御林军要在他们面前演武,事情多着,沈将军在,总能帮一下手。”

      “一个月伤都没好全,能帮什么手?”冯简面色不虞,“现在大意,将来留下后患怎么办?”

      这两人哪知道他的苦心?他这是想办法让他们上司暂时和皇上隔开,别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晃,免得皇上怒上心头,一下子忍不住把他们上司砍了。

      他以命令的语气道:“让沈将军留下,告诉他,不要急,等伤大好了再回京城。”

      交代过后,他急匆匆地走了。

      姜六航瞧着他的背影,心中疑虑丛生。

      沈以贵挨的这顿打蹊跷。

      而冯简要把沈以贵留下的强硬态度也透着蹊跷。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危险在逼近。

      可她却不知这危险来自何方。

      脑袋里一阵阵刺痛,姜六航抬手,按着额头。

      “姜指挥,你哪里不舒服吗?”旁边传来郑大海关切的声音。

      姜六航放下手:“没事,刚刚这里有点痒。”

      郑大海松了口气:“姜指挥,你可要保重好身体,千万不能生病了。外邦使臣来后,还要靠姜指挥你指挥演武,扬我国威呢。”

      是啊,回京后的两件大事——

      演武。
      以及在那期间,要第二次吃下天心草。

      “嗯哼!”姜六航扬起头,“定然震得他们不敢动弹一下!”

      “好!”郑大海红光满面地搓手,仿佛已看到赫赫军威之下,万国臣服的场景。

      帐篷内,昏睡的沈以贵猛然睁眼。

      他刚才模模糊糊中,好像听到将军“嗯哼”了一声。

      帐篷里只有一个军士在清理桌面和地面,听见动静,连忙望向床上:“沈将军,要喝水吗?还是要方便?”

      沈以贵定了定神:“外面谁在说话?”

      军士掀开帐帘瞄了一眼:“是姜指挥和郑指挥。”

      “哦。”沈以贵眼神暗淡下来,“拿水来。”

      就着军士的手喝了水,他重又闭上眼,耳边却回旋着一声又一声的“嗯哼”。

      那时,将军或是扬着头,意气风发,或是举着霹雳刀,眼神睥睨,或是挥着手,漫不经心。

      这天未时正,军队从云山出发。

      姜六航满腹心事,还是坐着来时的马车,驶往京城。

      而大夏各地,因着衡王消息的散开,掀起波澜。

      ——

      和州。

      太守府,书房内,洛太守从书柜里拿出五张无纹素纸,交给一名身穿玄黑紧身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这就是去年赤……衡王送到衙里的名单。”

      锦衣卫接过,见上面有一条浅浅的折痕,皱眉用手按了按。

      洛太守心下不安。

      他哪知道这是衡王的手笔啊!要早知道,他肯定供起来了,而不是随手塞在书柜里。这还是他听见衡王的事后,马上把五张纸找了出来,在书册里夹了一天,看上去才比较平整。

      “还要请洛大人把去年衡王在客栈登记的信息找来。”锦衣卫把素纸收好。

      洛太守早有准备,连忙奉上:“这就是。不过不是衡王写的,是客栈老板代笔。”

      锦衣卫看过,放下了。皇上让收集衡王字迹,这个没有用处。

      洛太守把锦衣卫送出府外,看他骑着马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伫立在在府门口,想起去年,就是在这里,衡王刀剑相擦,阻住欲冲击府衙的江湖客,一人舌战群雄,洛太守忍不住喃喃感慨:“原来是衡王,难怪那般风采!”

      而此时,长街尽头的一间茶馆里,说书先生“啪!”地一拍醒木。

      “想衡王服下增气丹,日夜不休,千里奔赴,欲要救出父母,却惊见父母已被杀害。彼时,衡王既受毒性刀削斧劈之疼,又受父母双双惨亡剜心之疼,该是何等煎熬!”

      他目光扫过底下面色悲愤的人群,沉着声道:“杀父杀母仇人在前,空有一身武功,却被毒性所限,不能手刃仇人,衡王五内俱焚,忍辱负重……”说到这里,他哽咽不能言,不得不停下。

      底下已是一片悲声,有人呼着“衡王啊……”捶胸顿足大哭。

      二楼雅间里,傅大儒掀起门帘,手指紧扣栏杆,望着底下,胸口一股气激荡。悲愤、惭愧、激昂、感佩,化作一句句的诗句,似要直从胸口涌出。

      “五年!衡王终报父母之仇!亲手斩杀杨承,悬挂其尸首于城墙!可这时增气丹的毒性也控制不住了,衡王放了一把大火,死遁而去。”说书先生陡地提高声音,“诸位,你们说,衡王为何要如此?”

      “怕小人以她的名头作乱。”
      “怕传出对朝廷不利的谣言。”

      在纷纷议论中,傅大儒悄悄出了茶馆,急步往松涛文馆走去。到文馆后,他进到书房,铺开纸,提起笔一挥而就。激荡的情绪宣泄而出,他长吁一口气,这才觉得心中舒畅了些。放下笔,把赋文诵读一遍,只觉字字情真意切,句句慷慨激昂,实为生平最得意之作。

      他拿着赋文,犯了难。

      此等佳作,怎可不传于世?

      但天下皆知他十年前写下的《斥姜衡文》,几岁小儿都能背诵几句,如今真相大白,他又第一个写下《感衡王赋》,转变太快,实在有些拉不下面子。

      正犹豫时,忽听窗外有人念诵。仔细一听,却是一篇赞叹衡王之作,文辞美奂美仑,感情充沛,竟是不输他刚才所作。

      他推开窗,见是几名学生,招手问道:“这文章是何人所作?”

      刚才念诵的学生恭敬地回道:“馆长,是顾老先生写的《赞衡王赋》,从通州流传过来,我们也是今天听到的。”

      傅大儒让学生把那赋文从头到尾念诵了一遍,感叹道:“老夫也写了一篇《感衡王赋》,却不如顾老先生辞藻华丽。”

      几个学生都惊喜道:“馆长也写了赋文?”连忙求着拜读。

      傅大儒矜持地把墨迹未干的纸张递给学生们。

      自此,从顾老先生、傅大儒始,各种赞美衡王的诗赋如雨后春笋冒出,传播天下。

      ——

      京城。

      秦府,秦实一家三口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对着衡王的长生牌位磕头。起身后,秦学拉着他爹的裤脚,仰面看着他爹红红的眼眶,问道:“爹,你又高兴得要哭了吗?”

      秦实摸摸儿子的脸:“不哭,爹以后高兴了只笑。”

      在另一条街上的平昌公府,裴祥光此时正一脸沉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裴轩不解地问:“爹,到底怎么了?”他爹这些天心事重重的,看上去,竟像是有些乱了方寸。从前突然冒出个皇帝的表兄,又那样得圣宠,他爹也没这样过。

      “衡王……唉。”裴祥光顿住脚步,摇头。

      “衡王怎么了?”裴轩愈发不解。他讨厌衡王,知道衡王还活着后很是郁闷,但他爹和衡王的关系一向还可以啊。

      “皇帝喜欢衡王。衡王若归来,皇帝必娶其为后。”

      “啊?”裴轩先是惊讶,继而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那怎么可以?”

      裴祥光瞥儿子一眼,慢慢道:“怎么不可以?皇帝立后,本就天经地义。”

      裴轩噎了一下,一甩袖子,气急败坏道:“可是,这些年,皇帝从来没有娶妻生子的想法!”

      这些年,多少朝臣劝谏皇帝娶后纳妃,诞下继承人,就是他爹,开头的两年也劝谏过多次,皇帝对此极为排斥。许多人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后来,大家都默认了皇帝不会有亲生子女。而现在,却来告诉他,皇帝忽然改变了主意?

      仿佛把他一颗滚烫的心,丢到了冰天雪地里。

      既给了希望,又生生夺去,怎么甘心!

      “爹,你没搞错吧?皇帝真喜欢衡王?”

      “绝不会错。”

      裴轩眼露希冀,“太医们不是说,她的病治不好么?”

      裴祥光不自觉地握紧手:“太医们也说,以那增气丹的毒性,衡王早就应该不在人世,可衡王还好好地活着。而且,鬼手神医说两年后回来,应该有一定把握。”

      裴轩一拳砸在桌上:“那怎么办?”

      之前遇到秦实的威胁,他第一个就想到刺杀,除掉这个威胁。可是对衡王,他虽欲除之而后快,却是不敢派刺客去的。

      有哪个刺客杀得了衡王?

      裴祥光没答儿子的话,只摇头叹了口气,显然也是没有办法。

      这天裴轩去了檀林寺,至晚方归。

      半夜,林少夫人被身边动静惊醒。

      丈夫在睡梦中喃喃着什么,她凑近,只听得丈夫咬牙切齿地吐出“衡王”两字,那声音里的恨意,仿若衡王是他抄家灭族的大仇人。

      林少夫人骇了一跳。

      丈夫的声音还在继续:“菩萨保佑,衡王活不了。”

      林少夫人掩住嘴,躺了回去。

      北郊,月色洒在两位居士墓前,正对着墓碑,孙从庸插上香烛,摆上酒菜,磕过头后,席地坐下。

      缓缓的嗓音流淌在月华中。

      “允兄,真姐,本打算早些来看你们的,可人太多了,日夜不断。”

      “好多人来拜祭你们,拜祭衡王的父母。”

      “允兄,你那时说,衡儿必成绝世良将,你眼光准啊。你们的女儿,衡儿,成了全天下敬仰的衡王!”

      “他们写了许多诗文夸赞衡儿,我念给你们听,这是傅大儒写的《感衡王赋》……”

      ——

      南海,无边海面上行驶着一艘巨轮。

      宋今禾站在甲板上,眺望海面,心中无限豪情:“上代楼主建造大船,欲要到那海外之地,却终未成行,不想我今日却能替他了此心愿。”

      她的身边立着三人,一个模样俊俏的青年,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女子,一个腰佩长剑的少女。

      青年——观野悄悄往楼主靠了靠:“楼主威武,定能在海外开创一片基业。”

      宋今禾转向三人:“还请你们相助于我。”

      三人齐声应下。

      面具女子声音凝滞,说得很慢,仿佛才学会说话:“我才入中原便被北狄仇敌重伤,是百晓楼救了我,楼主但有所遣,无敢不从。”

      宋今禾耐心地听她说完,拍了拍她的胳膊:“从你把身份借给赤霄剑客,那救命之恩就清了。此去海外,情况不明,是我要仰仗你的才智。我们齐心协力,共创基业。”

      面具女子重重点头。

      宋今禾又对少女道:“小娟是我们楼里武功最高的,我们的安全就靠你了。”

      小娟言简意赅,有力地道:“放心。”

      宋今禾笑了:“小娟学了一招如意剑法,似乎更自信了。”

      小娟握紧长剑:“虽只一招,却千变万化,受益无穷。”

      几人说话间,一只海鸟掠过水面,宋今禾目光落在鸟身上,口中道:“此次若不是方三用鸟传信,我们就被皇帝捉住了。”她转身询问青年,“还留在中原的驻点可有发现方三的踪迹?”

      “没有。”观野回道,“我按照楼主的吩咐,交代了各处,方三若有难,全力相助。”

      “好。”宋今禾轻声道,“但愿方三能逃脱锦衣卫的追捕。”
      方三如果被抓住了,衡妹妹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夕阳落到海面上,把整片海都染成了红色,巨轮朝着落日驶去。

      此时,船上没一个人料到,这一去,十年后才得以归来。那时,兴元帝和明曦皇后出京城十里,以国主之礼相迎宋皇。

      ——

      三月初,帝驾回到京城,皇帝直奔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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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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