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站台》小金禧

16、猫毛过敏的宠物医生 简单的四个

　　简单的四个字，却莫名让黎别安下心来。

　　陆临宋看着黎别小口喝完粥：“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就想回房间……写写歌？”

　　陆临宋点了点头，起身，把黎别面前的空碗收走，顺手放进洗碗池里。他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不紧不慢的：“写吧。我正好也有工作要处理。”

　　黎别“嗯”了一声，看着陆临宋背对着他洗碗的身影——肩背挺括，动作从容，像这个家本来就该有他这个人一样自然。

　　“哥。”他忍不住开口。

　　陆临宋没回头，但微微侧了侧脸，示意他在听。

　　“没什么。”

　　陆临宋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用毛巾擦着手，目光落在黎别身上——那颗七芒星。

　　“KK该打疫苗了。”陆临宋把毛巾搭在一边，“下午我带它去宠物医院，顺便带你出去透透气。”

　　“好。”黎别轻声说，转身往主卧走，却听到身后传来陆临宋的声音。

　　“七七。”

　　“嗯？”

　　“没什么。”

　　“嗯。”

　　然后黎别推开门，走进了主卧。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黎别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有点乱。

　　客厅里，陆临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KK正团在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毫无形象可言。

　　他低头看了那团毛茸茸的“煤气罐子”一眼，弯腰，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下午带你打针去，”他说，语气里难得带着点哄小朋友的意味，“乖点。”

　　KK甩了甩尾巴，继续睡了。

　　黎别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铎哥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铎哥的语气依旧带着不耐：“黎别，你微博为什么还没删？”

　　“铎哥，我不想删。”

　　“你说什么？”

　　“那条微博是我成人礼发的，没有露脸，没有说不该说的，只是谢谢身边的人，是我自己想留的纪念，我可以配合公司，再发一条团队相关的，跟大家互动，也带上队友，但是这条私人微博，我不想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铎哥的怒火像是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半晌才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算账。”

　　“算了，组合的庆生微博公司已经发了，热度也起来了。你那条…… 第七站台一转，反而把话题炒得更热，连带组合的曝光都涨了不少，对你、对团都有利，删了反而可惜。”

　　“不过有件事，我早上联系第七站台了，想跟他谈长期合作，让他以后发内容带上团队，被他拒绝了。”

　　“这个站子现在对你的热度影响太大，他不肯跟公司合作，你私下总得跟他说两句。” 铎哥的语气带着命令，“你找个机会，私聊一下第七站台，不用逼他改内容，至少跟他打好关系，明白吗？”

　　黎别攥着手机，低声应道：“…… 我知道了。”

　　“别再擅自惹事。” 铎哥叮嘱一句，挂断了电话。

　　黎别放下手机，靠在床头轻轻吐了口气，手机接连震了两下，是林跃和陈默发来的微信。

　　林跃：别别，姜凯刚看完公司发的微博，脸色不太好，他好像对你那个‘第七站台’只发你个人资源非常不满，觉得严重影响了团队规划，话里话外都有点不平衡，你别往心里去啊。

　　陈默：他好像要联合向公司高层提议，要暂时收缩你的个人曝光，他这就是眼红，我们俩悄悄跟你说一声，你好好休息，不用管这些，我们都没事的，还有，铎哥好像在查你的交友情况。

　　交友？

　　谢谢你们告诉我，我没事，你们也别担心。

　　放下手机，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他抬手摸了摸锁骨间的七芒星项链，又看向那个音乐盒——至少，他守住了自己十八岁。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陆临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已经削好了皮，切成月牙形的块，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他走进来，把玻璃碗放在床头柜上，

　　陆临宋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电话打完了？”

　　“你怎么知道……”

　　“门板没那么厚。”陆临宋语气平淡，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他。

　　“哦。”

　　黎别接过，咬了一口，清脆的甜在嘴里化开。他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哥，麦子姐跟你说过第七站台吗？”

　　陆临宋继续拿起第二块苹果，递给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铎哥让我跟他打好关系。”黎别接过苹果，没吃，只是攥在手里，“说他不肯跟公司合作，让我私下联系一下。”

　　“你想联系吗？”

　　黎别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他拍的确实好，也一直在帮我……但我不想让他被公司当成工具。而且，”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突然去私聊，好奇怪。”

　　陆临宋没说话，只是又递过来一块苹果。

　　黎别接过，终于忍不住：“哥，别喂了。”

　　陆临宋抬眸看他：“想联系就联系，不想就不想。不用逼自己。”

　　黎别乖乖点了点头。

　　“那下午还带KK打针吗？”他问。

　　“带。”陆临宋收回手，站起身，“你写歌，我工作，中午吃饭，下午出门。有意见吗？”

　　“没有。”

　　门外，客厅里。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是那份“星芒计划”的推进方案。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星辰娱乐的公开资料——一家中小型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寥寥，财务状况一般，资源整合能力有限。

　　他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往下看。

　　有些事情，现在想，还太早。
　　下午，陆临宋开车带黎别和KK去了城东一家宠物医院。

　　前台护士似乎认识陆临宋，笑着打招呼：“陆先生，带KK来啦？江医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嗯，来打疫苗顺便给KK做个常规检查。”陆临宋把猫包递过去。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从里间走出来，看到陆临宋：“老陆，难得啊，亲自大驾光临。”他的目光落到黎别身上，“这位是？”

　　“黎别，朋友。带他来转转。”陆临宋简单介绍，“江砚，猫毛过敏重度患者。”

　　“你去忙吧，让护士来处理KK。”陆临宋似乎早已习惯。

　　江砚点点头，揉了揉鼻子，把病历本合上，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KK的安全距离，这才看向陆临宋：“晚上一起吃饭呗？难得你亲自出门一趟。”

　　陆临宋没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黎别：“想吃吗？”

　　黎别正蹲在那儿看护士给KK做基础检查，闻言抬起头：“想。”

　　“那就去。”

　　江砚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说：“行，那想去哪儿吃？我请客。”

　　陆临宋看他一眼：“你都邀请了，你亲自烧。”

　　江砚被噎了一下：“行行行，我烧就我烧。”他转向黎别，语气里带着点显摆的意味，“黎别，我跟你说，我厨艺很好的，当年差点去米其林餐厅当厨师。”

　　黎别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假的，哈哈。”

　　陆临宋：“……”

　　黎别：“……”

　　“那我下班就回去准备，等你们弄完KK，就来我家，可以？”

　　“当然。”陆临宋应道。

　　江砚摆摆手，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黎别说：“别客气，想吃什么提前发消息，老陆有我微信。”

　　黎别弯了弯眼睛：“好，谢谢江医生。”

　　“叫江砚就行。”

　　KK的检查很快做完，护士给它打了疫苗，又做了常规体检，说是一切正常，就是体重又涨了二两。黎别拎着猫包往外走的时候，KK在里面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像是在抗议“二两怎么了”。

　　上车后，黎别把猫包放在后座系好，自己坐上副驾。

　　陆临宋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他一眼：“想听江砚八卦吗？”

　　“八卦？”黎别转身就在副驾翻找起来。

　　陆临宋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别找了，吃杯托里的巧克力棒吧，我也想吃。”

　　“哦。”黎别翻出巧克力棒，自己咬了一根，又顺手给陆临宋喂了一根，嘴里还含着东西含糊道，“我准备好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滑入车流。陆临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他有一个暗恋对象，就前年夏天的事儿，”陆临宋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他那会儿每天早上上班都卡着同一个点出门，就为了能在那个红绿灯路口遇到一个姑娘。”

　　“路口？”

　　“就咱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往公司方向的那个红绿灯。”陆临宋扬了扬下巴，“那姑娘一头红发，特别扎眼。每次等红灯的时候，她就站在那儿，晃晃脑袋，看看太阳，看看路边的花，有时候还蹲下去拽根狗尾巴草叼着。”

　　黎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挺有意思的。”

　　“是啊，江砚也觉得有意思。”陆临宋笑了声，“后来他就开始卡时间了。每天早高峰，就为了能在那个路口赶上同一波红灯，多看人家几眼。”

　　“江砚哥……”黎别咬断半根巧克力棒，含糊地评价，“还挺纯爱。”

　　陆临宋嗤笑一声：“怂的。”

　　“后来呢？”

　　“那姑娘再也没出现过了，可能辞职了，可能搬家了，也可能就是换了条路走。谁知道呢，反正江砚也没个联系方式。”

　　黎别又问：“那他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陆临宋摇摇头，“不过倒是听他说过，他偷拍过一张照片，就那姑娘等红灯的时候，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马路对面发呆。我好奇想看来着，他藏着掖着不给看。”

　　黎别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巧克力棒包装袋：“那他现在还留着吗？”

　　“谁知道呢。”陆临宋瞥他一眼，嘴角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感兴趣？”

　　黎别把最后一根巧克力棒递到他嘴边，陆临宋咬过去，顺口道：“晚上帮你问问。”